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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六)
本章来自《林德的烦恼》 作者:端木文成
发表时间:2018-12-26 点击数:2172次 字数:

                                                         (六)

他们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电影院,在自动取票机上取了电影票。离电影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他们要选购一些可以带进放映厅的零食和饮料。
  “橙汁怎么样?”他们在一个售卖零食的柜台前购买饮料时林德问到。
  “我才不要呐!橙汁太难喝了!”许若馨撒着娇说到。
  “那椰奶怎么样?”林德指着冰箱里的一瓶椰奶问到。
  “那个也不好喝!”许若馨撅着嘴说到。
  “那么,你喜欢喝什么?”林德无计可施,于是直接向许若馨问到。
  许若馨想了想,对林德讨好地笑着说到:“我想喝冰奶蓝莓汁,楼下就有卖的,要不我们下楼去买吧?”
  林德稍显为难地说到:“啊?它离这儿可有一段距离呐!我怕咱们赶不上电影的开场了!”
  “那里很远吗?我可不这样觉得!你要是不乐意的话,那就算了吧!饮料我就不喝了!”许若馨撅着嘴说到。
  林德见女伴有些生气,他心想到:“林德呀林德,你和她出来难道只是为了看电影吗?反正都是消遣,做什么还不都一样吗?只要她高兴就好!”想到这里,他答应到:“好,咱们这就去吧!希望咱们不用排队!”
  “真的吗?那简直太好了!快,电梯在那边!”许若馨顿时高兴了起来。她迅速向电梯跑去。
  “喂,你慢点,小心摔倒!”林德关心到。
  许若馨回头看了看林德,见自己已经甩开林德好几步远,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子,跺了跺脚,朝林德跑去。她拉起林德的手跑上电梯,林德整个身子像触电一般,酥麻了半日。林德一直紧紧地握着许若馨的手不愿松开,他感觉许若馨的手温暖而又柔软。此时,他对恋爱的憧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了许多。
  他们出了大厦,沿着大厦楼下的拥挤的马路向南跑了一会儿又转向西边的一条胡同。胡同的两面各与一条马路相连,道路的两旁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各式各样的门事房。这些门事房除了一部分售卖食品的外,其他的,则售卖着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和杂七杂八的日用品。他们在一家名为“阿牛大杯水”的小店前停下了脚步。由于长期生意火爆,小店的窗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这也让原本拥挤的道路更加拥堵。小店的老板是一对夫妻,他们年纪相仿,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听口音是南方人。可能是来到小城的时间较长或者是为了生意的便利,他们的话句中总会夹带着几句本地的方言。他们对待客人总是笑脸相迎,即使他们面对的是脾气很差的客人。他们夫妻分工明确,所以工作再忙,也不会显得手忙脚乱。
  林德和女伴焦急地等待着。许若馨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总想找机会插队。林德劝了几次,都毫无作用,于是他只得放弃。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一家售卖炸鸡的小店,小店窗口大约有十几个年轻人排着队伍。小店的老板身材肥胖,他不停地来回小跑着,额头和两鬓上的汗水,像一条条小河一样沿着他的粗红的脖子流入他那被上衣和围裙遮住的肥厚的胸膛。他的老婆则像一个没事人似的,慢慢悠悠地整理着一打纸质的、盛放食品的小包装袋。有好几次,他喊妻子帮忙,而他的妻子依然做着手中的工作,不予理会。其实,他每次喊妻子帮忙的时候,基本上都把想要请求帮忙的事情做完了。喊妻子帮忙,仿佛就是他和妻子在相处过程中的一种乐趣,尽管他的妻子没有在意,可他却乐此不疲。买到食物的客人,还没完全将食品袋打开,就迫不及待地把嘴伸进袋中咬取食物了。从他们那张喜悦的面容上可以看出,他们对食物的味道满意极了。
  东来西往的行人走走停停,他们在各式各样的小店门前驻足。许多骑自行车和电动车的人们在熙熙攘攘的人缝中穿行。他们大多都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放在店铺上,他们不停地按着铃铛和喇叭,提醒着前面的行人让出一点点道路。在胡同的中央,一辆电动车撞倒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女人。那女人哭哭啼啼地躺在地上打滚儿。骑电动车的小伙子则在一旁艰难地决定着是否要将倒地的老女人扶起。越来越多的行人很快就聚集到他们四周。短短的几分钟内,小型的肇事现场就被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林德和女伴买完饮料,女伴儿想去看热闹,被林德拉住。林德拉着女伴儿一边向大厦走去,一边对女伴儿说到:“就别去看热闹了,咱们的电影应经开始了!”
  “可是我很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看,那么多人都在围观呐!”许若馨很不情愿地跟随林德走着,又不住地望着事发现场撅着嘴说到。
  “那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了又解决不了问题,只是添乱而已!”林德没有停下,一边走一边劝到。
  “怎么不好看呢?你又没去看嘛!我要把它拍下来发到朋友圈,肯定会有很多朋友点赞的!”许若馨有些生气地说到。
  “想想咱们的电影吧!要是咱们去看热闹,恐怕热闹还没结束,咱们的电影就要结束了!我们走吧,好吗?”林德停下脚步,商量到。
  许若馨想了想,又望了望,然后绷着脸说到:“好吧!我不看就是了,咱们去看电影吧!”说着,她同林德快步地向大厦走去。在离开胡同转角的时候,她又用失落的目光望了望热闹的肇事现场。
  进了影院,昏暗的光线让他们看不清脚下的台阶。在走到第一节台阶的时候,许若馨险些摔倒。她大叫了一声,惹得所有正在看电影的观众忙向她看去。林德取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为许若馨照亮。许若馨一边埋怨着林德一边下着台阶。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对号入座。刚刚坐下,许若馨便拿起手机朝着电影屏幕拍了两张照片。刺眼的闪光灯在极短的瞬间,将放映厅的五分之一的空间点亮。受到强光刺激的观众立即将埋怨的目光投向许若馨。许若馨很快就将拍摄的两张照片上传到朋友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哪里还顾得上看电影。她一边和朋友聊着天,一边将临时拍摄的电影片段发给朋友们观看。而坐在许若馨旁边的林德则显得尴尬。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件事能让他如此的无地自容。他一会儿直挺挺地将目光投到荧幕上,一会儿又坐低身子,用手半遮着脸,目光在女伴和身边的观众之间来回游移。他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和身边的这个女孩再无瓜葛。他已经装作和她不认识了。
  林德觉得,他有必要给他的女伴提个醒。可他知道,提醒的话不能说的太重。话说的重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口角。他好几次尝试着提醒,可每次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口。他觉得太尴尬了。终于,他开了口。
  “你觉得电影怎么样?好看吗?”林德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问到。
  “好看!”许若馨没看林德,对着手机屏幕回答到。
  “我觉得,好的东西就要用心去对待!你说呢?”林德说到。
  许若馨抬头看了看林德,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即接起电话。林德生气地看着女伴,此时的他已经无计可施了,任凭女伴在朗朗的笑声过后发出嗲嗲的声音。
  林德站起身来,表情僵硬地对许若馨说到:“我去趟洗手间!”
  许若馨微微地张了张嘴发出疑问的表情,随即又向林德点了点头,继续打电话。
  林德刚行到放映厅门口拐角,一对情侣匆匆忙忙地向林德的那个放映厅跑去,和林德撞个满怀。女人高高的、瘦瘦的,操着本地口音。那女人的手包被林德撞掉地上。她怒不可遏地说些难听的话。那女人的男友,见女友被撞,就像他女友受人欺负了一样,不由分说,便一把拉住林德的衣领要向林德挥拳。林德吓了一跳,本能地抬手招架。尽管灯光昏暗,林德依然认出了面前的这个正要向他施暴的男人。对方也在同一时间认出了他。
  “啊?苏荣!怎么是你呢?你怎么有空跑到这儿来?”林德惊讶地问到。
  “哈哈,是你呀!我差点就打错人了!”苏荣高兴地说到。他见到林德也感到惊奇,于是问到:“怎么?你也跑到这儿来看电影了?”
  林德苦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回答到:“是呀,我来看场电影!”
  苏荣见林德表情羞涩,于是笑着问到:“啊哈!难不成你也是到这里来会情人的吧?”
  林德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回答到:“不是情人,只是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
  苏荣听了,坏笑道:“啊哈!得了吧!你可别唬我了!实话实说吧,看完电影,你们就没有什么进一步的活动了吗?”
  “还能有什么活动?饭也吃过了,电影也看过了,乐意的话,就再逛逛街。然后就各自回家。”林德回答到。
  苏荣的女友急着要看电影,于是先进了放映厅。苏荣待女友进了放映厅后,坏笑着向林德问到:“啊哈!你可真是根木头!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
  “什么行动?”林德一头雾水,他完全不懂苏荣的意思。“难道吃饭、看电影加上逛街还不够吗?”
  “我说呀,兄弟,你可真够单纯的!你想想,你们孤男寡女的,就没有什么亲密的活动吗?比如那些更大胆的活动!比如…”苏荣提示到。
  “不,我们才刚认识!还是斯斯文文的比较好!”林德笑着答到。
  “兄弟呀!哎!我说兄弟呀!你怎么就…那好吧,就随你吧!到了嘴边的肉,难道你还要给吐出来吗?”苏荣摇着头说到。
  “快进去吧!你的朋友已经在里面等你了!哦,对了,她是你的新女友吗?”林德问到。
  “昨天上勾的!”苏荣眨着眼说到。“你不知道,我们两个聊得太投缘了!说实话,我还从未聊的这么起劲过!我觉得我必须尽快将她拿下。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的欲望就特别强烈!”
  “好吧,快去吧,可别把人家冷落的太久了!”林德笑着说到。
  “那你可要赶快回来呀!一会儿咱们挨着坐,我可要看看你的女朋友长得什么样!”苏荣说到。说完,他转身跑进放映厅。
  林德在门外徘徊了十几分钟。他的心情始终郁郁难欢。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总是和许若馨有着一定的隔阂。而这种隔阂并非只存在于他们的言语交流中,更多的是存在于他们彼此的思想之中。他对于许若馨的行为方式表示不解,并觉得一个人在公共场合里大声喧哗是一种缺乏教养的表现。他无法确定是否能和许若馨继续交往下去,但许若馨的行为、言谈始终都是他接受对方的一块心病。尽管他对未来妻子的条件没有过高的要求,可缺乏教养的女人他是不会主动去考虑的。他看了看表,才知自己离开已有一段时间了。他觉得离开久了会显得怠慢女伴,于是又返回了放映厅。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许若馨向林德质问到。
  林德愣了一下,回答到:“哦,刚才接了个电话!”其实他心里在想:“我们好像还没确定关系吧,她又凭什么来质问我?”想着,他冷笑了一下。
  “好吧!我原谅你了!”许若馨歪着头说到。“刚才有一段好搞笑啊!”她指着荧屏说到,“没想到男主角不仅人长得帅,戏演的还这么好,真是太了不起了!我真的爱死他了!”许若馨激动地说到。
  “是吗?看来你应该去学表演呀!没准儿你还能和他一起拍电影呐!”林德“哼”了一声说到。
  “我当初是想学来着,可惜妈妈不同意!”许若馨略显沮丧地说到。
  “我想,伯母也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所以…”林德说到。他的话被许若馨打断。
  “哇!你可真够善变的呀!一会儿让我去演戏,一会儿又说不让演戏是为了我好!”许若馨生气地嚷到。
  林德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许若馨的叫嚷,引来周围人的目光,林德更加坐不住了。他立即向女伴央求到:“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咱们还是安静地看电影吧!”
  许若馨撒着娇指着林德说到:“你看,你就是敷衍我!你的话听起来一点儿都不真诚!”
  林德无计可施,只得恭恭敬敬地认错到:“都是我不好,我真心地向你认错!”
  许若馨依然不依不饶,正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林德暗自庆幸躲过指责。许若馨接电话的时候,他将头低了下去,以躲避不断发出抱怨声的人们投来的憎恶的目光。他发现自己无法继续观看影片,于是站起身来,离开放映厅。
  出了放映厅,他直奔电梯走去。他感觉今日的一切就像似一场噩梦。他想直接离去,然后回到家里睡上一觉,醒来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可到了电梯旁,他又恢复了理智。他想,如果就这么离开了,会显得自己很没有教养。他要等待电影结束,等女伴从放映厅里出来。即便他不愿继续交往下去,至少也得清清楚楚地告诉对方,免得拖泥带水地纠缠不清。他暗下了决定,在离电梯口最近的一个位子上坐了下来。
  三十分钟后,许若馨从放映厅走了出来。和她一同走出来的还有苏荣和他的女友。
  “嘿!兄弟,你看我认识了谁?”苏荣对林德说到。
  “啊?”林德没反应过来。
  “你可真行!有这么靓的美人和这么好的的电影,你居然还在外面坐着!”苏荣说到。说着,他朝许若馨绅士地笑了笑。他的女友双手紧攥着他的胳膊,撅着嘴,有些生气。
  “哦!”林德笑着向许若馨点了点头,就好像他和许若馨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许若馨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故意不理林德。林德对于苏荣认识许若馨的事感到奇怪,于是向苏荣问到:“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荣笑着回答到:“说来很有意思!刚刚在里面的时候,有几个女人找她的麻烦。碰巧,那几个女人中有两个是我认识的。所以我就出面解决矛盾了。你知道,在电影院里大吵大闹的,是很影响看电影的。当然,更影响我和我的宝贝儿说亲亲的话!”说着,他朝着女伴笑了笑,然后用手指触了她的鼻子。“所以我们就认识了。后来,我们就坐了过去(救人救到底嘛!)。我和她聊天,才知道原来和她约会的人就是你!”提到“她”的时候,苏荣朝许若馨笑了笑。
  “谢谢你为她解围!”林德向苏荣道谢。
  “嗨!都是朋友嘛,客气什么?再说,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道谢吗?保护嫂夫人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苏荣得意地说到。
  许若馨娇滴滴地拍了苏荣一下,像是在责备,又像是在调情,惹得苏荣的女友醋意大发,一个劲儿的用指甲钳男友的胳膊。
  “不过真可惜,你没看到影片的结尾!结尾简直太精彩了!”许若馨对林德嗔怪着说到。
  “没错!这真是一部好影片!尽管剧情简单,但笑料十足。电影里的每一位演员都为了逗乐观众而拼命!他们都是中国最好的演员!”苏荣迫不及待地评价到。由于女友掐的很痛,他一边叫着一边评价。最后,他重重的一个吻,让女友醋意全消。
  林德则对电影持有相反的意见。他觉得影片中的很多笑料都很低级趣味,并且带有一定的人身攻击。总起来说,就是低俗和幼稚。但他却不能当着朋友的面说出自己的观点。
  “可是,这剧情也太过简单了吧?我总觉得,它更像一出幽默的舞台剧!”林德说到。
  “只要好看不就行了!其他的,管它呢!重要的是,它成功地愉悦到我们的心,对于一部电影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快乐最重要嘛!”苏荣笑着说到。
  “我也觉得电影好看!这是我今年看过的最好看的电影了!”许若馨向林德撇了撇嘴,向苏荣笑着说到。
  “智者所见略同!”苏荣向许若馨笑着说到。他又向女友问到:“亲爱的,你说呢?”
  苏荣女友点头回答到:“我也觉得电影好看!”她的声音让林德感到全身一阵酥麻。
  “哦,宝贝儿,亲爱的宝贝儿!你真是太聪明了!你真是我的小甜心!瞧我今儿晚怎么爱死个你!”苏荣亲了女友脸颊说到。他女友脸颊泛起了红晕。
  许若馨撅着嘴离开了苏荣的身旁,低着头向电梯走去。在经过林德身旁的时候,她没有抬头看林德一眼。林德不知女伴儿为什么生了气,扫兴地跟着女伴向电梯走去。苏荣见许若馨跑开,忙拉起女友紧随其后。
  他们进了电梯。在下楼的时候,谁都没有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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