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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槐树下的爱巢
本章来自《金牛河畔》 作者:勘察加
发表时间:2018-12-26 点击数:2307次 字数:

从那以后,钱中平和一帮青年教师便经常光顾牛岗各个舞厅。华珍偶尔也来跳舞,有时一个人,有时携了孟小翠或别的女伴。华珍和钱中平翩然于舞池,为绚丽光束中的忘情旋舞和深情优美的舞曲所陶醉。每到曲终人散时,两人眼里的依恋与日激增。

钱中平决定采取更为大胆更为直接的行动。

上午放学时,钱中平将一封信交给家住镇上的一个女生带给华珍。下午,女生说信已安全送达时,钱中平兴奋得不能自抑。等到暮色苍茫,涂满西天的火烧云渐渐隐去,学生们陆续回到校园,准备晚自习时,钱中平急不可耐地抓了一把新鲜的李子装入裤兜,一身清爽地哼着小调步出了校门。

钱中平装作散步,信步来到禾苗泛青蛙声鼓噪的郊外,漫无目的地踱到远离小镇的公路边,停下脚步,从容欣赏暮霭中苍翠平展的田园景色。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他点燃了香烟,抽了两口,望望附近无人时,果断地扔掉烟支,一猫身,迅捷地钻入了路边一人高的密不透风的玉米林。

钻出玉米地,波光粼粼的金牛河映入了眼帘。河畔是一片葱浓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与玉米林间的草丛间,突兀地长了棵高大遒壮的歪脖子老槐树,老槐树枝繁叶茂,冠如伞盖,稠密墨绿的树叶被和风吹得哗啦啦地响。槐树下荫凉的杂草丛里,横卧着一大块石头,石块宽平光滑,可供人坐卧仰立。偏僻的牛岗小镇不比东阳县城,没有公园,没有电影院,没有滨江大道,严重缺乏男女约会这种隐秘活动的幽静而安全的场所。钱中平闲暇时,与友人踏遍牛岗周围的山岗田野、河流溪谷,经多方勘察,方发现了这棵老槐树下型如鸟巢的好去处。这里远离小镇,人迹罕至,安全幽静且景色宜人,是适合男女幽会的绝佳的天然场所。

钱中平拂去了石板上的枯枝落叶,把带来的报纸铺上,抚直压平,从衣袋里掏出李子,在河里洗净了。然后屈了腿,头枕着手臂,仰躺在石板上,一边惬意地吃着李子,吐着烟雾,仰望灰白深邃的夜空,一边机警地竖起耳朵细听周遭的响动,甜蜜而不安地等候着心上人儿的到来。

收到约会信后,华珍被钱中平大胆刺激的想法吓着了。顿时心如鹿撞,犹豫不决,既憧憬向往,又恐惧害怕。袁建国和父亲如横亘在她面前难以逾越的两座大山,令她心虚胆怯,望而止步。钱中平的痴情大胆,令她心绪烦扰之时,心里却分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颤栗的美妙期盼。

整个白天,华珍都显得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去与不去一时拿不定注意。晚饭后,华珍简单着了妆,对老中医说去小翠家玩,便恍恍惚惚地出了诊所大门。到了孟家铁铺时,华珍没进去,而是略作迟疑后,慌慌张张地折身踏上那条出镇的青石板路,穿越小巷,迈上了石拱桥……她这是怎么了,要到哪儿去?……华珍被自己不可理喻的行为吓了一跳。她目不斜视,忐忑不安,想停下脚步返身回诊所去,可双腿仿佛被人用无形的绳索牵着拉着拽着,一步一步驱她向前,朝钱中平信里约定的地点走去……

仿佛经历了千年万年,走过了千山万水,华珍终于来到了金牛河边的那块平整稠密的玉米地。华珍停下飘忽又沉重的步履,惴惴不安地掏出手帕,擦拭脸额上的汗水,定了定神后,远远望见了钱中平约定中的那棵高大的歪脖子槐树。暮色苍茫中,蛙虫鸣叫,晚风吹得树叶玉米林沙沙啦啦地响,远远近近不见人影。华珍有些害怕,便撮了嗓子,焦急地叫了几声“白如依山尽!”……“黄河入海流!黄河入海流!”,很快,窸窸窣窣的玉米林里传来惊喜急切的回应之声,满心欢喜的钱中平猴子似地从玉米林里蹿跳上来,牵了华珍的手,又双双跳下去,钻入了玉米林。

携华珍来到“鸟巢”,钱中平难捺激动,颤抖着手掏出毛巾,覆盖在报纸上,温柔地伺候华珍坐下。钱中平小心地挨她坐下后,仍心潮起伏,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呆坐在石板上的华珍,似乎依旧处于梦游里,她不能理解她刚才的一连串行为:恍恍惚惚出了诊所大门,稀里糊涂飘到镇外,耳边响过一阵玉米杆叶儿的沙沙声后,她就不明不白地坐在了这远离小镇的河边石板上……当钱中平体温辐射的热度,频频刺激她的感知时,华珍不再恍惚了,意识从离散的神游中慢慢苏醒凝聚,当她看见紧挨了她也坐在同一块石板上的钱中平时,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霎时红到了耳根,她不安地摆弄着手指,偷偷看了看同样局促不安的钱中平,然后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羞得低下了头。

钱中平忐忑不安,手脚不知如何安放,嗓音颤抖,打破了沉默说:“华珍你热了吧,先吃几个李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华珍吃了一个李子,吐出果核,瞄了钱中平一眼,长舒了口气说:“妈呀,一路上那么多熟人,吓死我了!”,“怕什么嘛有我呢,看看你,都出汗了”,钱中平鼓足勇气,慢慢地重新靠近了华珍,掏出新买的手绢,温柔地拭着她额上脸上鼻尖上的细汗,华珍微微闪躲了一下后 ,默默地接受了。钱中平大受鼓舞,又十分专注细致地拈去她衣服上裙摆上粘着的绿叶枯枝后,体贴入微地抚去掉在她头发上肩上颈脖里的玉米花絮。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华珍小声地念诵着,吭哧笑出了声,嗔怪道:“亏你想得出来!跟特务接头似地,书不好好教,脑瓜里成天都在琢磨些啥名堂?”

“还能琢磨啥?就一直琢磨着想你呗”

“花言巧语,鬼知道你究竟在想谁呢?”

“当然是想你啦,我草原上的小公主”

“臭不要脸”

钱中平倍感振奋,说话之时,试探着去摸搂华珍软绵的腰,华珍没有阻止,只是象征性地轻轻扭了扭腰,柔声说:“我好累,想躺会儿”,就微闭了眼,那颗可爱的小脑袋便酥酥软软滑入钱中平怀里……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钱中平全身冒汗,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此时银白色的金牛河一下子悬在了天上,玉米林蒿草丛突然转动起来,旋转急速加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和心爱的华珍就在漩涡的中心陀螺般的下落,身边的歪脖子老槐树晃晃悠悠,似乎马上就要载倒下来,砸向他的天灵盖……钱中平咬咬嘴唇,生生作痛,确认这一切不是幻梦,突如其来的幸福喜悦如海潮汹涌,他颤傈而慌乱地扶搂着华珍,一直保持着让她躺着舒适的姿势,大脑里金光闪烁,之后是白茫茫一片……

温馨宁静的气氛在空气里流淌,钱中平心里的狂潮渐渐平息。他低头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华珍渗出细汗的娇媚的脸,问:“那个孟小翠真是你表妹?”,华珍答道:“是啊”“她回去没向你爸说咱们跳舞的事吧?”,华珍吓了一跳,头在他怀里动了动,说:“我和她从小就要好,还是她硬拽着我去舞厅的呢,她不会乱说的”“说来也是哈” “还有什么不对的吗”“没有那她那个”……

提起孟小翠,钱中平神情怪异,支支吾吾,令华珍生疑。她想起了大概去年,孟小翠似乎相过一次亲,小翠约好那天去给她当参谋的,不巧有事没去成,据说那男的是镇中的老师,侃天侃地满嘴跑火车,似乎也姓钱,也教语文,莫非就是他?。“哈哈哈”,华珍突地笑了,从钱中平怀里挣扎着坐了起来,紧盯住莫名其妙的钱中平,以法官审讯犯人的语气问道:“钱中平同志,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孟小翠相过亲?!”,钱中平目瞪口呆,脸霎时通红,孟小翠是她表妹,这事隐瞒不了,只得老老实实地将与孟小翠相亲的囧历,向华公主做了简要汇报。华珍兴趣盎然,详细追问了每个细节。“太搞笑了,笑死我了,哈哈哈”,钱中平与表妹荒诞有趣的相亲经历及戏剧性的相亲结果,逗得华珍伏在钱中平腿上笑得颠颠颤颤,胸脯上的两团肉坨子蹭得钱中平浑身火一般的燥热。

笑过之后,华珍调皮地问:“钱老师,要是孟小翠不拒绝你,你是否会答应她呢”

“这这个嘛”

“这个哪个嘛,小翠那点不好?漂亮贤惠又文静,那点配不上你呢?该不会你又反过来嫌弃她文化低了吧”

“这哪有的事儿”

“这么说你是要答应她了?”

“这这……”

“真要那样,你会不会也把她引到这里来呢,老实交代。”

“哎呀,怎么可能,我现在不是有你了嘛”

……

华珍刨根问底地不依不饶,钱中平哭笑不得,顿生邪念,顺势楼紧了她,恶声恶气地说:“我让你笑,让你笑!”,低头去吻她的脸颊,右手就势移到了她胸脯上,不安分地轻轻抚摸起来……华珍咿咿唔唔地挣扎了几下后,双手吊住了钱中平脖子,迎着他凑下来的嘴忘情地吻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吟哦……

夜幕下的金牛河畔升起了朦胧的雾霭,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高空,灰色的天穹上星光闪烁,如池塘里盛开的朵朵白莲。月光的清辉徐徐垂下,洒在沉静的金牛河里,抹遍了被清风拂得沙沙作响的玉米林灌木丛。河两岸散落的农家院落里暗黄色的灯光倒映在水里,清风徐来,吹得河面涟漪不断,波光粼粼,水中的月亮和倒映的灯光顿时碎成一片片。草从林间里,传来蟋蟀和蠓虫们轻快的吟唱,稻田里的青蛙喝彩般的哇哇声此起彼伏……钱中平呼吸急促,手顺着华珍的裙子下滑,沿着她莲藕样雪白的大腿,要做更深一步的探索……华珍如梦方醒,坚决制止住他的下一步行动。

华珍挣扎着坐起身,俏丽的脸儿春色盎然,羞涩地整理散乱的头发和裙子上的皱褶,扭头瞟瞟钱中平,见他一脸悻悻然,便一击柔拳拍过去嗔道:“还老师呢,你个坏老师,专门勾引女生的坏老师!”

“啥勾引,说得那么难听”

“你就是在勾引,钱中平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第一次到我诊所里来就居心不良图谋不轨?”

“这…好好,我就居心不良存心勾引你,这下好了吧”

“终于承认了,你这个坏东西”

……

探险行动戛然而止,钱中平心里如同一块腊肉刚吞进嘴里一半却被人硬生生拽了出来般难受,钱中平心有不甘,喉咙咕咕说:“我就是坏老师,就要欺负你!”,作势又要扑过去,华珍扬手啪地打退了他抱搂过来的手,将一颗硕大的李子塞入他大张着的嘴里,看着他的狼狈相,咯咯咯地笑。

待钱中平啃完了李子,华珍说:“我该回去了,要不爸爸会怀疑的”,钱中平点头,牵着华珍摸出了玉米林。

分手时,钱中平问:“明晚还来不?”,华珍:“看你的表现”。目送华珍姣美的身影消失在老街小巷的拐角处后,钱中平小孩般地跳跃了起来,如阿Q一样向自己土谷祠般的宿舍飘去,一路上留下一串串愉悦的歌声:“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作小薇,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已悄悄偷走我的心………”

此后,钱中平没敢再让学生传信。那女生很本分,虽不至于偷看信件走漏风声,但女孩每次接过信或回华珍口信时的奇异表情,就足以使他下定决心另辟蹊径。再说,万一华珍不在店内时,信被老中医掳了去,或华珍保管不妥销毁不及时,被他偷看到了,那一切就完了!好在离华记诊所不远的街对面新开了家书屋,钱中平就常去那里看书借书还书,借此向华珍传递爱的讯息。

之后,在老槐树下的鸟巢,钱中平和华珍又偷偷约会了几次。两人没了初次幽会时的急促不安,显得更悠容有序更情意绵长。和风习习,晚霞映照下,两人相互依偎,赏星空圆月,观看河谷田畴的自然景致,聊聊春晚、热播电视剧及牛岗的趣闻趣事,一起哼唱喜爱的名歌名曲,伤怀于小说电影中男女主角令人扼腕叹息的爱情故事……两情相融,情至深处时,便耳鬓厮磨,互诉衷肠,搂抱在一起忘情地亲吻摸捏。三五次之后,钱中平便壮着胆子开疆拓土,可一次次大胆的求索,要么被华珍坚决地制止了,要么为外来的突发因素打断:有时是一只落在华珍脸上的甲虫、一坨临空掉下的鸟粪、一只狠命叮咬胳膊的蚊子,有时是玉米林外的公路上突然响起的吵闹声、打斗声、叫喊声,或是从玉米林中发出的窥探了隐私之人的得意笑声,以及一块不知从何处砸来的小石子、西瓜皮,有时是贸然闯来的一群学生或一对对情侣模样的男女鬼魅暧昧的身影。

尤令钱中平郁闷的是,有一次,他的手顺华珍的腰摩挲到她胸部,正试图探入她罩杯与肌肤间的沟缝时,却被一根突然出现的搅得身旁石块啪嗒啪嗒响的竹杆子打断。一个老妇人对衣冠不整的两个年轻人呵呵笑了,抱歉地说:“我的鸭子没回家,我找鸭子”,老妇人见惯不惊,手持长竹竿从钱中平脑畔脚跟的蒿草开始,沿河一直找拨过去;还有个黄昏,两人情意浓烈不能自已,钱中平要更上层楼一穷究竟时,又被一个提着笆篓捉青蛙的老头明亮晃眼的手电白光所扰断。

鸟巢虽好,却不是两人所专有。一次,钱中平赶去打前站,却发现爱巢早被一对学生模样的男女占据。好不容易等到那两人走了,他把爱巢收拾完毕,坐在石板上悠闲地读着小说等候,结果华珍没等来,却围上来一群唧唧喳喳背书备考的学生。

夏日炎炎,暴雨频繁,几天前还溜得光滑干燥的大石板,再来时,要么被雨水淋得透湿,长满了青苔,要么落满了树叶鸟粪,要么堆了几坨狗屎甚至人的粪便。

这些还只是些令人不快的小惊扰,最让人害怕的是遇到不轨之人。牛岗自古民风刁悍,习惯于以武力解决问题,几成法外之地,为那些心狠手毒的亡命之徒如齐滚龙之流提供了称霸一方为祸害相邻的肥沃土壤。最近几年,牛岗镇上常发生女学生、妇女被调戏、侮辱、乃至强奸轮奸的恶性事件。钱中平念大学时,学校的一对情侣晚上在校外一座小山坡的林里谈情说爱时,遭遇了一群歹人,结果男的被捅死,女的被糟蹋,成为轰动一时的大惨案大新闻。所以,钱中平每次出门与华珍约会,都会特地带上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防身,尽管一切都还平安,但本来令人愉悦放松的恋爱约会,还不得不时刻紧张兮兮地分心去提防歹人的袭击,不免美中不足,颇觉败兴。

众多不利因素的重重干扰下,钱中平与华珍游击队式的地下恋情,愈发缺少阳光下的光明正大与从容不迫。

入伏之后,天气闷热,蚊虫渐多,钱中平不得不暂弃鸟巢,移师他处。通过周密的勘察,钱中平把和华珍的幽会之所搬到了离校半里开外的山腰上一处林木葱茏的崖壁下面的坑洼。与华珍去过两次后,钱中平又失望地发现,这里虽林幽崖深,凉爽宜人,且人迹罕至,少了被人惊扰的惴惶,但对华珍而言,这里显然太远,且山里的蚊子比水边的蚊子更多个头更大更凶猛,更前赴后继舍生忘死。更要命的是,与所有女孩一样,华珍怕蛇。

僻静的牛岗小镇,没有酒吧咖啡屋,没有酒店旅馆。街上的百十来户居民彼此都认识,小镇方圆十里以内,随时都可能碰见熟人。尤其这火红的六月,中考前夕的绚丽黄昏,牛岗附近的河川垄林,瓜田柳下,时时都能遇见看书背书迎接考试亦或升学无望借此光景谈情说爱的本校学生。

如何在这喧扰之地找到一处既隐蔽浪漫又出行方便的幽会之所,令钱中平伤透了脑筋。他曾力邀华珍去他学校宿舍,但华珍嫌学校人多口杂,加之她和袁建国的关系尚未了断,无论怎么劝说鼓励,她就是不敢。去她诊所吧,那更不可能,老中医晚上就睡在诊所的里屋,穿过里屋,方能爬到阁楼上华珍的闺房。老中医一向将女儿看得很紧,即使袁建国来牛岗,也只能去镇上战友家过夜。老中医生活作息极有规律,无其他嗜好,晚饭后,除了偶尔去街上走走外,极少出门,一到九点,便准时上床歇息。

后来,钱中平和华珍去过东阳县城两次,无奈车程太远,客车班次有限,加之华珍晕车,来去颠簸太过辛苦。况且诊所每天随时可能有病人,还得照顾父亲的饮食起居,实难找到太多去县城的机会。

两个年轻人躯体里汩汩流淌的青春情感和汹涌奔流的蓬勃渴望,如地底深处的熔岩,一次次激荡澎湃,一次次波澜壮阔,却始终顶不开冲不破厚重的地壳的阻挡。在与袁建国婚约尚无解除可能的巨大阴影的阻隔笼罩下,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且看不到确定前景的地下恋情,总归缺少阳光下水道渠成自然发展的恣意欢悦。

“世界之大,几无容身之所”,钱中平在慨叹,华珍也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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