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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三)
本章来自《林德的烦恼》 作者:端木文成
发表时间:2018-12-24 点击数:997次 字数:

     (三)

  海伦婚礼后的第七天,是星期天,林德休班在家。这天,直到早晨九点多,林德还没有起床。早饭时候,马翠兰朝儿子卧室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她知道儿子还未睡醒,也就没再唤儿子起床。饭后,林文军开车到海鲜市场去了。马翠兰把早饭放到锅里保温,她想,待儿子醒后,还能吃上一口热饭。做完了家务,她便到院里忙着去刷早上刚从车上卸下的十几个海鲜筐了。早上九点半,林德从床上爬起。待他洗漱完毕,已经接近十点了。他肚子有些咕咕叫。他到客厅里转了一圈,刚想唤他母亲,发现母亲正蹲在院里刷筐。他去到厨房,掀开锅盖,一股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他取出锅里的饭菜,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吃了起来。

  他打开电视,他最喜欢看电视里的一档娱乐节目。这档娱乐节目的男女主角是几个当红的明星。他们相互追逐嬉戏,戏谑打闹,惹得电视机前的很多观众都跟着一起哭哭笑笑。以前他最喜欢看明星们做游戏时的有趣场景,因为这会让他开怀大笑,消磨时间。但也有的时候,节目里的一些场景却让他很反感,那就是节目组经常会通过后期的剪辑制作出的一些男女主角的亲昵动作和暧昧语言的片段。他总感觉,那些亲昵动作像是在调情。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换了几个台。他发现,调换的所有台里,不是播放抗日剧的就是播放明星档娱乐节目的。最后,他调到了一档音乐节目上,低着头吃完了早餐。

  他倚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他又想起了昨日海伦婚礼的场景。他总觉得海伦的婚礼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热闹气氛,尽管婚礼的场面极度奢华。接着,他想到了海伦。作为婚礼的主角,她的所有动作都显得木讷、呆板,就像一只提线木偶。若不是涂了厚厚的化妆品,恐怕婚礼现场的每一位嘉宾都能看出海伦的那张阴郁的脸。他想,海伦的决定还是太过草率。她不应该为了一个负心汉的背叛而把自己交到一个和她没有感情的人的手里。她是在牺牲自己的幸福。他真的很难想象海伦以后的生活,尽管她身在一个富足的环境里。她得不到爱是真的,况且她又把全部的热情寄托到爱情上面。没有了爱,其他的所有也不过是一堆空洞的摆设。没错,奢华的生活的确会是炫耀的资本,它能让原来那个土的掉渣的自己改换头面,让那个曾经在感情和事业上挫败的自己扬眉吐气、受人追捧。尤其是在当今的这个社会,富豪人人仰视,并争先为其出书立传。但是这一切过后呢?可能还没有爱人的一句呢喃来的充实。

  忽然,院门开了,几个女人的笑声将林德的思考打断。他忙探头向窗外望去,只见于红琴、王树华以及同村的张守财的老婆一边向院里走一边和他母亲说笑起来。马翠兰忙用围裙擦了擦手,站起身来迎接客人。林德匆忙地拾起茶几上的餐具,跑到厨房。他将剩下的饭菜放进厨橱,又快速地将他用过的碗筷冲洗两遍。他跑回客厅,关了电视机,然后回了卧室。马翠兰仍旧同那三个女人在院里闲聊。回到卧室后,他就歪在床头,随手拿起了放在床头的一本《高老头》看了起来。

  客人们还未进客厅,于红琴那尖细的笑声就传到了林德卧室。进了客厅,客人们在沙发上坐下。马翠兰先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为客人们沏了茶。

  “我说大嫂子,”于红琴对马翠兰说到,“你和老林大哥也该换个轻快点儿的工作了!如今你侄女海伦嫁到了有钱有势的人家,怎么说你和大哥也能沾沾光呀!就凭着海伦女婿家的本事,给你和大哥安排个打理后勤的工作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呀!省着整天对着腥臭的海鲜,累折了腰也挣不了几个钱!”

  马翠兰忙摇手回答到:“不用,不用!我们两口子这样就挺好的!你说我们两口子能有多大的本事,给人家做后勤?只怕干砸了的。再说了,向人家讨工作,总好像在向人家乞求施舍。要是做得好,那还没什么;要是做砸了,一准儿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们可不愿讨那个没趣!”

  “诶,我说大嫂子,你的活做得怎么样,我们可看的清楚!你说,咱们村子里还有几个人能比你干活麻利?你说你和大哥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一个抱大腿的好机会,可千万别糟蹋了!”于红琴劝说到。

  马翠兰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着说到:“咱和人家可不是一个等级的!人家大富大贵,地位尊贵。可咱呢?咱们这样的,给人家打扫院子,人家都得考虑一下呐!”

马翠兰见张守财老婆呆呆地坐着,也不讲话,便朝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认为张守财老婆是一个老实而腼腆的人,不爱讲话,所以她也不会刻意去同她讲话,使她难为情。张守财老婆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她微笑着回应。

  “这话说的可不对,大妹子!”王树华笑着对马翠兰说到:“俗话说得好,皇帝家还有几门穷亲戚呐!你和文军可是文海的实在亲戚。就算海伦的女婿家恃才傲物,不愿伸手,可文海两口子伸一把手的话,也足够你们两口子缓和半年的!要我说,不等你开口,人家就主动帮忙了!”

  “就是嘛!”于红琴接着说到,“就是嘛!人家的汗毛都比咱们腿粗!你和大哥真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人家还能吝啬一根汗毛吗?”

  马翠兰微笑着回答到:“他们要能帮助,我们心里高兴;他们要是不愿伸手,我们也不会求人家帮助的!穷人有穷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活法。人家富人住大洋房,开大轿车,吃山珍海味,那是人家的生活,与我们穷人毫不相干,谁让人家有钱呢?咱们穷人住土房,骑自行车,一日三餐粗茶淡饭,那是咱们的日子,又与富人何干?人家有钱,钱生钱就够富贵一辈子;咱们没钱,那咱们就要拼了命地去赚钱!人家帮不帮忙,那是人家的事。我们动不动手,那是我们的事!要是总向人伸手,就真的会比人家矮出一截啦!”

  “我说大妹子,”王树华说到,“你的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亲戚是用来干什么的?啊?那袖手旁观还叫什么亲戚?你就说吧,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能办得了啥事?谁让他们有我们这样的穷亲戚呢?既然是亲戚,那么有能力的就应该向没能力的伸一把手。他们伸手,那是他们的责任,我们受之也不必觉得有愧!说不定哪天,他们落魄了,还得向咱们伸手呐!”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如果说咱们手头就缺个三五千块的话,那么咱们怎么样都能凑到;可如果得场大病遭个灾呢?你又到哪儿去凑钱呢?就算退一万步讲,咱们身体硬朗,一辈子都安然无恙,没病没灾,可你还得考虑一下孩子吧?就拿你家小德来说,如今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可你和文军还没给孩子准备房子呢吧?到时候,孩子结婚,还要彩礼不是?咱们这里虽然不算富庶,但二十万的婚费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你从亲戚们要钱,人家可能不会给你;可你要是让人家给咱们介绍一份好收入的工作,他们还是力所能及的。毕竟人家有钱人人脉广嘛!你说,谁不盼望着能有一个有钱的亲戚呢?翠兰,你说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落在我的头上呢?如今这种好事让你给摊上了,你可别不知利用啊!”

  “就是嘛!”于红琴接着说到,“要是我家大闺女儿当初嫁一个有本事一点儿的男人,我和我家那口子早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寒酸了!当初嫁老大的时候,我就极力反对。可我家那口子头脑简单,一时转不过来劲儿,非坚持把老大给嫁了!现在一想起这事儿,我就一肚子的火!”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的目光从张守财老婆的身上扫过,但她却没有注意到张守财老婆。张守财老婆向她笑了笑。

  “诶?于大妹子,”王树华向于红琴问到,“你大姑爷家原来不是开个什么修理厂吗?怎么现在不干了呢?”

  “可别提了!”于红琴生气地说到,“一提起这事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家老大嫁过去的时候,他那修理厂还在正轨;可后来张金宝在南面开了个更大的修理厂,她公公家的生意就少了很多。其实生意少了些也没啥,可恨的是,他们父子又染上了赌瘾,两年就把家底输个精光!你们说,我这是把姑娘嫁到了什么人家呀?”她的目光再一次从张守财老婆的身上扫过,依然没有发现张守财老婆。张守财老婆应了一声:“嗯”。

  “我说大妹子,这事你也不用太上火。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谁还有什么办法呢?要我说,你亲家毕竟是本分人,他还有那一门手艺,要是想好好干,还是能东山再起的!”马翠兰劝慰到。

  “东山再起?往哪里起?”于红琴嘲讽的语气说到。她没有再往下说。而她要说的话却已经在她心里嘀咕了起来:“欠了一屁股债,还拿什么东山再起?”

  “可他毕竟不像我们这些只会干粗活的人,他还会一门手艺呀!不是有那句话吗,再穷也饿不死手艺人嘛!”马翠兰说到。

  “如今时代已经变了,什么手不手艺的不重要了!现在流行的是办企业,当老板,总之,就一句话,那就是有钱。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于红琴说到。

  “钱钱钱,咱们可不要谈钱了!”王树华笑着说到,“我还在为儿子买房的事发愁呐!”

  于红琴听到王树华发愁的事,心里得意。她一直认为,王树华家的生活条件比自己的优越,每次看到王树华换上一身新衣服就心里赌气。她终于听到王树华的烦心事了,她想到:“哦,太好了,她还有烦心事呀!”。于红琴心里如此的想,脸上却一副同情的样子问到:“怎么?你还有烦心事吗?”

  王树华笑了笑说到:“怎能没有?”

  “说来听听,我和大嫂子也帮你参谋参谋。”于红琴说到。

  王树华看了看于红琴又看了看马翠兰,叹着气说到:“这不,儿子谈了个女朋友,说要明年结婚。我们老两口得给他们准备房子呀。可买房子的钱是准备好了,谁知他们小两口偏要在阳光城买房子。你们知道,那阳光城的房子多贵呀!最便宜的也得八千一平呐!我们老两口能买得起五千一平的也就不错了!你们说,八千一平的房子,我们怎么能买得起呢?”她没有发现坐在她左后方的张守财老婆。张守财老婆在王树华的目光快要转向自己的时候,忙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我觉得,这事你还得和顺子好好谈谈。顺子那孩子懂事,不会非咬着那么贵的房子不放的!”马翠兰劝到。顺子是王树华的儿子,名叫张顺。

  “懂事?”王树华说到,“哦,顺子那孩子从小就一直懂事。就是谈了这个女朋友以后才这样的!我本来打算不让顺子和这个女的继续谈下去了,可我家老张说,“和谁谈不是一样呢?和谁谈不要房呢?就算另一个同意买五千一平的房子,可能要的彩礼也会格外多呢?这个尽管要八千一平的房子,可人家要的彩礼少呀!”,想来也都是一样的!所以,我就让儿子先凑合谈着,没准儿哪天遇到了更好的呢?说不定人家有钱,房子都不用我们买了呐!”

  “对,还是找个有钱的靠谱!”于红琴盘算着说到。

  “就是!”王树华说到,“你看海伦就嫁到了金窝,那孩子以后可有享不尽的福喽!”

  马翠兰笑着摇了摇头说到:“嫁到有钱人家就一定能享福吗?我看世事难料,那些整天向别人炫耀的人也未必就比别人过得很好!”

  “哎呦,大妹子!”王树华叫到,“嫁到金窝还会过得不好?这天下有多少人都求着盼着掉到金窝呐!而你可好,却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马翠兰笑着说到:“这可不是我大逆不道,而是世间的事本来如此。难道富人就都好相处吗?你进了人家的窝,还能不看人家的脸色过日子吗?人都说高枝难攀,我看,凡事都要讲求合理。枝头高了也未必就是好事!”

  “话虽如此,但谁还能放着高枝不攀,情愿趴在土沟里呢?”于红琴笑着说到,“依我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钱才是实在的。只要有了钱,做什么事都是高兴的!既然人家有钱人让你爬上高枝,那么人家说什么做什么你就得从着。要是有钱人看得上我,当牛做马我都乐意,只要他们给我钱花!”

  马翠兰笑了笑说到:“看你,都快掉到钱眼里儿去了!”马翠兰发现张守财老婆盯着自己,她怕怠慢了客人,于是朝张守财老婆笑了笑。张守财老婆忙点头笑着回应。

  于红琴大笑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了海伦结婚时收到了巨额彩礼的事,于是向马翠兰问到:“对了,我听说海伦的公公给了她不少彩礼,据说得有上千万了,是真的吗?”

  张守财老婆眼睛一亮,咬了咬嘴唇。她那双会发光的眼睛忙向马翠兰的脸上看去。

  马翠兰笑着回答到:“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哪里知道那些东西都值多少钱呐!”

  “那你跟我和王大嫂子说说看,海伦的彩礼都有什么?”于红琴双眼放光地问到。当她提到王树华的时候,还用眼睛瞟了一下王树华。她看到了张守财老婆,就像看到墙上的画一样,根本就提不起她的注意。张守财老婆应了一声“就是嘛!”。可她的声音更像是从嗓子眼儿里发出的,在场的人谁也没听见。

  “对呀,对呀,大妹子!你就说说吧!”王树华也炯炯地看着马翠兰。

  马翠兰知道她们到家里来,目的就是来打听海伦彩礼的事的。她笑了笑回答到:“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有一栋房,一辆车,还有几串珠宝和一些现金。”

  于红琴白了白眼睛说到:“大嫂子,你看,这么贵重的礼品,你讲的也太随意了吧!我怎么听说,海伦的公公送了她一栋别墅呢?”

  张守财老婆抓紧了衣角。

  “对,还有一辆价值几百万的跑车!”王树华抢着说到。

  “还有价值几百万的珠宝首饰…”于红琴也抢着说到。

  “还有一百打百元钞票…”王树华又抢着说到。她把头向张守财老婆那边转去,没有发现张守财老婆。而张守财老婆也没有发现王树华向自己这边转了头。她的瞪得像猫头鹰一样的圆,她的眼珠就像两颗会闪闪发光的金属球。

  马翠兰微笑着说到:“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还来问我干什么呢?”

  “我们想了解一下更多的细节!比如婚礼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于红琴问到。

  “还有,婚礼现场来了多少嘉宾,海伦的公公在婚礼上有过哪些祝福的话?”王树华抢着问到。

  “还有,婚礼是怎么举办的?是不是像迎娶公主一样豪华?”于红琴抢着问到。

  “听说婚礼现场去了很多大人物,听说连市长大人都去了,是吗?”王树华又抢着问到。

  马翠兰笑了笑回答到:“看来你们没去参加婚礼的人比我这个参加了婚礼的人知道的都多!”

  “那就把你知道的讲给我们听吧!”于红琴焦急地说到。

  马翠兰想了想回答到:“婚礼前没有举行特殊的仪式;婚礼现场倒是来了不少嘉宾,大部分都是当官的和经商的;咱们市长到了现场,他是特邀的婚礼见证人;婚礼现场很热闹,后来大部分人都喝多了。反正,宴席还没结束,我们就回来了。”

  “还没结束你们就回来了?”于红琴问到。她提到“你们”这两个字的时候,咬字格外重!

  马翠兰笑着答到:“我们一家,还有小月他们兄妹!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些当官的和经商的都还在那儿里呐!”

  “你看你,就知道吊我们的胃口!你就不能把婚礼的前前后后给我们讲讲吗?”王树华意犹未尽地说到。

“是呀,你就给我们原原本本地讲讲吧!”于红琴催促到。

  马翠兰无法回绝,只能将海伦婚礼的经过大致地讲了出来。在马翠兰讲述的时候,于红琴和王树华都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就像两个小孩子在认认真真地听着妈妈讲述一个充满神奇色彩的童话故事一样。只有张守财老婆依然沉浸在上一段话题之中。

  “嗯,果然是大排场呀!”马翠兰讲完以后,于红琴点头评价到。

  “就是嘛!比前年曹国平儿子的那场婚礼还要盛大!”王树华评价到。

  “曹国平?哪个曹国平?”马翠兰不识曹国平,于是问到。

  “就是那个什么北化工厂的厂长!前年他儿子结婚,他送了儿媳上百万的彩礼,闹得全城沸沸扬扬!你没听说吗?”于红琴说到。她对马翠兰的不知表示诧异。

  “哦,那场啊,听说过了!”马翠兰隐约想起那场轰动的婚礼。“对了,那个厂长的儿媳是哪个村的来着?好像就是临近村的吧?”马翠兰又问到。

  “是呀,那不就是咱们隔壁村老马家的二姑娘嘛!”于红琴回答到。

  “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好像昨天在海伦的婚礼上还见着了!”马翠兰问到。她以前见过那姑娘几次,总觉得在海伦婚礼上见到一个女孩跟那姑娘长得很像。

  “叫马晓娟。不过人家现在改名了,叫什么安妮。人家现在可牛了,在市电视台做主持人,电视上还天天都能见到她本人呐!对了,海伦的婚礼她也去了吗?”于红琴说完又问到。

  “那我可不敢肯定,我觉得挺像的!”马翠兰回想着说到。她心里嘀咕到:“好好的一个中国名,怎么就改成了外国名了?”

  “那肯定就是了!”王树华说到,“人家可是咱们市的名人,海伦公公请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自然就不会把她落下!”

  “文海小姨子的丈夫不就是市电视台的台长吗?听说曹国平就和他私交不错,安妮去电视台工作不就是他亲手安排的吗?对了,文海小姨子的丈夫叫什么来着?”于红琴问到。

  “梁闻道!”马翠兰回答到。

  “你听听人家的名字,多响亮啊!难怪人家当台长呐!”于红琴感叹到。

  她们又谈起了林文海的小姨子杨慧以及林文海的小舅子杨舒城。于红琴和王树华免不了对杨慧和杨舒城姐妹二人夸赞了一番。随后,她们又谈起了高建业和他的女秘书的秘闻以及高建业的儿子高云龙参与投资碧水云间的事情。最后她们又谈起了海伦的彩礼。

  张守财的老婆坐在一个角落里不讲话。她只是偶尔应和几声,比如“嗯”、“对”、“就是嘛”等字眼。她总是把目光落在讲话的人的脸上,观察讲话者的表情变化。待讲话者讲完一段话后,她还会瞟一瞟其他人的表情。如果她不是特意去加入谈话,恐怕没有人能理会到她还在场。

  于红琴想起了两天前发生在她的邻居郑元杰家的关于彩礼的趣事,笑着说到:“郑元杰家的那老妖婆子,听说海伦的彩礼丰厚,就非要将她家姑娘的礼金往上涨。现在可好,本来要结亲的两家,闹得不可开交。人家男方拿不出那么多钱,也就不打算结这门亲了。昨天男方家要求郑家退还预付的礼金,可郑家的那老妖婆子却躺在地上放赖,死活也不退钱。男方家本就不富,怎能忍得了郑家讹钱?这不,男方家报了警。警察到现场就走了个过场,说这种纠纷不归他们管,建议走司法程序。现在,听说男方家已经请好了律师,准备和郑家打这门官司呐!”

  王树华听了于红琴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一想起两年前因为礼金不足被郑家退婚的事就满腹牢骚。她嘲讽着说到:“那老妖婆子就是贪心!她定是上辈子穷怕了,才一门心思地想把姑娘卖个好钱!可她也没撒泡尿照照,她家那老姑娘的成色,哪能值那么多钱?真是好笑!”说完,她又朝着窗户啐了一口。

  于红琴见王树华气恼,心里乐开了花。她又添油加醋说到:“听说,郑家的姑娘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就因为她妈反对,所以分了。”她向王树华靠近一些,一只手遮住嘴角小声说到:“听人家说,郑家的姑娘当时差点儿跟人家跑了,幸好郑元杰及时把闺女拉了回来。不过,那种事还是发生了。后来,那老妖婆子偷偷地带着姑娘到外地去堕了胎!你说,她一个姑娘家,还没成亲,就跟男人睡到一起,像什么样子嘛?换做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她忽然发现张守财的老婆用闪着光的眼睛盯着自己,下了一跳。她板起了脸,又朝张守财老婆笑了笑。张守财老婆先是一惊,忙打量了马翠兰和王树华一眼,然后笑了笑,低下了头,像是在寻找什么掉落的东西一般。

  “哎呦,这种事你可不要乱讲!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我看,这消息多半是编造的!”马翠兰摇着手说到。

  “大嫂子,我可没胡说!这些事可都是千真万确的!咱们村里知道这件事的可不止我一个呀!”于红琴辩解到。

  王树华冷笑一声说到:“这叫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母亲就是一个爱勾引男人的贱货,她的姑娘又能好到哪儿去?你们看看,她姑娘都下贱成那样,她还腆着脸卖的那么贵?我到想看看,哪个男人那么不开眼,会把她家姑娘买回家!”王树华越说越激动。她在说话的时候,手指猛烈地往窗户那边指点着,口中的唾沫星儿不停地往外喷溅。

  马翠兰见王树华情绪激动,忙上前劝到:“我说老王大姐,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熟话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何况郑家的姑娘又没有到了不可原谅的地步。那姑娘脾气性格都还不错,就是她母亲有些得理不饶人。不过也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姑且消消气,何必为了人家的事自寻烦恼呢?”她又瞟了一眼张守财老婆,发现张守财老婆正在专心摆弄着衣服上的一只蓝色纽扣。

  “哎!大妹子,也就是你善良。不过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肚子里的坏水。就像那老妖婆子,我劝你平时还是少和她打交道,免得上当受骗。那老妖婆子一肚子坏水!”王树华向马翠兰劝到。

  “就是嘛!大嫂子,你可真得防着点!”于红琴也跟着劝到。

  马翠兰笑了笑说到:“这事情,我有分寸的。再说了,我家和她家平时也很少来往。”

  “来往的少也不代表不会掉进人家的圈套!”王树华冷冷地说到。

  “就是嘛!”于红琴应和到。

  “大妹子,反正我提醒你了,日后你如果吃亏上当,可千万别怪我没提醒你呀!”王树华叮嘱到。

  “好的,我记住了!”马翠兰笑着说到。“我看,咱们也别嚼人家的舌根了。人家怎么活,那是人家的事,我们数落也没用。再说,一旦被人家听去,她还不得找上咱们的家门?要是被她一闹,咱们在村子里可就出名了!快别去嚼人家的不是了!”马翠兰又劝到。马翠兰向张守财老婆看去,张守财老婆忙应了一声:“对”字,便不再说话了。

  王树华听到了张守财老婆的那一个“对”字,回过头去瞪了张守财老婆一眼。张守财老婆忙低下头,继续摆弄起她的纽扣。

  “哎呀!我说大妹子,你怕什么?那老妖婆子要敢上门来闹,看我不撕了她那张放屁的嘴!我不发威,她还真以为我怕了她呢?”王树华嚷到。

  马翠兰忙看了看窗外,向王树华劝到:“快别说了!再让路过的人听见!我看咱们还是唠点别的吧!”

  于红琴见王树华有了火气,哪能轻易浇灭?便添油加醋说到:“大嫂子,咱怕什么?人家犯错的都不嫌丢脸,咱们说话的还怕伤人吗?我看,那老婆子也没什么好神气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王树华的脸。当她发现王树华喘起粗气的时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大妹子,快别这么说了!”马翠兰向于红琴劝到,“大嫂子都在气头上了,你就别惹她生气了!”马翠兰见自己的劝说没有效果,于是向张守财老婆求助。张守财老婆则低着头摆弄着纽扣,嘴角上挂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马翠兰求助无果,于是又对王树华说到:“我说大嫂子,咱们可没必要为着人家的事自寻烦恼!你说你要是气坏了身子,不还得花钱买药吗?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王树华听到花钱二字,忙消了怨气。她笑着说到:“你看,我都给气糊涂了。我生气管什么用?那老妖婆子还不是照样盘算着怎么卖闺女吗?你看,我这人就是爱多管闲事!”

  于红琴见王树华突然雨过天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无意中发现张守财老婆,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又笑着看了看马翠兰。张守财老婆原本正皱着眉毛盯着马翠兰,可于红琴的目光发现了她以后,她便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于红琴。

  于红琴、王树华二人又同马翠兰聊了半个小时,便带着张守财的老婆离去了。三人离开后,林德又回到了客厅。在卧室里,他清清楚楚听到客厅里的谈话,他早已厌烦了类似的交谈。每次有村里的妇女到家里做客的时候,他都不愿与客人见面,因为他讨厌别人总是向他询问关于女朋友的事。即使走在路上,他也尽量低头快行。他不想和任何上了年纪的人碰面。三人走后,林德才感到轻松自在。他喜欢躺在沙发上看书。现在他又可以躺在沙发上看书了。

马翠兰将三人送至大门口,王树华首先向马翠兰发出邀请。

  “那么,大妹子,你也别老在家里闷着!没事儿你就到我那儿坐坐吧!”王树华说到。

  “好,我有空了就过去!”马翠兰答应到。

  于红琴见王树华向马翠兰发出邀请,自己也不甘被人抢了人情,于是向马翠兰邀请到:“大嫂子,在家闲着干嘛?有空就来我家唠唠,我保证茶水管够!”

  “好的,好的,有空我一定去!”马翠兰笑着答应到。她又对张守财老婆说到:“我说大妹子,平时也很少见你出门,没事就多来家里坐坐吧!”她又向王树华、于红琴二人说到:“你们也多带大妹子到处串串!她人老实,又不爱出门,你们多带她解解闷吧!”

  王树华笑着答到:“哎呦,大妹子,这还用说嘛!我平时最照顾她了!”

  于红琴也抢着答到:“瞧你说的,我们要是不理她的话,还能带她到你这里来吗?”

  张守财老婆正向马翠兰笑着点头,被王树华一把拉到身后。张守财老婆朝王树华笑了笑,没有吭声。她们离开了马翠兰家。一路上,张守财老婆像影子一样跟在王树华和于红琴二人身后。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人背影,露出诡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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