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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九)
本章来自《林德的烦恼》 作者:端木文成
发表时间:2018-12-10 点击数:1350次 字数:

  (九)

  自进院以来,王春霞一直没有看见林文军。她知道林文军贩卖海鲜,还以为他一大早贩海鲜去了。可她毕竟是来林文军家做客,如今主人不在,于情于理她都要询问一声。

  “大嫂,大哥呢?又去跑市场了?”王春霞问到。

  “哦,他呀?没!没去跑市场。他一大早去了隔壁,帮着料理丧事去了。”马翠兰回答到。

  “怎么?曾家的老人过世了?”王春霞问到。

  “不。是他家的姑娘没了。跳楼了。昨天的事!”马翠兰一边洗菜一边说到。

  “什么?曾家的姑娘跳楼了?大姑娘还是二姑娘?”王春霞正在洗土豆。听了马翠兰的话,她停住手中的活计,连忙问到。忽然,土豆从她手中滑落,掉进盆里。土豆碰到水面后,溅起一股水花,将王春霞的裤脚沾湿。王春霞丝毫不知。

  “老二。”马翠兰停了停手说到。

  “老二?老二一向稳重,她怎么会做傻事呢?”王春霞惊讶地问到。

  “谁说不是!”马翠兰说到。

  “那孩子为什么要跳楼呢?”王春霞站起身来,两步跺到马翠兰身边问到。

  “为情。这事说起来都得怪她父母!”马翠兰对王春霞说到。

  “为情?为什么情?”王春霞不解地问到。她不明白马翠兰所说的“为情”是什么意思。

  “哎!就是殉情。那孩子为了不受她父母的控制,从小区的楼顶跳了下来。”马翠兰叹着气说到。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说说!”王春霞急切地问到。

  “哎!昨天下午,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人喊出事了,出事了。当时我、你大哥还有你…老二他们两口子都在睡觉。我们听到喊声就都跟着跑出去了。跑到外面我才听说,小区里有人跳楼了。后来我们都跑到了小区。跟着,村里的人就都来了。我看到那姑娘的时候,没吓死我!隔壁老张家的媳妇都吓晕了!那种场面,我也没敢多看。只是那满地的血就把我吓得腿都软了。然后干部来了,就让大伙儿都散了。你大哥留下来帮忙抬的尸体。后来你大哥回来了,说他看到了那孩子的遗书了。你大哥说,曾家那两口子还让村支书给他们念了那封遗书呐!”马翠兰叹着气说到。

  “遗书?那孩子都写了些什么?”王春霞问到。

  “就说她和她那个男朋友怎么相爱,她宁死也不愿遂了她父母给她安排的那桩婚事!”

  “那孩子要是不同意她父母介绍的亲事,讲明白后推掉不就行了吗?怎么采取那么极端的方式呢?”

  “那孩子跟她父母说来着,只是她父母一根筋,怎么也不同意推掉那门亲事。这么多年了,她爹妈是什么人,大家伙儿也都晓得。”

  “她爹妈给那孩子定的哪户人家?”王春霞问到。

  “钱老大家。你应该知道的。原来就住在村东头,后来在市里开了间药房。”

  “钱瘸子原来不是贩粮吗?怎么又改行卖药了呢?”王春霞问到。钱老大是个瘸子,听说是收粮的时候被车撞的;也有人说,他在称上做了手脚,被人发现以后打断了腿。林文义一家还住村里的时候,曾和钱家打过一点儿交道。从那时起,王春霞就一直称呼钱老大为钱瘸子。

  “那咱就不清楚了,总之人家发了家!”

  王春霞这才明白过来,她咬着牙狠狠地说到:“曾家那两口子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他们怎么能逼着闺女胡乱嫁人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包办婚姻呢?”王春霞愤愤地说到。

  “还不是钱闹得吗?那两口子都快掉到钱眼儿里了,满脑袋想的竟是钱。他们看中人家有钱,所以就顾不得孩子的意愿了!”马翠兰说到。

  “钱钱钱,他们都恨不得天上掉钱!他们这么做,跟卖闺女有什么区别呢?再说了,钱瘸子到处坑蒙拐骗的,本就不是好人!他们嫁了闺女,人家的钱就能白给他们一分吗?真是傻透顶了!”王春霞埋怨到。

  “我还劝过他们两口子呐!可有什么用?还不是浪费口舌?他们两口子除了钱就是钱,别的什么都不认!”马翠兰冷冷地笑说到。

  “真是鬼迷心窍了!他们脑袋里都装些什么?人死了,他们该高兴了吧?”王春霞气愤地说到。

  “他们哭的像个泪人似的,不过想想他们两口子也挺可怜的!”马翠兰叹气到。

  “可怜?有什么可怜的?他们这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他们就算把泪哭干也没用。难道还能挽回他们的女儿吗?人死了才知道后悔,那人活着的时候干什么去了?哭,哭能救活死去的人吗?”王春霞越说越生气,她抱着膀子不停地喘着粗气。

  林德没有心思看书,于是想到厨房帮忙。他听到母亲和婶婶在聊曾绮兰的事,便郁郁地回了卧室。林月见表哥心情不好,便放下书陪表哥聊天解闷。林文义在客厅里看报,听见厨房里妻子的说话声,便放下报纸,走去厨房了。林文义进了厨房,见妻子正在生气,便询问原由。王春霞将曾绮兰的事告诉了丈夫。林文义又叹了一回气,悻悻地回了客厅。他拿起报纸,可再没有心思去看。他想,等哥哥回来后,再详细地打听一下情况。

  午饭前,林文军方才回来。他的心情沉重,整个人闷闷不乐。当他进了客厅,看见忙碌的妻子时,沉重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他感受到家的温馨。以前,他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林文义见哥哥回来,便起身向他打了个招呼。王春霞听见林文军回来,忙从厨房里跑到客厅。马翠兰也跟着跑了出来。

  “大哥回来了!”王春霞问候到。她向林文军走近几步问到:“大哥,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林文军想了想后答到:“该准备的都准备了。遗体已经洗好,就等着明天送去火化了。”

  “哎!好好的姑娘,被她父母逼剩一坛灰了!”王春霞叹气到。

  “她父母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想想他们还真不该逼着孩子的。”马翠兰说到。

  “哎!悔什么呀!他们两口子现在还执迷不悟呐!他们一边哭一边念叨着孩子不该拒绝好亲事呐!”林文军说到。

  “什么?他们还是不是人?他们怎么能…”王春霞气愤地喊道。

  “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两口子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执迷不悟呢?”马翠兰向丈夫问到。

  “这我哪里知道!他们两口子向来都只认钱,不认人。只可惜,他们姑娘的命也没能唤醒他们!”林文军感叹到、

  林文义走到哥哥身边,向哥哥问到:“哥,到底怎么回事?我刚刚听春霞说了一嘴。那曾家的姑娘真的跳楼了?”

  “可不是嘛!就昨天的事!”林文军脱下外套,递给妻子后说到。

  “这姑娘的性子可够烈的呀!什么天大的事,非要用死来解决?哎!”林文义叹了口气说到。

  “那孩子一向都很懂事,没想到竟然会做这种冲动的事来!想想也够可怜的!要说祸首,还是他们两口子。他们家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怎么就老是想攀高枝呐!哎!这人呐,可真难有满足的时候!”林文军说到。

  “他们两口子已经把大姑娘换了钱,现在,又要拿老二换钱!哎!还真没见过这样狠心的父母呐!”马翠兰说完,转身到厨房端菜去了。

  “他们这样的人还少吗?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城里,有多少父母争着抢着要把闺女嫁给有钱的种?可到头来呢?闺女的年岁大了,他们又害怕砸在手里,于是草草地将闺女配给了不经事的种。”王春霞冷笑道。

  “是呀!嫁是嫁了,可还得扒女婿家一层皮呐!”林文军说到。

  “你就说吧,现在的房子、车子,哪个不需要置办?有这么大一笔钱干点什么买卖不好?偏偏往这些耗钱的东西上浪费!买房子起码得五十万块,你说有这五十万块,到街里租个门事房开个店多好!”马翠兰端着菜走进客厅说到。

  “要说人家有钱人,他们白手起家的时候哪个容易?凭什么人家就有挣钱的能力,别人就没有?人家在挣钱的时候那遭的是什么罪?所以人家有钱你得服。不遭罪就想赚大钱,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总想不劳而获,简直异想天开!他们那些家长,不说别的,都是奔着不劳而获去的。他们盯着有钱人,难道就只有他们在盯着有钱人吗?”林文义说到。

  “有些家长不以身作则就算了,关键现在的年轻人也学会了他们父母的那一套,也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穷人之所以穷,是因为他们整日游手好闲,总想不劳而获。而且他们的思想也一直停留在浅显事物上。”王春霞说到。

  “你发这牢骚也没用!以前都说当官能捞银子,大家伙儿头破血流也要当官;后来又说当明星既光鲜亮丽又可以捞银子,人们就纷纷送孩子考艺校,抢着当演员;而现在呢?人们听说商人赚钱多,就纷纷朝拜商人。有人著书吹捧,有人追逐报道。而一些子女的父母,生到如今还未体验过做有钱人的滋味,就想方设法地让子女去攀高枝。可有钱人也不是傻子呀?”林文义笑着说到。

  “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有钱人多威风呀!人家有名望、有地位、有权势,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满地找牙。这不就是他们毕生追求的成就嘛!还没取得成就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取得成就;一边是身体力行,一边是不劳而获,谁不想走捷径呢?有近路谁又肯绕弯呢?前几天,咱们市里某老总的公子开车把人给撞了,结果呢?老总的公子还不是潇潇洒洒地横冲直撞,谁还敢管呢?人家开的是好几百万的跑车,即便被撞的是咱们,咱们也得想想这条小命能不能抵得起人家的车钱呐!老总的公子凭的是啥?还不就是他老子的钱嘛!还有那碧水云间,人家就可以冠冕堂皇地打着私人会馆的名义招揽嫖客。这碧水云间都干些什么买卖,市里没有谁不知道的,可每次扫黄人家一点事也没有。人家凭的是什么?难道人尽皆知的事,公安局就不知道吗?现在定义一个人是否成功,有没有能力,凭的是啥?还不就是真金白银嘛!”林文军说到。他一边说一边挽着衬衣的袖子,话音刚落,他的人已经进了洗手间了。林文军所说的碧水云间是市里一所高档的私人会馆的名字。

  “行了,你们就过过嘴瘾得了,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这风气。咱们把自己的日子给过好,比什么都强。别人的事,于我们来讲,都是故事。也就没事的时候用来磨牙、解闷还有点儿意思;你若是对人家的事总气不过,就算气死也是无济于事的。各安天命就很好。如果咱们身边有谁升了官、发了财,咱们还看着高兴呢!”马翠兰说到。她摆好碗筷,又摆好椅子,说到:“快吃饭吧!要不饭菜就凉了!”她说着,走到儿子的卧室门口唤儿子和侄女出来吃饭。 她又去到厨房端菜。

  林德和林月出了卧室,又先后去了洗手间洗漱。洗漱完毕,便和长辈们一起入了坐。

  王春霞还有话想说,她对曾家的事愤愤不平。马翠兰从厨房进来,发现王春霞还在沙发旁发呆,便过去将王春霞拉到餐桌旁坐下。

  “瞅瞅你,还是这怪脾气!人家的事,凭啥用你去操心?快过来吃饭吧!”马翠兰走到王春霞面前拉着王春霞的胳膊说到。

  “我真的气不过!你说好好的一个姑娘…!要是给了咱家小德也是好事一桩。那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王春霞摇着头说到。她依然为曾绮兰的死感到难过。

  “我家小德可没有那个福分。要是那姑娘能做我们家的媳妇,那也是我们两口子的福分。只可惜…,哎!”马翠兰停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到:“其实,我和你大哥都有这个意思,可是人家两口子看不上我们呐!我们总不能厚着脸皮去求人家吧。只怪我们是穷人,不管怎样当牛做马都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法眼?什么法眼,我看就是鼠目寸光!他们前半辈子净受穷了,所以一见到钱,眼睛就冒绿光。钱在他们眼里,比爹妈都亲!你看着吧,他们两口子不是只在意钱吗?到最后,还会是穷光蛋的!走着瞧吧!”王春霞轻蔑地说到。

  “那我可预测不了。不过,就从曾家二姑娘的事来看,他们两口子日后也光鲜不到哪儿去!”马翠兰肯定地说到。

  “来吧,吃饭吧!”林文军催促到,“预测不了就不要测了,反正都是人家的事。再不吃饭的话,饭都凉了。”他说着,向王春霞伸招了招手。

  “是呀,吃饭吧!”林文义看着妻子说到,“你生那种气做什么呢?曾家的事,咱们饭后再说吧!吃饭吧,大哥大嫂都等你呐!”

  王春霞双臂交叉地抱在胸前,大步地走到桌边,在丈夫身边坐了下来。她拿起筷子,又放了下去。她看着女儿,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像沈艳红那样的母亲。她深知女儿那股倔强的脾气;如果她成为沈艳红,那么她女儿很可能会成为曾绮兰的。那样,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就太失败了。想到这里,她宽慰许多。

  用餐的时候,大家谁也没有再提起曾家的事。众人聊了许多有趣的新闻,只有王春霞没怎么参与。她一直闷闷不乐。至始至终,林文义都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趣闻,他成了餐桌气氛的带动者。而林文军,一会儿和弟弟聊着工作上的事,一会儿又和家人说着趣闻,他已经把早晨遇到的所有不快全都忘在脑后了。林德一直在意曾绮兰的事,没有心思参与聊天。林月有说有笑,和众人说着趣闻。她想让表哥也参与谈话,可一直都没能得到表哥的回应。她感觉表哥好像有什么心事,便想在用完饭后,把表哥叫到卧室里单独谈谈。

  吃完午饭,林德直接回房去了。林月帮着婶婶和母亲收拾完餐桌,便到卧室找表哥去了。两人在卧室里聊了一个下午。他们的谈话很投机。林德将自己曾暗恋过曾绮兰的事告诉了表妹,并对曾绮兰的死表示难过。林月为了缓解表哥的伤感,便将自己曾经暗恋一个男孩的事,当做趣事讲了出来,引得两人都笑了起来。此外,两人还谈起了他们对感情和生活的理解,林德发现,他这个表妹不仅热爱读书,而且更热爱生活;并且,她对感情的理解,也让他对感情有了新的认识。他开始佩服他这个爱读书的表妹了,尽管表妹的一些观点他并不赞同。

  “说说你对感情的理解!尽管这个问题很复杂,可我还是要听听你的见解!”林德向表妹请教到。他耐心地等待着表妹的回答。

  “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把我的理解说给你听!”林月微笑着说到。她那浅浅的笑容,温柔而又优雅;她那美丽的脸庞,从容而又端庄。她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到:“感情既简单又复杂。简单,是因为它简单到只有两个人参与,并且两个人都能一心一意地守护着对方。彼此付出,彼此成长。它只要感情双方大胆地说出爱意,并且全身心地想着“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对方需要什么,就去奉献什么。感情即是奉献。当然,这必须是以合乎道德和法律标准为前提的;要说它复杂,我认为它是因为人们的思想才变得复杂的。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相互争吵的恋人,他们的矛盾在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比如,恋爱的一方会主观地臆断自己的爱人并不那么爱自己。至于不爱的理由,他(她)甚至能找出很多。他(她)会找各种各样的方式去试探对方。当他(她)的猜测得到证实(毫无疑问,这种证实往往都是他们的主观臆断),他(她)就会责怪和质问对方。而责怪和质问往往会使感情陷入僵局,增加两个人的隔阂,从而使感情越来越淡,争吵越来越多。最终,两个人便会不欢而散。再比如,恋爱的一方或双方都主观地认为自己的恋爱对象并不如自己设想的那么完美(或因为身高、容貌、身材、性格、学历、经济条件等等因素)。他们的主观判断就会使他们对感情产生芥蒂,甚至产生隔阂,这也往往会成为感情破裂的导火索。如果一个人把过多的感情投入到自己的身上,那就是自恋。自恋是一件非常可怕的感情杀器。如此看来,感情是复杂的,它复杂到用简单的言语根本无法描述。归根结底,所有的复杂都是人的思想在作祟。其实,只要人们都坚持以奉献的原则恋爱,感情也就变得简单多了。”

  “我想,人们都有复杂的生理反应,这也决定了他们在不同的时间里可能会有不同的情绪波动。情绪的多变,往往就会导致思想的多变。因此,感情的复杂是不可避免的。”林德思考了一会儿说到。

  “没错!这也是生理学和心理学的共通之处。尽管人的心理多变,我想,它的一些变换是可以避免的。比如虚伪、缺乏毅力和主观臆断。”林月说到。

  “如何避免呢?要知道,它可是由一个人的秉性造成的!”林德问到。

  林月笑了笑说到:“教育,我认为是教育。”

  “教育?我不太明白!”林德疑惑地说到。

  “教育可以使人明智。”林月说到,“如果我们的学校从小就教导我们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光荣什么是耻辱;什么是爱,怎么去爱;那么我们就会成为有自制能力的人,懂得爱的人。当我们的生理发生变化,我们的自制力就会控制住我们的情绪的变化,这样情绪就会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不会偏离轨道。不过,从现在的教育来看,还远未达到教育的目的。学校在教科书上印着“爱祖国,爱人民,爱父母”这样的字样,可这些都太广义了。学生并不知道这些爱都是些什么爱,怎样去爱;以此看来,这些字样也就偏离了教育的中心,失去了教育的意义。学校只是一味地教学生死记硬背,把他们变成考试的机器。考试是不能让他们学会如何做人的。还有很多家长一味地追求成绩,一味地让孩子学习各种课外科目;孩子压力大,学习往往就变成了孩子应付家长的工具,达不到学习的目的。还有很多老师,他们往往不作为,并且滋生腐败。他们还会在课堂上向学生大肆宣扬财富论,权势论,名利学,他们在夸夸其谈中给学生们的脑袋里种下了唯利是图的种子。这也是许多孩子炫耀,敌视,攀比,虚荣的祸根。当他们是学生时,学校就是名利场,当他们步入社会后,社会就是名利场。追名逐利的过程,就是堕落蜕化的过程。德行一旦退化,心理便会退化;心理一旦退化,人就成为集贪婪、暴戾、懒惰、欺诈于一身的行尸走肉了。人们会丢弃爱,把爱变成满足私欲的工具。他们会用钱买“爱”,也会根据金钱的多寡选择“爱”,可他们始终都不会得到爱。”

  “也许你的话有道理。可是,自古以来,中国社会就是一个庞大的人情社会,一个偌大的名利场。这都是难以改变的事实。人情是我们文化中的烙印,无法更改。你说我们不能把社会当做名利场,可是我们就置身其中,受其操控。教育是引人向善、授人学问的事业,只要我们都秉着善心,以诚待人,那么即便我们置身于名利场中又有何妨。况且,人们在谈婚论嫁的时候,其实也是相互选择的过程。而那些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们在选择婚姻的时候就会更加务实,说白了就是选个有身价的另一半,这样可以增加他们的安全感。我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只是选择不同而已。难道这会妨碍感情的建立吗?”林德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林月笑了笑,对林德说到:“好,那就让我给你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如果中国社会既是个人情社会又是个名利场,那么这个人情社会也就变了味道。名利场本就是个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争名夺利的地方,你说中国社会是个以人情为主的名利场,不就等于说中国社会是个命贱情薄的场合吗?争名夺利的地方怎么还会有善的存在?怎么会有真诚的存在?还有,那些因为缺乏所谓的安全感而投奔富人的人:首先,他们在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带有自私的欲望了;其次,即使他们和选择的对象确立了关系,他们也很难建立起真实的情感,因为真正的感情是不会掺沙的。安全感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靠着财富建立的。如果一个人自身不够强大,即便给他再丰厚的物质条件,他也不可能真正强大的。一个人若失去应有的能力,终究会被自己所依赖的人和物给抛弃的。”

  “如果是你呢?”林德问到,“如果你同时遇到了两个追求者,一个是又高又帅有钱人,一个是又矮又矬的穷光蛋,你会选择哪一个?”

  林月听了林德的话后笑了起来。林德被表妹的笑搞的一头雾水。林月笑着回答到:“你这算什么问题?首先,有钱的,不一定又高又帅;没钱的,也不一定又矮又矬;其次也不会有这样的两个人同时来追求我。”

  “假设它存在呢?”林德坚持问到。

  “如果真的存在,那我告诉你,”林月看着表哥说到,“我只会选我喜欢的那个。如果两个都不是我中意的对象,我宁愿不做选择。”

  “如果,”林德继续问到,“这两个人中,你只喜欢那个有钱的,你又如何解释呢?”

  “我喜欢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钱!”林月说到,“即便他变成一个穷光蛋,我也依然不变初心。”

  “你宁愿跟着你喜欢的人受穷,也不愿选择一个有钱的人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吗?”林德问到。

  林月对表哥的问题感到好笑。可林德在提问的时候,表情显得严肃,她也不能嬉笑着回答。

  她回答到:“我只坚信我的选择。他失败了,我和他一起承受失败。他成功了,我和他一同分享喜悦。他有双手,我也有双手,我们用我们的双手创造未来。只有懒惰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双手当做木头的。”

  林德听了表妹的话,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他敬佩表妹的胸怀,也敬佩表妹的见识。可对于那些存在分歧的观点,他选择保持沉默。他不想和表妹争论下去。他认为对的事情不一定非要清清楚楚地讲出来,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他默默地微笑着,静静地欣赏着表妹的风华。他开始羡慕起那个能娶到表妹的还不知道姓名的家伙。

  林德和表妹又回忆了童年的时光。那时候的他们,天真、活泼、无忧无虑,根本不需要考虑生活的琐碎。他们细数着童年时一起经历过的趣事,一起做过的游戏。时间不知不觉地在他们的回忆中流淌。

  他们一直聊到晚饭时间。他们和家人们享用了丰盛的晚餐。晚饭过后,林文义一家便返回家去了。由于林德刚回到家,还没有工作,所以在一段时间里,会是最清闲的一个。因此,当叔叔婶婶一再邀请林德和他们同去时,林德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林德在叔叔家的这几日,由于叔叔婶婶都在上班,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表妹待在家里。林月痴于读书,林德便陪着表妹一起读书。此外,林德很喜欢到街里闲逛。而每次出去,他都会拉上表妹。

  这天早晨,林文军给儿子打来电话,说林文海给他找了份工作。林文海介绍侄子到一家名为欧豪的食品公司里做文员。公司是外资的,但管理层却没有一个外国人。公司规模很大,专门加工各种果汁,膨化食品和肉食品。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名叫张崇祥,是和林文海在打牌时认识的。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一直要好,还常常约着打牌。林文海向张崇祥推荐侄子到公司里工作,张崇祥爽快地答应了。食品公司的人事部门希望林德能到公司做个简单的面试,然后尽快入职。林文海在打给哥哥的电话里,把食品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林德的薪资待遇都简述了一遍。林文军心中高兴,所以在电话里鼓励儿子接受这份工作。新工作的薪资待遇都比他在外省时要好得多,这让林德很难提出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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