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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闲话一句
本章来自《娃亲》 作者:闻鸣轩主
发表时间:2013-10-27 点击数:1108次 字数:
(本故事纯属虚构)

男人这种动物天生就对女人拥有百般的依恋。生活中的男人与生俱来具有孩童的特性,自幼拥有强烈的恋母情结,婚后又对妻子有过多依赖的习惯,他们是长不大的孩子。然而,一旦自己做了父亲,他们自然会在一夜之间成熟,因为他们的肩上多了一份责任。
从日本回到上海的颜根发就是如此,他便是我——颜钱权的父亲,当他抱我,用胡须扎我时,我很不配合,毕竟来到人世的二十多个月里,我从未见过他,尽管我是他和姆妈潘三宝爱情的结晶。阿爸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我便不知趣地要与他争夺姆妈,从小到如今不和姆妈睡一起,我便不能入睡,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在母亲的身边睡觉,当姆妈哄我入睡后,两位大人开始了他们诉说衷肠。
“阿发,你刚回来,孩子长那么大还从未见过你,认生是自然的,多与他交流,慢慢会好起来的。”三宝见颜根发一直注视着自己照料我入睡的情景,怕他多虑,首先开口劝慰起来。
“阿宝,我怎么会与孩子一般见识呢?这次回来,我很感激你给我的惊喜,让我也做父亲啦。同时,我更加感觉到自己的责任重大,包括对你们娘儿俩。”颜根发被三宝的一番开场白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他劝慰起妻子来。“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阿发,你刚从日本回来,你觉得今年这仗会不会与1932年那样打几下就结束?”三宝凝视着自己的丈夫,将话题转向了当前的时事。
颜根发的眼前蓦地闪过了岗崎美慧子的形象,以及她说的那句“再见!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莫非,日本人真的打算到中国来常驻?见丈夫沉默不语,三宝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颜根发这才缓过神来,“也许吧!”他嘴里在说“也许”,但内心深处希望这不是真的。
“这么说日本人很快就会打进来,并打算在中国常驻?”三宝又追问了一句。
“有这个可能吧?”颜根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并几次想将话题岔开。
“阿发,你还记得吗?三年前,《新中华》杂志向上海滩‘各路英雄’发出幻想‘上海的将来’的邀请,最神奇的是著名银行家章乃器的预言,你还记得章先生预言的大致内容吗?”
颜根发不得不佩服三宝的记性。他将大致记得的内容说了出来:“记得!怎么会忘记呢?你当年也问过我,章先生当时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不可避免,日本人必然会大规模侵华,上海租界会沦陷,并且会有大批人成为汉奸。”
“难道这回真的要做亡国奴?”
“别瞎说!我明天和阿爸一起去见杜月笙杜先生,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肯定会有办法的。”颜根发既是在安慰三宝,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都说小别胜新婚,颜根发与潘三宝一别二年多,如今孩子都有二十个月了,按说犹如久旱逢甘霖那样,然而,那一晚并没有像上次分别后的重逢那样激情燃烧。战争、家业、子孙……成了小两口绕不开的话题。
翌日清晨,颜土根就来叫颜根发起来,前往华格臬路的杜月笙寓宅。
“阿爸,杜先生的公馆不是在杜美路吗?您怎么带我到华格臬路去?”颜根发根据报纸上报道的杜公馆所在,好奇地问道。
“噢!你小子倒还是挺精明的。”颜土根赞赏了儿子一句,开始叙述这两个杜公馆的来历,“说起这两个杜公馆,还有这样的一段逸事。三十年代初,时任财政部长的宋子文为开发财源,趁着‘航救国说’盛行,推出一种‘航空奖券’,并交由杜先生包办发行。而杜又将这机会送给了自己的门人金廷荪,并帮助金包销航空奖券,让金发了横财。金廷荪知恩图报,耗资30万美元,于1934年在杜美路建造了一幢花园豪宅,送给杜先生。这就是你从报纸上看来的杜公馆吧?”
“是啊!”颜根发如实回答。
“可惜,当杜先生准备搬入新公馆时,恰逢‘八•一三’事变爆发,这些天来,杜先生一直忙于参加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任主席团成员兼筹募委员会主任。仅月余时间,杜先生主持的筹募会就筹集到救国捐款150余万元,有力地支援了前方的抗战。他筹集了大量毛巾、香烟、罐头食品用以劳军。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理新公馆的事。”颜土根替杜月笙惋惜,对日本人发动的“八•一三”事变极为愤怒。
“新公馆究竟是怎样的呢?”颜根发还是有点好奇。
“新公馆主楼陈设均为法式家具,餐厅、客厅、宴会厅风格古朴典雅,体现了中国南方的庭院建筑风格,恰好与爱穿长衫的‘上海法租界公董局董事’杜先生的身份相吻合。当时,杜先生接受了这份厚礼,根据他的设想:底层客厅平时做会客用,宴请兄弟时可容纳50桌筵席,而东厢房做账房用,西厢房做大菜间。杜先生这个人,非常喜欢请手下弟兄吃饭。”颜土根边走边告诉儿子。
“哦!我早就有所耳闻,所以说杜先生会做人,人称杜先生是当代的春申君嘛!”颜根发显然对杜月笙已经有所研究。
“是的!贾谊评齐孟尝、赵平原、楚春申、魏信陵时说:‘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杜先生具备了所有这些优点,他的豪爽在上海滩三位老大中首屈一指的。”颜土根沿途尽自己所能,将有关杜月笙的信息告诉儿子,以免他怯场。“杜先生本人也非常喜欢这座花园住宅,并打算举家迁入,他甚至将四位夫人的居所也已安排妥当:二楼供二夫人陈帼英居住;三楼给大夫人沈月英居住;主楼西边一幢小洋楼供三夫人孙佩豪居住;东边一幢小洋楼给四夫人姚玉兰居住。待会若是见到四位夫人,记得礼节。”
“孩儿谨记!”对于父亲的嘱咐,颜根发自然由衷感激,这就是父亲的责任,他仿佛也想到了自己对我——颜钱权的责任。
说话间,颜氏父子已经来到华格臬路的杜月笙寓所。
寓所门前一幅对联映入眼帘:
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
落款饶汉祥,他是原北洋政府总统府秘书。颜土根在一旁给儿子介绍道,包金已经在门口迎接颜氏父子,两旁除了一对石狮外,还有四个一边站俩身着短打、卷袖开怀腰插驳壳枪的壮汉伫立,给寓所增添了庄严、肃穆。
寓所前一幢是中式两层石库门楼房,二楼给原配夫人沈月英居住,她未生儿育女,后收养了一个儿子名叫杜维屏(小名林宝),因为领养他后,杜月笙事业发达,因此对林宝视如己出、宠爱有加。后面是一幢西式楼房,底层作办公室、账房间和大菜间等,二楼供二夫人陈帼英居住,三楼是三夫人孙佩豪居住,杜月笙的前三位夫人都是苏州人,他的四夫人姚玉兰是北京人,杜月笙在娶姚玉兰时,遭到陈帼英和孙佩豪的联合反对,后来陈帼英与杜月笙达成协议,同意娶姚玉兰,而孙佩豪闻讯则一气之下,带着两个儿子和佣人离开杜家前往美国。
进入杜月笙的寓所,一路上颜土根和包金给颜根发介绍了杜府的一些事,再三叮嘱他小心谨慎应对。
颜根发的心中慢慢在勾勒出青帮老大杜月笙的形象:一位精悍的老人,一身短打,手佩钻石大戒指,脖戴黄金粗项链,一副颐指气使神气活现青面獠牙的样子……想到此,他的心里犹如有几头小鹿在呯呯地跳动,自己的心跳声凭直觉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开始局促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躯好像刚从冷库里出来,硬邦邦地,颈脖处手臂处动脉的搏动明显能够觉察出来。
然而,现实中的杜月笙却颠覆了颜根发的判断。
杜月笙是在后面西式楼房的一层办公室会见颜氏父子的。门厅高悬着一幅对联“友天下士,读古人书”,进得屋内借着太阳的光亮,一位浓眉大嘴大耳颧骨突出,留着一头短发,身穿长衫连最上面一粒纽扣都扣得紧紧的消瘦老人坐在太师椅里,操着浓浓的浦东乡音向颜土根、包金打招呼。
“阿根、阿金,你们来了?”
“师傅!我带犬子根发来拜望您老人家。”颜土根抢着回答,并把颜根发推到前面,“来!根发,拜见祖师爷!”
“见过祖师爷!”颜根发挺胸立正,向杜月笙行了个军礼,面对这样的青帮老大,他的肢体慢慢复苏,冷冻僵硬的皮肤开始恢复了弹性。
杜月笙开始用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颜根发看了一会,“阿根有福气,令郎都有这么大了?来……到师祖这边来坐。”他让颜氏父子和包金坐下后,自己用左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拿出一个梨以食指以后的四个指头托住,以大拇指推动梨慢慢地转动,右手拿起一把水果刀,同样是食指以后三指捏住刀柄,以大拇指抵住刀身,食指推动刀脊贴住梨轻轻地转动,左手负责转动右手专管推动,俄顷,梨的皮在杜月笙的手里纷纷削下,但始终没有断裂,削完以后,杜月笙将完整的梨皮覆盖住梨递到颜根发的面前,“吃……吃个梨吧!”
颜土根、包金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要知道在青帮能得到杜月笙递水果,并且由他自己亲自削皮待遇的弟子屈指可数。
颜根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厚遇弄得有点受宠若惊,好在毕竟读过军校留过洋,他赶紧从座椅里起身,“徒孙不敢!请祖师爷自用。”
“哈哈哈哈……”杜月笙爽朗地大笑起来,“不用拘束,师祖给你削个梨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来,吃吧!”他一把拖过颜根发,让其坐下,硬将梨塞到了晚辈的手里。
“阿爸……这……”颜根发不知所措,他看看颜土根,瞧瞧包金,在杜月笙慈祥的目光里,他开始缓过气来,呼吸开始平稳,他心神气定地接过了梨。
“阿根、阿金,你们也吃。”杜月笙指了指水果盘里的水果,让颜土根、包金自己动手,“你们也吃,给小辈做个榜样嘛。”
在杜月笙的一再要求下,颜氏父子和包金开始吃梨的吃梨,削梨的削梨,颜土根将削好的花了一倍以上时间梨皮断成好几截的第一个梨送到了杜月笙面前,杜月笙笑呵呵地接受了。事后,颜根发才从父亲那里知道,杜月笙初到上海曾经在潘源盛水果店当过店员,对于削水果有过专门的练习。
杜月笙斯文的举止,和蔼可亲的模样,让颜根发渐渐舒展放松起来。
“阿根,业精于勤而荒于嬉,令郎在何方高就?”杜月笙见他们吃好了梨,点评了他们削梨的水平并问起了颜根发的情况来。
“报告祖师爷!晚辈现在没有什么工作。”颜根发起身站立,声音洪亮地回答。
“哦!坐下,坐下。”杜月笙早已观察过颜根发,发现他拘谨地坐在椅子里上身胸脯挺直,下身端坐在椅子里,膝盖自然弯曲与地面、椅子成九十度,再加上起身站立的架式,“如果我没有猜错,令郎一定是军人吧?”
“师傅真乃神人,千真万确!我这小侄子是个军人。”包金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
“正是!正是!”颜土根立马附和。
“噢!什么军校毕业的啊?”杜月笙满脸笑容,继续审视着颜根发。
“报告将军!学生是黄浦军校分校第九期的毕业生,刚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求学回来。”颜根发再次起立,向杜月笙行了个军礼回答道。
“将军?”颜土根、包金大为诧异。而杜月笙却开怀大笑起来,他盯着颜根发问道:“你称呼我什么?”
“将军!”颜根发肯定而响亮地回答,“南京政府成立后,祖师爷担任陆海空总司令部顾问,军事委员会少将参议和行政院参议,所以,您是名副其实的将军。”
“哈哈……”杜月笙更是爽朗大笑起来,“瞧瞧,瞧瞧,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说着,他一把将颜根发拉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仔细地打量起颜根发来。直到此时,颜根发在杜月笙面前彻底放松起来,他心口的小鹿显然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颜土根和包金这才明白这一老一少一下子那么亲近的原因。
“阿发,你刚才说是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回来,与委员长有相似的经历,很好!你说说看,这东洋赤佬为什么要到中国来?”杜月笙开始关心起淞沪战争来。
“祖师爷,日本是一个岛国,面积狭长,耕地十分有限,资源贫乏,因此,对外掠夺资源就成了他们的必然选择。19世纪中期明治维新后日本迅速成为资本主义列强之一,对外逐步走上侵略扩张道路,日俄战争最终以日本的胜利而告终,但如今的苏联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而且物产远没有我们中国丰富,所以,他们很看重我们中国这块宝地。”颜根发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来。
“是啊!阿拉上海又是东方的巴黎,难怪东洋赤佬对上海那么感兴趣。”杜月笙点头赞同颜根发的分析,“那么,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呢?”
“回祖师爷话,我想继续从军!可是不知道如何去找军队……”见杜月笙主动发问,颜根发马上接过话头。
“闲话一句!我给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将军打个招呼,你到他那里去吧!”杜月笙大手一挥,似乎此事即刻就能搞定。
“孙元良将军?”颜根发对谢晋元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听说他是孙元良的部下。
“不错!你本身就是军校毕业,有这个基础,长期不练也会生疏的。‘业精于勤而荒于嬉’,我深信这一点,梨长期不削就会手拙,打仗也是如此啊!这孙将军便是叱咤风云的谢晋元团长之上司,到那里能够发挥你的作用,他们都是你的师兄,现如今又正是国家用人之际,他们一定欢迎你。”杜月笙对抗日到是意志坚定不容置否,他掷地有声地说道:“东洋赤佬扬言要在三个月内灭亡中国,我看他们是痴心妄想。”
尽管杜月笙参加了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任主席团成员,兼筹募委员会主任,他手里还有一支仅以一个月时间仓促成立的游击部队“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但他并没有让颜根发到这些地方去,而是竭力推荐颜根发去军队,用人之长,发挥最大的作用。
大敌当前,也容不得颜土根、初莲舍不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他们是明白的。
就这样,颜根发带着家人的嘱托,带着杜月笙的期望,前往孙元良将军设在闸北的指挥所。
当颜根发途经苏州河北的四行仓库(大陆、金城、盐业、中南四银行联营的仓库)时,一阵嘹亮的歌声传来。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
你看那民族英雄谢团长,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
你看那八百壮士孤军奋守东战场!
四方都是炮火,四方都是豺狼,
宁愿死不退让,宁愿死不投降。
我们的国旗在重围中飘荡!
飘荡!飘荡!飘荡!飘荡!
八百壮士一条心,十万强敌不敢当。
我们的行动伟烈!我们的气节豪壮!
同胞们!起来!同胞们!起来!
快快上战场,拿八百壮士做榜样。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
这歌声不用问就是歌颂以谢晋元团长为首的八百壮士的。
前方战场的气息,让颜根发热血沸腾,他正了正衣冠,步伐坚定地向闸北孙元良指挥所奔去。
孙元良部的抗战又会如何呢?

(未完待续)
(2013.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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