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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北山曾有沽名客 东篱又添失意人(其二)
本章来自《清平世界》 作者:鲁南山
发表时间:2018-11-11 点击数:535次 字数:

    出于这些原因,晋欢的心里有些疙瘩,没能跟他们成为知心的朋友,甚至有些讨厌他们。但这一切只在隐约之间,难以说明,虽然寻真杂志社没有碰触任何实质上的强权,但这并不代表它以后不会碰,毕竟它也没有向他们屈服过,这也是晋欢还留在那里的原因。既然他并不怎么信任他们,所以有困难的时候自然也不想向他们寻求帮助。虽然他也不愿再同“谎言”的人有什么瓜葛,但事情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而韩采梅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当然不能不管不问,晋欢这层关系自不必说,就凭杜老爷子当年的赠鱼之情也要去探望一番。
  这一天晋欢看到韩采梅和林雪飞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十分惊讶,以她的为人,一定会找到他的。
  “老爷子,您还记得我们吗?”林雪飞看到老爷子剪去了头发,修理了胡须,这是为了手术的方便和进食的卫生。
  “小欢,这两个人你认识吗?”老爷子说道,“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没经过病人的允许就进来了。”
  林雪飞和韩采梅很是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晋欢忙说道:“快进来,快进来,这两个是我的朋友。”
  “老爷子你才叫没有礼貌呢!”晋欢把林雪飞和韩采梅拉了进来,对老爷子说道,“人家是来探望你的。”
  “叫他们出去,打扰我休息了。”
  “你什么时候休息了?护士刚给你剃了头。”晋欢笑道,“你头发没了,心里不高兴,就对我的朋友发火。”
  “没错,我看到谁长着头发我就心烦。”
  “老爷子头发没了,不高兴,我剪了头发来陪您。”林雪飞见护士的剪刀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尚未取走,拿了起来,就要剪头发。
  “住手。”老爷子叫道,“你的头发剪不剪有什么两样?我要她剪。”老爷子指了指韩采梅。
  晋欢皱眉说道:“老爷子,你太过分了。”
  韩采梅呆滞了片刻,突然伸出手来,将林雪飞手中的剪刀夺了去,左手同时握住自己的长发。林雪飞和晋欢连忙去夺,可惜已经太迟了,韩采梅的长发从中间截断,只有齐肩长了。
  韩采梅笑道:“老爷子,我报你赠鱼之恩。”
  晋欢跌足叹息,她一向蓄留长发,想必对其颇为钟爱,此时为了使杜老爷子高兴,竟毅然断发。不过侧眼望去,短发的韩采梅更有一番别样的优雅和美丽,晋欢不禁多看了几眼。像她这样的女人,每天看一万遍也不会腻的。
  老爷子见韩采梅剪了头发,呆呆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继而拍掌大笑,然后说道:“好,好,好,你们是谁来着?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不愧是谎言杂志社的人。”晋欢听完非常惊诧。他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头子,在乡下待了几十年,独居在山下,没有电视、报纸,甚至都不愿跟别人聊天,是如何知道谎言杂志社的呢?又是如何知道他们是里面的人的呢?
  “采梅,你去跟医生了解一下老爷子的病情。”林雪飞说道,“晋欢,带你采梅姐去找医生。”
  韩采梅知道林雪飞的意思,他想要支走晋欢,只是不知所为何事。
  “不用去问了,我都知道,医生跟我说了。”晋欢大概也猜出了林雪飞的意思。
  “走吧。”韩采梅给他使眼色。
  “雪飞哥,杜爷爷可不是坏人,你……”韩采梅哭笑不得,原来他想到那里去了。她拉着晋欢出了门,在他背后拍了两下,示意叫他放心。
  “采梅姐,雪飞哥有什么事?”晋欢和韩采梅沿着过道往外走。
  “我也不知道。”
  “你刚才吓死我了,怎么就把头发剪了呢?”
  “留了好多年长发,总想剪了去,只是一直没有下决心,这回算是天意。”
  “采梅姐,你……”他本想说她剪了头发更好看,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这些话已经不在他们谈话的范围内了。
  “采梅,采梅是你吗?”韩采梅早发觉背后似乎有人盯着,听到叫声回头一看竟然是郭谋忠。
  “谋忠,你……你怎么在这儿?你生病了?”韩采梅担心地问道。
  “郭大哥,好久不见。”晋欢跟他打招呼。
  “哦,原来是晋欢,我当是谁呢。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接着,他又用诧异的眼神盯着韩采梅,“我在后面看了半天不敢认,原来真的是你,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这个我待会儿再告诉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个队友受伤了。你呢?你病了还是晋欢病了?”
  “栖凤山的杜老爷子你还记得吗?”韩采梅对于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郭谋忠曾犹豫再三。按理说,他老家有人来了城里应该叫他知道,但这件事涉及晋欢,她又怕他疑心。并且乡亲们把杜老爷子托付给了同样来自栖凤山的晋欢而不是他,她不知道他们出于何样的原因;但郭谋忠知道了怕是要多心,因而她最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然而事情偏偏就是这样不凑巧,被他看到,恐怕又要闹一场风波。
  “原来是这样,杜老爷子没有什么大碍吧?”郭谋忠平静的反应多少使韩采梅有些吃惊,他说道,“老乡来了,我怎能不去探望呢?他在哪个病房?”
  韩采梅吩咐晋欢去了别处,然后和郭谋忠一同去买了些补品。她生怕郭谋忠心里不痛快,想要解释:“晋欢来找我借钱,我才知道了,所以就……”
  “说这些做什么?”郭谋忠严肃地看着韩采梅,她的心里犯起嘀咕。
  “哈哈,吓唬你的,笨蛋。”郭谋忠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你以为我又把你当什么人?我对我的女人是绝对信任的。”
  “你这样想,我真的很高兴。”
  “我倒是不高兴了。”郭谋忠说道,“我信任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却不信任我,竟然以为我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心里怨她。唉,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都怪我。”韩采梅笑着握住了郭谋忠的手,不管他以前什么样,既然做出了改变,她就应该给他机会。
  “走吧。”韩采梅和郭谋忠来到了杜老爷子的病房,林雪飞见他们进来便起身离开了。
  晋欢这些天很忙,但他不敢麻烦韩采梅替他照料杜老爷子,因为她的事比他的事繁琐得多,也重要得多。因此,他只说自己最近清闲,叫韩采梅和林雪飞不用时时过来。其实,他一直在忙着改稿子。文协会今年诗歌金奖的贿选传闻虽然有所传播但毕竟只限于少数人之间并且无人证实,此次晋欢的文章首次公开质疑,考察缜密,证据清晰,想必会在文学界引发巨大震动。
  就在晋欢对贿选事件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该事件的当事人、今年文协会诗歌金奖的获得者——叶扶风,来到寻真杂志社拜访庄雨腾。首先,这位叶先生的诗作需要提及,这是一首赞美诗:
  明河
  明河长万里,
  我和我拥有的一切全都来自你赠与。
  文协会诗歌奖评委会对该诗极为赞赏,它的金奖资质差一点就得到了全票认可。评委会认为这是一首风格独特的作品,它没有受到形式的禁锢,随性之处方见天真,自由随意的状态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这该是文学创作大力提倡的。它的出现是对那些死守韵律、循于格式的创作人的警告和嘲弄,文学需要创造力,想要拥有创造力就得挣脱束缚。可是,这需要莫大的勇气,人们不喜欢也不容易接受新事物,因为陈旧之中含着稳定和安逸,人们乐在其中。如果仅仅以新颖的形式和大胆的突破来描述这首诗的话,是对其价值的贬低,更是对创作者的藐视,任何伟大的作品都必须依靠其内容的感染力。说到这一点,人们之前对它的赞誉简直不值一提。是的,这首诗仅仅只有两句话,但是它却蕴含了丰富的、真挚的、感人的家国情怀。在她面前,“我拥有的一切”算得了什么呢?“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叶扶风和庄雨腾首先讨论了这首诗作。“如果你写的这个可以称为诗。”看来庄雨腾并不认同评委会的观点,他说得非常直白,这与他耿直的性格有关,“蚂蚁就算得上是兽,蜡烛就可以比肩太阳,女人就绝对是善类了。”
  “你这么坦白,我也该爽快些。”叶扶风自信地笑了笑,“这几年获奖的诗词当中,我的这首是最好的。”
  “这倒不假。”
  “请你告诉我,什么是诗?当代哪一个诗人不是在说废话?又有哪一个诗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不都是为了赚点名声挣点钱?骗子行当还多这几个人吗?”
  “当代的诗人都是庸材或者蠢材,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都像你这样无耻才好。”
  “哈哈哈,我是无耻,难道你跟我有什么不同吗?不过都是为了‘名利’二字。”
  “我想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如你所说,我也不会为了名利不择手段。”
  “也许是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吧。”叶扶风的微笑使庄雨腾有些胆寒,“我知道你打算把这件事抖擞出去,好让自己出个大彩。庄雨腾是谁?是一个敢说真话、藐视权威的人。这点骄傲就值得让你得罪众多的文学界名士吗?你总归还是要在这个圈子里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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