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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以痛止痛,以毒攻毒
本章来自《第三病区杂谈》 作者:吴幽
发表时间:2018-08-08 点击数:45次 字数:

关于人为何会做出自残的行为,众说纷纭。不过我倒觉得有几种说法靠谱,一是青少年叛逆期觉得这样做是很酷的的行为,二是为博人同情或想引起别人的关注和关心,三是以毒攻毒,用疼痛来缓解另一种疼痛或证明自我。

而我自己则是第三种,自残可不是自虐那么简单,只是自己简单折腾一番,它专注于残害自己身体,达到压抑精神上的痛苦如解除我的抑郁或暴躁情绪以及证明自己是真实的。在我的日记里,有一次,我觉得郁闷无力不已,我便把自己所在房间里哭,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哭得如此伤心,头混乱得像一团浆糊,怎么都捋不顺,我感觉痛不欲生,有无数的针扎在头上,好痛好痛,喊也喊不出,就只能麻木的掉眼泪。

自残与自虐应该是不同概念的吧,但我不是心理学专家,我只是患者,没必要弄清楚,只要能让精神上舒服些,我都愿意去做,哪怕这种做法很邪恶,用旁门左道的话来说就是,以痛止痛,以毒攻毒,事实上,在我看来,它的确有效了!在我记忆里,似乎从小学六年开始就存在类似自残行为,那时刚从农村转学到市区,一切都很不适应,陌生,面对即将的小学升初中毕业考试,尤其是英语学科,我以前压根没学过,人家却已经学了四年,我根本跟不上,压力很大,经常被责罚,每天听写单词都胆战心惊,一个也写不出,老师动不动就一个单词罚抄几百遍,我那时几乎是每天哭着完成作业,单词怎么也记不住,于是我不经意间开始养成了把头磕桌子的习惯,用疼痛缓解我的压力,不轻不重,没有伤口或淤青,大人根本不会发现的。后来上了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我慢慢习惯用五指指甲掐在手臂大腿上,直到脱皮为止,有时用牙签或绣花针扎在手臂大腿上,浅浅的小孔,不会流血,有疼痛感就好,别人也不会发现。再后来到了2016年5月,我被医生判定重度抑郁症,过去那些做法已经无法缓和精神上的痛苦,连拼命用头撞墙也帮不了我。我开始走极端了,讽刺的是,一向晕血的我就要用这种方式解决痛苦,第一次试图割腕自杀,正是因为怕痛、不专业和晕血,在轻轻划下第一刀后,我晕了一会,捡回一条命,醒来自己包扎浅痕,自然也没人发现,可是此刻走到要以见血毁身方式缓解痛苦。

2016年7月1日,是建党节吧,好日子呢,可惜与我无关,傍晚在饭桌上,我弟弟对我说:“你这样有意思吗?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人生怎么办?看到父母这样辛苦,不觉得对不起他们吗?”他觉得我矫情吧,他以为我这样就不痛苦吗?正是内疚才落得如此下场,也许我生来就是罪孽,已经无路可逃了,只求一个痛快的结局,此刻,我恨,恨为什么不给我时间恢复,为什么次如此我没用。我被他的话干扰了,觉得我该死,我冲出家门,在街道上淋着雨,全身湿漉漉的,失魂落魄的走着,甚至幻想来一场意外弄死我好了,我想那天街上的人都当我是疯子吧。淋了一场雨,虽虚弱不已却清醒了,他们找到了我,回家继续煎熬着吧,过一天是一天。

2016年7月15日,大约晚上9:27,那天我莫名其妙觉得烦躁,极想发脾气,有一种想把一切都摧毁的感觉,我拼命压抑着即将破土而出的毁灭欲,压抑着脾气,连胸口都开始隐隐作痛了。于是,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面对墙壁,听着佛经,还是很焦虑痛苦,再然后莫名其妙开始痛苦,我着实不知我为何如此伤心,思维混乱如一团被扯乱了的毛线,怎么都理不顺,我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的针扎在头上,好痛好痛,喊也喊不出,只能麻木掉眼泪,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我还是自残了,我拿起一把瑞士军刀,挑选了有锯齿的那一面,开始在手臂上慢慢锯,就像锯木头一般,一点一点地锯着,先是锯破了表皮,再锯入肉,随之血珠开始慢慢渗出,锯完一道又一道,锯完左臂,锯右大腿,我就这样毫无意识地锯着,仿佛没有丁点痛意,甚至有种异样的快感,慢慢摊在床上,享受着这晕眩与快感,直到我开始安静、清醒、舒适。以痛止痛,以毒攻毒果然奏效了,这次父母却发现了,唉声叹气,虽不提倡这种做法,但对我而言,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起码缓解了痛苦,我还活着,免了亲友失去的悲伤。待我彻底清醒后,我冷静地数了数,我划了15刀,手臂10刀,大腿五刀,深浅不一,然后自己找来消毒水慢慢涂上,又可以享受一次消毒水的刺痛感,是的,对于怕痛、晕血的我而言,血和痛居然成为我的救命良药,呵呵,真是讽刺极了。直至此刻写文时,我身上还不少未淡化的疤痕。人哪,有时就是这样,明知道不该这么做,偏偏要去这么做,十头牛都拉不回,直到两败俱伤。

2016年7月23日,下午14:20左右,没人在家,悲伤沮丧、头脑风暴又重重来拜访了,我又想找刀具自残,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上次那把刀了,想必是家人藏起来了,连自残都不被允许,真的痛苦,可是又清醒知道家人是为我好,我又陷入自责怪圈,只能拼命压抑,试图逼着自己在面对他们时伪装成正常人,越伪装越痛苦,成了死循环,毫无出路。

2016年8月29日,下午14:30左右午睡醒来,异常烦闷沮丧,过去的记忆不断闪现,又深深恐惧那场所谓驱邪法事的到来,吃不好,睡不好,控制不住求死念头,幻想各种死亡场景,总之胸口堵得慌,甚至觉得恶心,我终于找出制作手工作品的剪刀,在左臂原来已经愈合的伤口上又深深地划上两刀,血肉的疼痛腐蚀着我,我才平静下来,这回连药都不想上了,直接去洗澡继续冷静。

在我出院后,我一直待在我家加盟的便利店工作,在我的日记里清晰记着,2017年4月20日,我在店里的椅子上,我又开始觉得无力又无趣了,仿佛失去所有动力,我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活着,恐惧着生活,杀了我吧。于是我直接从店里卖的那种美工刀用力在手臂上划了两刀,大腿因穿着裙子也浅浅划了一刀,所有的伤口血流不止,痛得我发晕,痛得想呕吐,痛得我清醒,痛得我觉得我的人生起码还有痛觉。第二天我父母似乎有所发现,问我伤口怎么来的,我说货架划的,他们明显不信,我说爱信不信,反正于我不重要,只是于他们我不孝,让他们担心。

以痛止痛,以毒攻毒,着实良药,没办法中的唯一办法,但坚决不提倡,伤人伤己,听着矛盾,所以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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