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槇子饭好吃不好做
本章来自《石板路弯弯》 作者:石建华
发表时间:2018-06-25 点击数:331次 字数:

1969年1月25日,

这是我下放到洪雅县罗坝公社光荣一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的第四天。

在我下乡第四天,我开始自己学习做饭,吃饭不能像头几天那样,光是吃烩饭,豌豆尖下面条吧,知青在农村乡下,要吃饭,要吃饭必须先学会自己做饭。
    在这里都是吃的槇子饭,这个槇子饭到底咋个做?我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必须要在这里学会做槇子饭,我才能生存下去,要吃饭,就必须和这里的人一样,都吃自己动手槇子饭。  

过去在城里,我们也不是没有做过饭,只不过是用的炉灶和这里大不一样。在城里,我们家里的炉灶没有那么大的。基本上都是用一个小铁桶加上一个洗脸盆,盆里间隔均匀地用几根钢筋铁条摆平,然后糊上黄泥粘土,下面用小铁桶把糊上黄泥粘土的盆子架起来,下面还留着一个进风口。生火的时候,拿着一把扇子,对着风口扇风。让火慢慢着起来,然后再烧着了的柴火上加上一块蜂窝煤,等到蜂窝煤的底部开始有烧红的段落之后,在加上一块蜂窝煤,等到蜂窝煤燃起来以后,才开始做饭。
  这里就不一样,把干柴直接放在炉灶里,干柴下面尽量腾空一些空位,常言道“人要忠心,火要空心。”用火柴点着煤油灯,再用煤油灯点着干树丫丫支柴,然后把带着燃烧着火苗的干树丫丫放进炉灶膛内,再用一根催火筒吹一下,让火尽快地燃烧起来。接着就开始做饭。
  先做饭,就是做稀饭,煮面条。因为我们刚来的时候,队里为欢迎我们的到来,把饭做多了。那天晚上剩下不少大米干饭,我就天天拿着猪油加葱花炒饭吃。接连吃了两三天。到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挺不错。
  我们在城里,吃的米和菜都是凭购粮证,拿粮票,上国家规定的粮店去购买,每个月每个人的粮食定量都是国家统配给的。蔬菜也是凭着购买卡在规定的时间到规定的地点去购买,有什么,你就买什么。还不能挑选。不过这价格倒是十几年也没有什么变化。
  在这里就不一样了,粮食都是新打下来的。家家户户都没有存粮,因为那个时候的粮食不够吃,每个农家不可能会有存粮。至于蔬菜,都是农民自留地里自己栽种的。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绝对新鲜。当时知青没有菜了,经常会到农民的自留地里去采摘。更多的情况,倒是队里的农民社员们,把她们从自留地里,刚摘的新鲜菜摘来,送到我们的小木屋来。
  下放到生产队的几天后,杨文传队长就安排了队里的保管员,和另一个社员一起,一大早,他们就来到我的小木屋,要给我做一套做槇子饭的槇筒和槇蓖。还有一个大大的竹编槇帽。

这个槇筒直径有30公分,高有40公分,那是用当地人称为细蔑条编制的。这细竹条不到2毫米粗细。最后的形状成为一个圆锥壳(当地人称为槇蓖)。卡在槇筒的下半部。另外再做一个槇桶,槇桶使用木板做的,它的厚度有两公分。这个槇蓖的顶上,最后是放在这个槇桶里用的。做饭的时候,在槇桶的上端,还要在盖上一个倒锥形的竹编帽改在上面。

队长又派人给我送来了两块从废拌桶上拆下来的木板,还有几根小木棒,一个社员拿着锯子和凿子,给我做了吃饭用的小饭桌。尽管样子不怎么好,但毕竟比没有强。在那个年代,能有这么一个饭桌是相当不错了。
  到了中午时间,他们就完工了,队里的保管,还有那个社员、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就用才做好的槇筒,做了一顿大米干饭。那个社员告诉我,这就是槇子饭,当然这就饭吃的菜,胡豆瓣、水豆鼓、加干泡菜,还是保管员出面,从我的小木屋旁边30多米远的另一户社员家要来的。
  在做饭的时候,他们就要我站在旁边看着,逼着我记住做槇子饭的全过程。这顿饭,他们可能是把米放多了,饭又给我剩下不老少。晚上,我就可以把饭,在锅里再热一下,所以这槇筒,我就没有清洗。将就着连续吃了一天的剩饭,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那天做的剩饭总算是吃完了。我把槇筒用水清洗干净便出工了。
  到了收工的时候,我回到小木屋,在屋檐下抱一些柴草进厨房,然开始做晚饭。

当我开始做饭的时候,杨廷安老社员曾经从我的小木屋旁边走过,他向我举着手打了一个招呼:“小石在做饭啊?还是很能干嘛。”接着就没有声音了,大概是转过弯已经走远了。

开始的每一个环节,我都是按照保管和那个社员给我说的程序操作的,看样子都是对的。我心中暗自得意,不由得哼出歌来。接着我就开始安放槇蓖。可是我,怎么也没料到,就在这个环节上出了洋相。
  在安放槇蓖的这个环节上,我就出了问题。当时也的确是忘记了,这个槇蓖的尖头究竟该朝上,还是朝下,我实在拿不准,根本分不清。暗自感觉到:可能朝下摆放,从容积上还能装得多一些,我把锅里的米饭已经煮到6~7分熟了,接着就把锅里半成品的米饭捞出来,放到一边晾起来。
  于是我怎么想也就怎么做了。下一步就按照以前学校里教科书上的理论,物体接触沸腾液体的表面积越大越多,物体的成熟过程就应该要来得快一些。于是我先把槇筒立着放进沸腾着米汤的锅里,槇蓖的锥形尖朝下放了下去。
  接着,端起大簸萁把刚才已经煮到6~7分熟的米饭倒进槇筒,用小木勺刨平,盖上那个倒锥形的竹槇盖,我在灶坑里又加了一把柴,好让火燃烧得更旺一些,乳白色的蒸汽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小木屋,
  走出了厨房,到寝室里的藤箱盖上,拿起从家里带来的小,我看了看表,大概是一个多钟头过去了,灶门前的柴草也烧掉了好大一堆,这饭也应该是熟了吧。我信手打开了槇盖,用木柄勺盛了一点,尝了一下,饭还是夹生的,根本就不能吃。我倒还不如干脆嚼生米,那样反倒更省事。最起码还省水又省柴,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我难过地掉眼泪了……。

当初我在城里,做饭都是用钢精锅,锅的直径只有20多公分,是架在蜂窝煤炉子上的。而这里的锅直径都快到一米了,那么大的锅煮饭,特别是一个人的饭,用那么大的灶,特别费柴。好在这里背靠大山,烧柴不是问题,柴烧完了再上山去捡就是了。只要不怕累就行。
  看来不仅在农村,不论在哪里,也不管干什么,都得要学。不学就没法生存,为了生存,我也得好好地学习。我逐渐从用扁担挑水开始学。用一根绳子拴在水桶的提手上,再把水桶投到井里,靠着井水的浮力,把井水装进水桶里,再用双手交替着拉动井绳,把水从井里慢慢提出来。同样,再把另一个桶同样打出井水来。打完井水,再用扁担上的铁钩钩住两个水桶,肩膀一顶住扁担,腰一使劲,站起来,两手扶着钩住两个水桶的铁钩钩,慢悠悠地挑着回刚到小木屋,来到厨房,倒进水缸里。连续再挑几次,一直到把水缸装满为止,接着就把烧这顿饭用的柴草收拢到灶台前,然后再开始烧锅做饭。
  过了一个多钟头以后,杨廷安来人又打转身,再次经过我的小木屋,他发现看见我独自一人,坐在堂屋前的门槛上,在那里暗自抹眼泪,就估计我,肯定还没有吃饭,多半的原因不为别的。就是这饭,还没有做好。站在堂屋外面的地坝里看了一眼。不禁摇了摇头。

他转身快步走进我的面前,对着我大声武气地喊起来:“你咋个还没有做好哦?”

我默默地点点头,算是给他的回答。

杨廷安老人这一下可急了,他三步并做两步到了灶门前,不由分说就打开槇盖,抱起槇筒,把里面的夹生饭全部都倒回大簸萁,端着槇筒看到了槇蓖安放的朝向,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把腰都笑弯了,这时候,杨廷安老人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把槇筒放到灶台边沿上。

他大声武气地说:“我是说咋个会有那么怪的事,都过了那么久,你的饭还没有弄好,原来是你把槇蓖给弄反了,咋个弄得起熟饭来嘛。”

我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此刻我想笑,可也也笑不出声来。

  杨廷安老人告诉我:“你个石头啊,石头,你把槇蓖都安反了,咋个吃得到饭嘛。锅里面的圆锥形槇蓖和大铁锅的底部锥度,他们两个锥度大体一致,两个锥形面重合之后,就与空气隔绝,米在槇桶里受到自身的重量,全部集中槇蓖里,随着灶塘里不断加柴,火越来越大,锅里的蒸汽不断地进入槇桶里,槇桶里的米粒,与锅底之间,米粒被死死的压成一个圆锥体。在沸腾的水中,翻滚的空间没有了,尽管你把火烧得再旺,大锅里的水蒸汽,还是没法儿冲开槇桶里那些已经被压成圆锥体的米团,这米粒儿饭团被团在槇桶里,根本就没办法舒展开,它也就变不成熟饭。最多也就是一槇桶的夹生饭。”


  这会儿,杨廷安老人把我喊到他身边,笑声不断地说:“石头,你过来。站到我身边来,好好看着我操作,要你看清楚,这个生米是怎么变熟饭的。”

现在,他重新开始,帮我在槇桶了安好槇蓖,又把大簸萁里的夹生饭,端到大灶前,重新倒进了槇筒,用小饭勺挠平,盖上倒锥形的竹槇筒盖,我又加了一把柴草,灶坑里的火,很快又烧旺了,乳白色的水蒸汽又弥漫了整个小木屋。

不大工夫,这饭,算是煮好了,此刻我才真的感觉得,这会儿,可是真饿了,这顿槇子饭吃起来,感觉得特别的香。
  说实话,我长到十七八岁,在家里,从来就没有看见过槇子饭,就更没有吃过槇子饭,谁会想到过亲自做过一次槇子饭啊。再说我在城里,几年来,我们在学校里上学读书,上工地劳动,那些食堂里,也没有见谁做过槇子饭呀。
  今天是杨廷安老人教给了我,怎样做槇子饭。最起码得关键,是以后再做槇子饭,我绝不会再把槇壁放反了。俗话说,吃过一回亏,就长一回智嘛。反正不能再犯这同样的错了。
  我当知青,这槇子饭我是学会饭了,吃完饭以后,洗碗刷锅归置好了碗筷以后,顺便打扫了一下灶膛。再把厨房的地上打扫干净。这会儿,又发现一个大问题。柴草已经不多了。眼看着,就要断火了。  

接着看下一节《上山捡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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