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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来自《乐无期凡与异》 作者:陆离
发表时间:2018-05-18 点击数:520次 字数:

 你也可以叫我叶阿姨,无期。叶落补充道。

  叶......乐无期觉得嘴被堵了般,一脸正经地说:可你看着就二十多吧。

  叶落不禁捂着嘴,偷笑了会儿,说道:我真有那么年轻?可我明明记得自己三十六了啊。

  乐无异吃了一惊,暗自嘀咕:该叫什么好呢。

叶落竟然听到了似的,颇觉有趣地回应:随便你啊。

  乐无期憋了半天,盯着叶落的脸,倏而躲开她的眼神,小声说:能叫你叶落吗?

  叶落此刻脸上似有几分羞意,假装看向远处,说:行吧。

  乐无期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融掉,和着血液。在各个地方经过。这使身体各部分都安静下来,听心脏开始讲故事。而故事是什么,好像只有眼前的她知道。乐无期是个忧愁的人。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老是做着忧愁的事,虽然很痛苦,渐渐也习惯了。可他不愿轻易告诉别人,来帮忙消化这些果实。如果说他有什么心愿的话,大概是爱上一个忧愁的女人,治好她,再离开她。原因是那一次,他爱上的女孩子,因为他变得忧愁不已。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失败,他想挽回自己的颜面。

  这个人会不会是叶落呢?乐无期偷偷打量她,发觉她望向远处的眼深邃空荡,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们走吧,叶落。乐无期强忍巨大而急促的心跳,假装无意地去拉叶落的手。

  叶落原本呆滞的身体,像触了电一样,迅速缩回手,有些惊恐地盯着乐无期。乐无期被她的反应冲击到,眼神难过,不知看向哪里。叶落心疼起这个男孩子,立即报以同样难过的眼神,缓缓伸出手,主动牵过乐无期的手,轻轻握着。

  走吧,无期。

  乐无期和叶落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一路走向墓地。

  ......

到了。乐无期轻声说,却不看向叶落。叶落松开乐无期的手,向前踏了几步。乐无期在身后,缓缓地走,超过她。雨,更密了些。

叶落的眼,被雨气卷湿,有些张不开。她只好拿手半遮眼帘,默默看着乐无期的瘦削背影,暗沉沉地印入她的眼里。

乐无期越来越远,越来越淡了。

叶落记起了幼时,在春熙这个地方,妈妈会给自己讲故事。那时,夜间时光漫长的可怕,仿佛永不会消散。妈妈会一本正经,说:夜间百鬼尽出,会恐吓走夜路的人。

  叶落被故事恫吓地哭声儿,妈妈连忙劝慰:都是假的。

  你骗人,明明有那么多奇怪的洞。叶落嚎啕不止。

  后来,叶落十八岁,妈妈陷入了其中的一个洞,她对自己浅浅地说:你骗人,这明明叫墓穴。她很在意,居住在墓穴的妈妈是否寂寞,已没有印象的奶奶是否会讲故事,讲故事的口法是否高明。

直至现在,她才明白:墓穴,不是鬼怪歇息的地方,仅仅是长存悲默的匣子而已。所以,鬼怪和死人,是理解不了寂寞的。

  春熙镇的鬼怪,被想起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惆怅。

又如古代帝王渴求的长生术,现在来看是多么可笑。人是不能活那么久的,鬼怪也是不能活那么久的。

  她不能活那么久的。

  她会一天天老去,临了,住进深不见底的墓穴,像一只兽的冬眠,不被打扰。也许有人想唤起她,可她不愿醒来。就这样吧。

 

可是这样,太寂寞了。

  谁在说?

  等叶落回过神,模模糊糊看见,乐无期伸出手,抚摸着石碑。他取出纸巾,细致地擦着。叶落轻轻撤下手,涓流顺眼角滑落,修饰着冷静面庞。她朝前走了几步,枯枝爆发剧烈的声响,在雨声里格外醒目。乐无期丝毫不受打扰。

过了会儿,乐无期坐在碑旁,对着它说着什么。一会儿悲戚,一会儿欣慰。叶落就这样静静看着,欣赏着乐无期和碑。

  一个多小时过去,秋雨悲鸣而至。依稀可见的远山绵亘不绝,稀稀落落的柏树野蛮生长着,不知名的虫子慌乱爬过。阴冷的上空,暗沉的地下,正蚕食夹杂在中间的他们。

  叶落看到乐无期整个伏在碑上,抽动身体。她叹着气,走向他。不顾渐湿的阻碍,从后抱住了乐无期。

  乐无期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一瞬间,乐无期反身抱住叶落,紧紧地,将头埋进她的发里。叶落虽有些受惊,也认命般地抱着乐无期。

  乐无期放声哭泣,愈发使劲抱着叶落。叶落有些喘不过气,仍用手抚摸乐无期的头,不停安慰:好了,好了......

 又过了半小时,乐无期像是哭累了,才松开手。又拉起叶落的手,奔向人的地方。这一次,叶落阻止了身体的本能,没有拒绝。

  他们两人在街上找到一家看着还不错的旅馆,这时天色已慢慢暗下来。进了旅馆,两人都很狼狈。叶落想起什么,对乐无期说:无期,证件给我,你先上去等我,我稍后就来。

  乐无期毫不犹豫给她证件,转身要走。

  凡与异?小姐,你这姓氏倒是不多见呐!旅店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白了头发,脸皮松松垮垮,但很精神,他戴起老花镜说道。

  叶落慌张看向乐无期这边,乐无期在原地呆了几秒,没有表情地上去了。

  叶落,哦,不,凡与异瞪了瞪这个笑眯眯的老头子,有些赌气地扯过证件,闷声上去。

  年轻真好啊!老头子笑着注视凡与异的背影,接着缓慢地干其他事去了。

  凡与异面露难色,一步一步踱上楼。脑瓜微微作痛,想着:真有些难堪啊。当她看到乐无期一动不动站在那,直勾勾看着自己,心里波澜乍起。想强行避开这灼热目光,可她又觉得好笑。终于硬着头皮,用冷静的目光回看乐无期。等他们只隔三四步距离,凡与异先开了口:无期,我叫凡与异。乐无期没有任何反应。

  凡与异心有不甘,稍微高了些音量: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无期,我当时,很乱,真的。

  ——乱就该欺骗我?

  ——无期,冷静点。

  ——怎么冷静啊,我!叶落?呵,凡与异?哈哈......

  ——无期......

  凡与异也不知为何,说着说着,眼泪——终于落下来。就这样吧,无期,是我的错,原谅我。她在心里说。眼泪也使劲淌着。乐无期吓坏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该去安慰她?还是先离开?可怜的乐无期像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呢!凡与异也适时地用手抹掉泪,刻意躲开乐无期慌张的眼神。

  一片空白的乐无期咬了咬嘴唇,一下抱紧凡与异。这下,凡与异脑子也空白了。

  与异,我不是真的生气,我只是......你别哭了,与异。乐无期在凡与异耳边呢喃。凡与异想挣开他,发现自己一点力气没有。

  两副湿漉的灵魂,就这样抱着取暖,世界真的很奇妙呢!

  好了,无期,我快喘不过气了。

  乐无期听到,赶忙松开凡与异,有些轻柔地问:抱歉,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不过,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凡与异红着脸,低头说。不等乐无期继续说,她开了一扇门,进了一间房,没有回头地说:我先进去了。留下原地发呆的乐无期。

  过了会,乐无期全身一哆嗦,摸着后脑勺,大步迈进另间房。

  乐无期洗了热水澡,换了身衣服,躺在洁白的床上,想:凡......凡小姐在干嘛呢?她肚子该饿了吧,等下吃什么好呢。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乐无期。

  天色已黑,乐无期决定去吃饭,和凡与异一起。他轻轻来到凡与异房门口,敲了几声,温柔地说:与异,吃饭了。过了一分钟,门开了。

  无期,走吧。奇怪的是,凡与异语气有些冷漠。乐无期也未多想,紧跟在凡与异身后。他一直看着凡与异成熟的背影,竟有些不好意思了,故意望向别处。旅店里人很少,那个老头子一直躺在大椅子上,似乎睡着了。当他们经过老头子时,老头子发出沉闷的一声:出去啊?

  乐无期吓了一跳,停住脚,对着老头子笑着说:是啊,老爷子,出去吃饭呢!您坐这儿,当心着凉啊!

  老头子哈哈笑了笑,说:去吧,去吧。不知道雨停了没有,你们带伞了吗?

  在这呢,老爷子。您身子倒是硬朗!

  老头子又哈哈笑个不停,乐无期跟凡与异这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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