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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逃跑归来
发表时间:2018-04-17 点击数:339次 字数:


 

梅远回家的举动,对全班同学震动很大,谁也没有想到,一贯温文尔雅、羞羞弱弱的才女梅远,居然如此执拗,对受上面委派、肩上扛着革命红旗的军人也不屑一顾,居然采取了直接反抗的行动,与那些举着红旗喊破嗓子的造反派比,她才是捍卫真理、反对歪风的真正造反者。大家不免都在心里佩服着她。

黄阿金这回被梅远的举动吓住了,他没想到梅远这回又公然开溜了,他心里发懵,嘴里咕隆着:“那……那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人,真是……”

“没见过也没关系,整呀!”归二宝多日来对梅远怀恨在心,他趁机给黄阿金出主意说,“向上汇报,当作反面典型来整啊!”

黄阿金心里觉得归二宝说得对,但他一向对归二宝印象不好,就说:“那你不要夹在里面起哄,那……怎么办,那是……那我的事,用不着你多嘴。你以为我不识好歹,梅远是犟,她不是坏人,只是一时犯错,那做得不好,你别想挑什么事。”

“哦,哦,我知道了!”归二宝阴阳怪气地说,“你是思想不纯,对漂亮的女生有好感,嘿嘿,那我们就等着看风景了,老子也回家了!”

黄阿金一头的火,架不住归二宝燎他,就朝归二宝仇恨地骂道:“那滚吧,你要滚就滚吧!那再滚走你一个,对高三(2)班没有任何×影响!”

归二宝走后,黄阿金解散了现场的同学们。他想想叠被子这件事又给弄糟了,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硬的砸了,来软的也砸了。他赌着气想,这种事势必还要向戴营长汇报,向戴营长请教办法,但他又怕戴营长骂。他反复地想着,不被戴营长骂是不可能的,他只有挨骂才能有办法解决问题。

戴营长听了黄阿金的报告,大骂道:“他妈的黄……黄什么,嗷,我被气糊涂了,是他妈的黄阿金,还有他妈的高三(2)班,军训就这么难搞吗?难道比他妈的炮打资产阶级司令部还难?真是见鬼了。黄阿金,老子真想撤了你,你真不争气,是个狗娘养的狗熊,老子还没有派你去上战场,你就落花流水了。那个高三(2)班都是些什么×孩子,他们难道是帝国主义反动派生的,专门与中国作对呀,怎么天天都要出问题呀?黄阿金,你他妈的向我报告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来请功呀!”

黄阿金颤抖着说:“不……不是,那我是向首长请示,对那些不听话、破坏军训的人应该怎么处罚。”

“处罚?”戴营长拍拍脑袋,说,“对,一定要严肃处罚他妈的,撤他妈的职,写大字报批判,再不行就取消他们的学籍。对,就这么办。当然,首先是要把逃跑的人捉拿归队,然后才能谈得上处罚。好啦,我考虑好啦,你明天就按我的命令去抓逃跑分子。”

第二天,黄阿金来到了高三(2)班,准备带两个学生去抓梅远,没想到班上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大多数人都和梅远一样逃跑回家了,特别是排长和两个副排长都走了。

黄阿金着实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想再去找戴营长汇报,他忽然又停住了,他想不能再汇报了,再去汇报戴营长就一定不高兴了,可能要认为他工作有问题,要问罪于他。他思考了片刻,看到仇琼端端正正地坐在教室里,就说:“仇琼,你带上两个同学跟我一起出去办一个事。”

这次军训,仇琼一直没有被重视,始终感到有些失落,现在黄阿金点名要她带两个同学跟着一起去办个事,她觉得是一次靠拢组织、争取进步的机会。她在心里估计着黄阿金要去干什么,她响亮地答道:“是,不过我建议,班上愿意参加的同学都可以去,人多力量大。”

黄阿金想了想说:“可以。”

于是,一个捉拿军训逃跑的同学的队伍就形成了。

再说高三(2)班的正副排长怎么也全都逃跑了呢?这话要从艾问江说起。艾问江在宿舍的路边看着梅远背着被子回家去了,知道梅远是个表面柔弱内心刚强的纯良人,一定又是对军训不满,憋不下去了,又发生了抗拒的事。他这次真为梅远担心起来,深怕梅远被当做反面典型,又要再次遭受到无情的打击和迫害,却又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梅远躲过灾难。他就找秦永龙商量。

秦永龙也正在为梅远着急,见艾问江满怀忧愁地来找他,本想马上就说出一个帮助梅远的办法,却又想梅远抗拒军训逃跑回家,不能把事情闹大了。梅远即使遇到点麻烦,但谁不能能砍她的头,没有什么大的风险。他看着艾问江急得肝胆俱碎的摸样,难道他和梅远真有什么瓜葛啊?就故意说:“梅远自己都不怕,你爱因斯坦操什么心?她是女生,你是男生,哪能什么事都摆在脸上,难道你们真的是……是那样!”

艾问江没好气地说:“什么这样那样?我们都是同学,梅远眼看要吃亏,我们不能不帮她,早知道你这样看人,我还不如不找你。”

秦永龙说:“那你就走呀!”

艾问江马上软了下来,说:“你和我认真干什么,只要你能肯帮忙,那就随你怎么看吧!”

“哦呵哈哈,这日子没法过了!”秦永龙大笑起来。

艾问江说:“你什么注意也没出,奸笑什么,你傻啊!”

秦永龙说:“我出了注意,你敢按我说的做吗?”

“有什么不敢,就是豁出命我也敢!”艾问江毫不犹豫地说。

 “嗯,好像是那个意思!”秦永龙闭上眼睛,说,“既然你敢,那我就成全你,给你出个好主意。”

“你快说吧!”艾问江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秦永龙说:“你马上也逃跑。”

艾问江不解地说:“我逃跑了谁帮梅远呀?你帮他啊!”

秦永龙说:“你逃跑了就是最好的帮助梅远的办法,至少梅远不是孤立的对抗,还有别人和她一样,如果我们班上有一批人逃跑,那梅远的责任就更轻,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音乐家,我懂了,你说得对,我马上就逃跑!”艾问江说过又想了一下,说,“我在逃跑之前,先动员一些人也逃跑,这样就人多力量大。”

秦永龙说:“你快去吧,我马上也逃跑,我在逃跑前也去动员别人逃跑,力争让陈定春、赵定凯、郑修才他们当排长的带着同学们逃跑,那就一定革命形势一片大好,让黄阿金之流感到这日子没法过。”

艾问江说:“好,好,我们抓紧分头行动,我代梅远谢谢你!”

秦永龙听了,心里一乐,没忘记挖苦艾问江,他说:“你代梅远谢谢我,你是他什么人呀!你说你到底算什么?”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胡扯!”艾问江不耐烦地冲着秦永龙说,“我明确告诉你,我和你一样算梅远的同学!”

秦永龙说:“对,你是梅远的同学,你这倒没有瞎编,但是……你好像心里有鬼。不过我明确告诉你,我逃跑也是往你家跑。”

艾问江说:“行,行!我们赶快行动。”

秦永龙第一个找到了陈定春,建议陈定春逃跑,陈定春听了没有多想,马上又去建议赵定凯和郑修才也参加逃跑,赵定凯和郑修才不仅说跑就跑,还带跑了好几个同学。就这样,高三(2)班无声地兴起了军训大逃亡。

话说黄阿金带着仇琼等一帮人人,来到梅远家,只见梅远家一把老式铁锁横挂在门扣上,说明她家没人。

黄阿金说:“嘿嘿,这个梅远,看她逃跑的时候气壮如牛,那现在怕啦,那全家都躲起来啦!”

仇琼说:“黄参谋,她不一定是躲起来了,可能是跟她妈妈一起到街上卖五香蚕豆去了。”

“啊,卖五香蚕豆,那……那是搞资本主义!”黄阿金惊叫着,“这还得了,我们与资本主义斗争,她却公然走资本主义道路,我们一定要把她从资本主义道路上拉回来。仇琼,你们赶快带我到街上去找她,那……那不能让她一粒老鼠屎带坏一锅粥。”

仇琼也觉得这件事问题很严重,她认真地想着梅远经常和母亲一起去卖五香蚕豆的地方,指望能够在那些地方找到梅远。

黄阿金跟着仇琼等人在街上转悠了半天,也没看到梅远的影子,到了十二点多钟,仇琼说:“黄参谋,现在已经是中午,梅远和她妈妈应该把五香蚕豆买完了,他们现在可能回家了,我们再到她的家里去看看。”

黄阿金按照仇琼所说,跟着仇琼等人回到梅远家,梅远家的门上依旧还挂着那把锁,几个人朝着那锁着的门翻了一会白眼。

仇琼说:“这就不知道梅远到哪里去了。”

黄阿金说:“没关系,那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我们先回去吃饭,找个时间再来。”

却说梅远逃跑回家后,她怕黄阿金之流上门找麻烦,就叫妈妈多煮了一些五香蚕豆,打算尽量在街上多卖一些时候,而且带上了干粮,本来就没打算中午回家。

这天晚上,梅远和妈妈吃过晚饭后,她洗好锅碗,正在家里看串联带回来的医学书,忽然听到敲门声,她想黄阿金真的找上门来了,不觉心里一怔。但她又想,黄阿金不知道她家住哪里,怎么可能找上门来呢?

梅远正在犹豫之中,敲门声又响起来,她只好起身去开门。梅远没料到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秦永龙,站在秦永龙身后的是艾问江。她赶快说:“请,二位快进来!”

秦永龙进门就说:“我们不放心,特意来看看你,你千万要……”

“嘘——”梅远用食指压着嘴唇,示意秦永龙不要说话,她对已经躺在房间里的床上的妈妈说,“妈妈,我来了两个同学,我们出去一下。”

妈妈说:“行!外面乱,你出去一下就抓紧回来。”

梅远等走到街边一个背人处站了下来。

秦永龙说:“梅医生,你这一次是逃跑,黄阿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要有所思想准备,要想个办法对付他。”

“怎么对付呢?”梅远深深叹了口气,说,“现在到处革命烈火熊熊,谁能对付得了,最吓人的一句话就是请不要引火烧身。我这次没注意,一使性子,倒真的引火烧身了。过去我遇到的事都是别人强加于我的,这次倒真的是我自己惹的。你们说,那个鬼东西,想着鬼点子折腾我们这些小小老百姓,他好像是拿我们取乐,我们为什么要由着他,逆来顺受。我不叫逃跑,叫反抗,叫抵制军训。”

艾问江说:“你这么说不是傻吗?反抗加抵制,比逃跑的性质还要严重,如此一来,他们真会取消你的学籍。”

梅远说:“这年头,学籍还有什么用,一不能考大学,二不能继续上课,谁要高兴取消我的学籍就由他去,反正我学到的知识谁也取消不了。各位想开一些,不要被他们吓到了,因为现在国家根本不把我们的学籍当一回事。现在是越无知越革命,越无知越光荣。要不黄阿金怎么能当我们的辅导员呢!”

秦永龙说:“梅医生,你说的完全对,你看的也透,确实就是那么回事。但我又不完全同意你的说法,我们为什么要把脖子伸着给人家砍,既然我们对黄阿金的做法不能容忍,不跟他同流合污就是了,要学着保护自己,不能轻易就送给他整,反把我们的正义做法当成了罪行,其实我们一直在追求真理,他们在犯罪。为此,我们展开了一场援助你的行动,现在艾问江、陈定春、赵定凯、郑修才,还有我,大家一共十几个人都逃跑了,我估计现在黄阿金一定感到很难办,至少他没把我们班带好,在他的辅导下,我们班的表现越来越差。这样就变成了法不责众,他就不好追究你一个人了。你从现在起千万不要说自己逃跑,就说是回家换被子,我们也都说你是回家换被子,叫黄阿金有苦难言。”

梅远说:“我已经逃跑了呀!”

艾问江说:“你明天上午就带上被子回宿舍去,回去以后一切如常,什么也别说。”

梅远说:“我真不想回去,那种军训毫无意义,是那些争权夺利的人搞垮了学校,现在不可收拾了,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来对付我们。去了一是不愿跟着干,二是心里更难受。所谓的军训,只是告诉我们的学业报废了,我们的前途彻底完了,我们的命运完了,我们这一辈子都完了。这样,我还回去干什么,回去能有好心情?”

梅远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艾问江和秦永龙心里也都酸楚起来,他们的眼睛也湿润了,好在是晚上,没人能看到他们在落泪。

秦永龙说:“梅医生,你还是回宿舍去吧,这叫没办法,要是不将事情化解掉,黄阿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我们都知道,现在搞的都是残酷斗争,无情打击,我们不能真的惹火烧身,能避免的事情还是要避免,要不怎么活下去呀!”

艾问江接着秦永龙的话说:“梅医生,音乐家的话你听懂了吗?”

梅远用手背擦擦眼睛,低沉地说:“我听懂了,音乐家不说我本来也知道,可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就是做不到,我有我的傻想法,人总不能委曲求全,我这样的人生来就甘当小小老百姓,即使如此社会也不能让我如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对今后还能有什么指望吗?这真是要死不能让你安心地死,要活叫你不能平静地活。现在我把你们都拉扯上了,大家只能死在一块,埋在一堆了。我听你们的,明天我就背一床破被子回学校去。”

“好,行!”秦永龙认真地说,“一定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下,你只说是回家换被子,别的什么也不说,对军训也不要说半个字,今天晚上你对我们说的话,只能放在心里。”

梅远点点头,说:“知道。”

第二天上午,黄阿金和仇琼等人正聚集在高三(2)班女生宿舍门前,准备出发去捉拿梅远,却见梅远突然背着一床破被子蹒跚走来,见了他们那一小撮人也不吭气,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女生宿舍。

黄阿金看着走进女生宿舍的梅远背影,嘴巴张着,眼睛朝上翻着,摇着头,捻着舌头,不知道究竟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是不是天突然要变,出现了倒春寒,要刮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雪。他在发愣,头脑也木讷了。

正要向组织上献衷心的仇琼,跟着梅远走进他们的宿舍,只见梅远把破被子往床上轻轻一放,直了一下腰,划划胳膊,又弯下腰把破被子解开,然后按军训要求,认真地折叠起来。仇琼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梦中,她揉揉眼睛,摇摇头,又觉得是白天,正是大上午,这一天还没过多久怎么出奇闻啦?她一脸惊异,问梅远:“梅医生,前天下午你跑到哪里去啦?”

梅远看着仇琼的脸,故意左右观察了一番,很平淡地说:“我没到哪里去,我回家换被子去了。”

陈定春看看梅远刚刚叠好的被子,好像与前天的那床被子是不一样,她一转身,像皮球一样朝着黄阿金滚过去。

黄阿金问仇琼:“你问过梅远没有,她到底逃跑到哪里去啦?”

仇琼说:“梅远说她没有逃跑,是回家换被子去了。”

黄阿金冲着仇琼说:“你把她给我叫出来。”

仇琼把梅远叫到了黄阿金面前,黄阿金问道:“梅远,你为什么要回家换被子?”

梅远说:“你老是说我的被子叠得不合格,我只好回家去换被子。”

黄阿金说:“你回家换被子,走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

梅远说:“我家穷,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我要换被子,只能向亲戚朋友借,万一借不到,这话不就不好说了吗?所以走的时候我就没敢说。”

“你知道吗?那……那你的问题很严重!”黄阿金本着脸,严肃地说,“那你不请假就离开了学校,那……那这就是逃跑。”

梅远无所谓地说:“没那么严重吧,我为什么要逃跑,我没逃跑的理由呀!我逃跑还回来干什么,我回来了不就说明我不是逃跑吗?”

黄阿金说:“你不仅自己逃跑,那还带跑了许多人。”

梅远说:“我就一个人走的,我一个当小班长的回家,还带什么人,上级又没给我配警卫员。其他人的事我并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大家不是都在场吗?”

黄阿金正想跟梅远往深里理论,忽见其他逃跑出去的人,正在陆续归来,而且看到陈定春、赵定凯、郑修才三个正副排长肩并肩地一道走来了,他们有说有笑,开心得很。黄阿金觉得事情很怪,又想不出这其间究竟有什么名堂,他的气涌到了胸口,火冒上了头顶,急速冲到陈定春的面前,拉住陈定春的胳膊吼着:“你们跑到哪里去啦?”

“请放开我,我是女生,别跟我拉拉扯扯的!”陈定春显得十分严肃,她显然是诚心给黄阿金来一个下马威,说,“我们都回家去了。”

黄阿金脸色铁青,放开了陈定春,问:“那……你们不经请假,那怎么能回家?”

陈定春说:“那天我们的被子验收都通过了,你也没布置新任务,我们不回家还窝在这里干什么?这有什么必要值得兴师问罪!”

郑修才说:“真他妈的出鬼,在这里没事瞎折腾,回家好像又不对,这不是怪事吗?”

黄阿金说:“我不跟你们说屁话,陈定春你把人都给我集中到操场上去,那我有话要讲,那我要处分你们!”

陈定春理也不理黄阿金,呲着嘴说:“你要处分我们还要我去集中人呀,你自己去集中吧!”

黄阿金只好自己把人集中到了操场上,一点数,三十九个人一个也不少,他眨巴着眼说:“那我现在说,这几天有不少人表现恶劣,逃跑了,破坏军训,那该当何罪?梅远,我先问你,你身为班长,带头第一个逃跑,那你自己说,那你……该当何罪?”

梅远说:“我跟你报告过了,我没有逃跑,我是回家换被子去了,所以我没罪。”

黄阿金说:“你说你没逃跑就行了吗?那事实上你是逃跑了!”

“事实上我就没逃跑。”梅远一步不让地坚持着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要是逃跑,还回来干什么,我回来了,事实就说明我不存在逃跑。”

“哼,那你没逃跑?”黄阿金像看仇人一样地看着梅远,咬着牙说,“那你没逃跑,就是陈定春、赵定凯、郑修才他们三个人带头逃跑的,我要打倒你们!”

“他妈的,这事陈定春不是向你说清楚了吗?”赵定凯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说,“我们跟梅远说的是一个道理,我们要是逃跑的话,怎么现在又回来了,事实早就胜于栽赃陷害,你别怀疑一切,打倒一切,自从开展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以来,打倒猫打倒狗打倒老鼠的都有,还没有出现敢打倒我们学生的,我们是革命小将,你要打倒我们,就是现行反革命,而且是顽固的现行反革命,就是死罪一条,就要被枪毙!”

黄阿金被气得跺起脚来,但他再也说不出什么道道,他心里很明白,他一个没文化的人,哪说得过堂堂的高中生。他说:“我不跟你们理论,那我撤你们的职。”

郑修才说:“我们没犯错误,你凭什么撤我们职?”

陈定春说:“我们是大家选的,你个人没权撤我们的职!”

梅远说:“算啦,没什么好说的,这种职务算什么,难道有朝一日还能靠它领一份工资,谁想撤我们的职,我们就敲锣打鼓地欢迎呗!”

黄阿金说:“那大家安静,谁也不准说话,那我现在宣布:撤销梅远的班长,那同时撤销艾问江的副班长。撤销陈定春的排长,那同时撤销赵定凯和郑修才二人的副排长。今后由我直接兼任排长,仇琼任副排长,兼任一班长,那还有……还有……”

“报告黄参谋排长!”秦永龙大叫着说,“那我也逃跑了,那我现在感到这日子没法过了,那我自觉请求你把我的职务也撤了。”

黄阿金听了秦永龙的所谓报告,抓着头想了半天,反复眨巴了几下眼睛,说:“那扯淡,你×职务都没有,那我撤你什么?撤你的×毛呀!”

秦永龙走到黄阿金身边,指着黄阿金的鼻子说:“你说什么流氓话,这么多女生在场,你满口都是那种东西,你是天下第一大流氓,我们把你的职撤了。”

“大胆!”黄阿金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那你是胆大包天,我是军官,归部队管,地方管不了我,你们更没有权撤我的职,上面有规定,部队是中流砥柱,是长城,谁也不准反对部队,反对部队就是现行反革命,那轻者坐牢,那重者枪毙。”

秦永龙说:“那,那,那,那你就向我开枪吧!”

黄阿金伸手在要带上摸了一把,他没有摸到枪,他们在到学校来之前,上级把他们的枪都缴了,部队有规定,支援地方工作不能带枪。

众人早已笑得稀里哗啦,本来站得还算整齐的队伍,变得七零八落。

黄阿金说:“那我算你们狠,那……不跟你们说废话。仇琼,你带上其他两个班长和我一道去领训练武器,今天下午,那我们进入武装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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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春江青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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