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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經注》序
本章来自《水经注疏》 作者:杨守敬
发表时间:2018-04-14 点击数:15次 字数:


酈道元


《序》曰:[一]《易》稱天以一生水,故氣微于北方而為物之先也。《玄中記》曰:天下之多者水也,浮天載地,高下無不至,萬物無不潤。[二]及其氣流屆石,精薄膚寸,不崇朝而澤合靈宇[三]者,神莫與並矣。是以達者不能測其淵沖而盡其鴻深也。昔《大禹記》[四]著山海,周而不備,《地理志》其所錄,簡而不周,《尚書》、《本紀》[五]與《職方》俱略,都賦所述,裁不宣意,《水經》雖粗綴津緒,又闕旁通,所謂「各言其志」,而罕能備其宣導者矣。今尋圖訪蹟[六]者,極聆州域之說,而涉土遊方[七]者,寡能達其建照,縱仿佛前聞,不能不猶深屏營[八]也。

余少無尋山之趣,長違問津之性,識絕深經,道淪要博,進無訪一知二之機,退無觀隅三反[九]之慧。獨學無聞,古人傷其孤陋,捐喪辭書,達士嗟其面牆。默室求深,閉舟問遠,故亦難矣。然毫管闚天,歷筩時昭,飲河酌海,從性斯畢。竊以多暇,空傾歲月,輒述《水經》,[一〇]布廣前文。《大傳》曰:「大川相間,小川相屬,東歸于海。」脈其枝流之吐納,診其沿路之所躔,訪瀆搜渠,緝而綴之。經有繆誤者,考以附正。文所不載,非《經》水常源者,不在記注之限。

但緜古芒昧,華戎代襲,郭邑空傾,川流戕改,殊名異目,世乃不同,川渠隱顯,書圖自負,[一一]或亂流而攝詭號,或直絕而生通稱,枉渚交奇,[一二]洄湍決澓,[一三]躔絡枝煩,條貫系夥。[一四]十二經通,尚或難-2-言,輕流細溠,固難辯究,正可自獻逕見之心,備陳輿徒之說,其所不知,蓋闕如也。所以撰證本《經》[一五],附其枝要者,庶備忘誤之私,[一六]求其尋省之易耳。[一七]

校記

酈道元《水經注》原《序》(據盧文弨借臧琳鈔校絳雲樓宋本)

[一] 臧氏校本無篇首「序曰」二字,《大典》本有之。

[二] 《大典》本、宋本作「高下無不至,萬物無不潤」,皆無兩「所」字。趙據柳大中本,亦無之。

[三] 「澤合靈宇」 按:《大典》本、臧本皆作「宇」。按宇寓一也。柳大中鈔本亦作「寓」。

[四] 「《大禹記》」 按:《大典》本作「記」,臧本作「經」,盧校從之。柳大中鈔本亦作「記」。

[五] 「《尚書》、《本紀》」 按:《大典》本「紀」作「記」,諸本皆作「紀」。

[六] 「尋圖訪賾」 按:《大典》作「賾」,戴本從之。臧本作「蹟」。盧云,「余疑是蹟字,今見臧本果然。」柳本作「賾」。

[七] 「涉土遊方」 按:臧本「涉」上有「而」字,《大典》本缺。柳本有。

[八] 「屏營」 按:《大典》本作「汀營」,臧本作「屏營」,戴本同。柳氏鈔本「不能不猶」下中闕至「洄湍決澓。」

[九] 「觀隅三反」 按:戴本、《大典》本作「三反」。盧云,當由習讀《論語》者改之。今從臧本,對上-3-「訪一知二」,校正。

[一○]「輒述《水經》」 按:《大典》本作「述」,盧校從臧本作「注」。按據下文「布廣前文」,作「注」是。戴本亦作述。

[一一]「書圖自負」 按:《大典》本作「負」,戴本從之。盧校云:「疑是貿字」。按作「貿」於義為長。全本作「貿」。

[一二]「枉渚交奇」 按:盧校云:「書中亦每以奇為歧。」

[一三]「洄湍決澓」 按:《大典》本、柳鈔本有注,澓音伏。盧校云:「新本書中,多加水旁作澓,舊本止作復字,故不從新本。」

[一四]「條貫系夥」 按:《大典》作「手」,全氏五校本作「手」,戴作「系」,柳大中本作「系」。

[一五]「撰證本經」 按:《大典》本作「三」,盧從臧本作「本經」,戴作「本」。

[一六]「忘誤之私」 按:戴校「矜」作「私」,《大典》本、柳鈔本作「矜」。

[一七]「求其尋省之易」 按:趙本《注》下闕,盧校本下有「耳」字,云:「《大典》本無耳字,臧本有。」按當有「耳」字足句,文義具足非闕。

附錄趙一清《水經注釋》酈氏原《序》、《跋》。此是酈亭原本,孫潛夫從柳大中鈔本錄得,惜其失亡已大半矣。然吉光片羽,要為天下至寶。而自篇首至鴻深也,詹氏小辨能舉之,則在明中葉,此《序》未亡可知。而楊用修、黃勉補家書反遺之,何也?昔義門何氏,最稱博覽,深以不見此《序》為-4-憾。僅從《玉海》摘取《大禹記》著數語,而云,必得宋本乃為全篇。則予今日之蕕,較之先正,不既多乎?東潛[民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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