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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宁西落日
发表时间:2018-04-14 点击数:100次 字数:


第二天吃过早饭,梅远等人赶快离开了黄河艺校,来到河州火车站。火车站广场上人很多,乱糟糟的,到处是大红标语,诸如什么“庆祝车站夺权胜利”、“誓死保卫夺权成果”,整个车站就是看不到工作人员。

陈定春说:“这里好可怕啊!”

赵定凯说:“可怕什么,不就是乱吗?越乱对我们越有利,乱是乱了敌人,锻炼了我们这些伟大的群众!”

梅远说:“我们赶快买火车票。”

赵定凯说:“买什么火车票,先到车站进出口看看,能混进去就混进去,上了车再说。”

艾问江说:“那我们就抓紧往前走。”

赵定凯说:“大家跟我来,都跟紧了,不要走散了。”

五个人在赵定凯带领下来到了出站口。

秦永龙说:“我们走错啦,这是出站口。”

赵定凯说:“这叫反其道而行之,走前人没走过的路,只要出站口开着,不是一样能进站台吗?”

果然不错,出站口敞开着,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出。

赵定凯轻轻向同学们一挥手,说:“进去——”

梅远等人大摇大摆地从出站口进入了站台。

站台上人并不多,据说很多人见火车站因为夺权弄得一团糟,火车也不正常,就不敢坐火车,所以坐火车出行的人减少了不少。

梅远等人在中间的站台上等着,很多火车途径河州火车站都是呼啸而过,根本不停。直到中午,一趟由古安市开往宁西市的火车停了下来。

赵定凯说:“机会来了,我们快上!”

梅远说:“那是向宁西市去的火车怎么能上呀?”

“车厢外不是也有古安二字吗?”赵定凯一面说一面朝火车奔去,他嚷着,“你们别傻,跟我来,见到火车上有古安字样就上,绝对没错。”

陈定春和秦永龙跟着赵定凯就奔跑起来,梅远和艾问江站在原地犹豫着。

赵定凯着急地大叫:“梅医生,爱因斯坦,你们快来,我们不能分开了呀——”

艾问江想,是啊,五个人是一道出来的,不能分开了呀!他就对梅远说:“去吧,我们也去吧!”

梅远和艾问江赶上了赵定凯他们,跟着赵定凯来到车厢门口,根本就没有人管,他们顺利地上了火车。

火车上人并不多,有不少座位空着。

梅远和同学们还没来得及坐下,火车就开动。

大家坐好后,赵定凯兴高采烈地说:“今天是我们出发以来,最顺利的一次上火车。”

梅远说:“可是,我们搞错方向了,这是到宁西市的火车,不是到古安市去的。”

赵定凯说:“这个我知道,你当我幼稚呀,以为我分不清东西呀!这叫将错就错,歪打正着。我们等了半天都没有到古安市方向的火车,如果继续等,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不如先到宁西市逍遥逍遥。坐在火车上,总比站在站台上被冷风吹着要舒服。”

梅远说:“混江龙,善混也,我的脑瓜子真跟不上。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叹服,叹服!”

火车出了河州市,天就放晴了,等到进入高原以后地上也没雪了。列车在大山里急速奔驰着,车窗外山峦起伏,天苍苍,野茫茫,黄土连着黄土,洪荒连着洪荒,少有人烟。偶尔有村落从车窗外闪过,房屋也是黄土垒造的,黄土墙上架着黄土屋顶,景象非常苍凉。

陈定春说:“枯黄铺天盖地,没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就不看。”赵定凯说,“我饿了,我们把带在身上的剩余干粮拿出来吃。”

大家都还有一些干粮,就都吃了起来。

太阳快落山时,火车到达了宁西市。梅远等人出了火车站后,四处寻找红卫兵接待站,就是看不到接待站的影子。陈定春就向一个过路人打听哪里有红卫兵接待站,那个人说本来火车站附近就有个红卫兵接待站,听说撤到市政府招待所去了,建议陈定春他们到市政府招待所去看看。

梅远等人找到了宁西市市政府招待所,招待所门口贴着一张纸,写着“外地红卫兵收容处”。

陈定春看过门口纸条上的字,就往招待所里走,她在招待所收容处的窗口站下来,把他们的红卫兵证递进了窗口,窗口里的女接待员看过所有红卫兵证后,说:“我们只能安排三天。”

陈定春说:“行。”

女接待员问:“你们需要返程火车票吗?”

陈定春说:“要。”

女接待员说:“没有到横江市的火车票,发给你们到石城市的火车票行吗?”

陈定春说:“当然行。”

女接待员很快就为陈定春等人办好了接待手续,递给陈定春一个信封,说:“信封里的钱,是发给你们的途中补助费。还有,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晚上不要上街。”

陈定春接过信封,说了声“谢谢”就离开接待处窗口,她看到信封上写着:住二楼的203和204房间。她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有五个人的三天饭菜票,五张宁西市到石城市的火车票,二十块钱,两把钥匙。

梅远等人跟着陈定春上到招待所二楼,打开房间看了一下,房间里有地毯,有棕绷床,有暖气,这样的房间对梅远等人来说,称得上天堂。他们看过了房间,就带上饭菜票到食堂里去吃饭。

食堂里的主食是馒头和玉米饼子各半,没有面糊糊,菜是大白菜烧肉,肉也是只有几块肉皮。不管好赖,梅远等人吃了一饱,他们已是饥不择食。

这天晚上,梅远等人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梅远和同学们一吃过早饭,就在赵定凯的怂恿下来到宁西市的闹市区,他们本想到百货大楼去逛一逛,一到百货大楼的门前,就看到一些人聚集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有的人手上还拿着刀,规模虽然不大,但情况非常混乱。

梅远小声地说:“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凑热闹。”

艾问江说:“遇到这种情况,走为上计。”

    秦永龙拉了一下陈定春,转过身就走,其他人赶快跟随着他们离去。

五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好长一段路,看到了一个长途汽车站。

赵定凯触景生情地说:“哦,长途汽车站,我们上长途汽车到内海湖去。”

梅远一听来了劲,她说:“好主意,到内海湖去是好主意,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秦永龙说:“那我们就快去,不要犹豫。”

赵定凯大受鼓舞,带头走进了长途汽车站,这时候正好有一班到内海湖的长途汽车正在上人,他对陈定春说:“快,你把红卫兵证给大家,大家凭着红卫兵证上车。”

陈定春说:“人家车站能认账吗?”

赵定凯说:“你别管,大家拿好红卫兵证跟我走。”

陈定春按着赵定凯所说,把红卫兵证发给了大家。

赵定凯带着同学们来到长途汽车站检票口,检票员是一个藏族男青年。赵定凯不慌不忙地把红卫兵证递给藏族男青年看,藏族男青年瞅着红卫兵证,好像弄不大明白,赵定凯快速拿回他的红卫兵证,说:“国家有规定,凭这个证就能上车。”

藏族男青年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你进去吧!”

赵定凯边走边说:“后面四个人都有这种证,是和我一道的,你让他们也进来。”

藏族男青年点了点头。

梅远等人顺利地进了长途汽车站。

长途汽车上旅客并不多,车上空空的。

赵定凯等人坐到一起,互相看看,不禁都笑了起来。

秦永龙说:“混江龙,你是这个汽车站的领导啊!”

“什么领导不领导呀!”赵定凯骄傲地说,“这叫雕虫小技,看事行事,人家不是就那样认账了吗!我估计他对许多事情搞不清,就来了个凭证上车,果然人家见到证就发懵,我们这不就如愿以偿了嘛!”

梅远说:“行了,别说了。”

说话间驾驶员爬上了汽车驾驶室,呼隆隆一响,汽车开动了。

汽车出了宁西市,就进入了山区,两边山势陡立,汽车好像是在夹缝里钻来钻去。不知过了多久,重山渐渐拉开,山势渐渐平缓,车窗外出现了起起伏伏的草原,冬季枯黄的草原上散落着一些白雪,虽然荒凉,但很凄美壮观。

梅远心潮荡漾,辽阔的荒原,好像看不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影子,天地一片幽静,也许车外寒潮滚滚,但它让人开阔了眼界,荡气回肠,进入了一片宽广。她不住地自语着:“真美,这里真美!”

艾问江小声地哼唱着:“在那遥远的地方……”

陈定春对秦永龙说:“音乐家,你吹笛子呀!”

秦永龙说:“吹笛子?还叫我吹笛子,那天晚上我们差点没被人揍得稀巴烂。哎,笛子等我回家以后再吹!”

赵定凯说:“大家看,进入大平原了,你们看这无边的草原,有羊群在雪地上吃草。啊,还有很多牛。啊,那不是一般的牛,是牦牛。啊,牦牛还不少呢!”

陈定春说:“你们看,还有放牧的人,哦,是女的,是藏族姑娘,梳着长辫子,穿着藏族服装。音乐家,你看她多漂亮。早知道这里这么浪漫,你那天晚上就不该那么急着教那两个丫头片子吹什么破笛子,惹人家毒打,真不值得。你把心思留着花到这个地方就对了。”

秦永龙说:“外交家,别尽说人家,我们在这里给你找个婆家好吗?”

大家正乐着,汽车前方出现了一道山梁,左右各有一坐山峰,中间有一个稍缓的山口,弯弯曲曲的公路像枯藤一样绕向山口。

驾驶员说:“前面就是日月山,从我们车上看,右方是日山,左方是月山。在古代过了日月山就算到西域了,文成公主就是在日月山下的轿,换上西藏迎接她的马,一步一回头地远去的。那里翻山公路比较陡,今天路上有冰,为了安全起见,汽车翻山时请大家下车走一段路,顺便看看风景,等下了山大家再上车。”

梅远和同学们下车后,来到山口,路面上有冰也有雪,很滑。梅远在山口中间伫立下来,先朝东看看,一片茫茫,再向西远望,苍野无边,空空荡荡,令人不寒而栗。西北风呼啸着,天上黄白色的太阳好似一个冰坨堵在她的心上。她独自思想着,这里曾是古战场,不知发生过多少回的砍砍杀杀。真不知男人们为什么要称雄霸道,而且偏要把祸事给女人承担。一代优秀女子文成公主,就这般背井离乡。历史,就那么不讲理,也许,历史就是一种罪过,或是流氓,一切是那么荒唐。

艾问江看着神情严肃的梅远,大体上估摸到梅远此刻在想什么。她对梅远说:“才女,大发思古之幽情啊,好啦,你风景也看了,心思也想了,我们快点往前走吧,不要把汽车耽误了。”

走过日月山山口,旅客们重新上了汽车,汽车在一片高原矮矮的山岭间行驶着。

梅远说:“啊,车外的河水怎么向西流呀!”

驾驶员说:“对,这条河确实在向西流,所以它的名字叫倒淌河,是内海湖地区的重要风景,大家都看看,不要错过了。”

梅远说:“世上还真有倒淌的河呀!”

赵定凯说:“浩浩天下,什么事情都会有。”

梅远打趣地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英雄好汉们,要把颠倒的历史颠倒过来,不知他们有没有本事把倒淌的河水也扭转过来!”

梅远的话引得车上的人都大笑起来。

风景渐渐平淡下来,道路倒是平坦了一些。

梅远忽然惊喜地指着前方说:“啊,前边一片湛蓝,那大概就是内海湖!”

艾问江朝着梅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蓝色飘扬在天空下,光芒闪闪,与天相接。他很有把握地说:“不错,不错,那一定是内海湖!”

汽车在离内海湖大约两公里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有几户藏族人家。

梅远和同学们下了汽车,就沿着雪地上残留的向内海湖延伸的足迹往前走,他们判断那就是通往内海湖的路。

湖畔围着厚厚的积雪,因为有太阳,雪地湿漉漉的,有些滑,走起来很费力。不一会,陈定春就敞开了她的棉大衣,喘着气。梅远和赵定凯也显得有些吃力,只有秦永龙和艾问江若无其事,一边走一边唱。

梅远等人来到湖边,湖边结着冰,稍远的湖水卷着低沉的波浪,湖风啹啦啦地吹着,远处的鸟岛黑乎乎的,看不到一点动静,鸟雀们大概早就远走高飞了。西北岸好像有一道连绵的雪山,沿湖蹲伏着。

梅远说:“看对岸,阳光下的湖光山色多美呀!”

赵定凯说:“那隆起的不是山,应该是盐堆,内海湖是咸水湖,那里可能是盐场。”

梅远说:“也许你说得对。”

大家沿湖走了一段路,他们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就像献给内海湖的鲜花。湖光虽美,水中什么也看不到,他们来的不是时候,那些温驯可爱的鳇鱼已经沉入水底,浪花显得单调寂寞。

赵定凯的游兴开始降低,他说:“这么大的一个湖,也不能搬回家,我们走吧!我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去。”

梅远说:“我赞同,这个地方凭吊一次也就够了,我们还是喂饱肚子重要。”

五个人回到下车的小村庄,太阳已经偏西了,小村庄只有一家小饭店,饭店里只有面饼买,一张饼一毛钱,菜只有土豆大葱汤,好在内海湖一带出油菜,清洌洌的汤里漂着几滴菜油。

梅远等吃过饭一打听,已经没有回宁西市的汽车了,问服务员附近有没有旅店,回答没有。

赵定凯不由得着急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有一辆空卡车经过饭店门前,陈定春拦住了卡车,央求师傅把他们带到宁西市去,师傅说他是回家,不到宁西市。他看着梅远等人,瞪着眼睛为他们发愁。过了片刻,驾驶员师傅说:“你们愿意到我家住吗?”

陈定春赶快说:“愿意。”

师傅说:“那就请你们上车。”

梅远等人爬上卡车来到师傅家,天已经黑了。师傅家住着两间小平房,家里有三个男孩子,夫妻两个老家都在石城市,为支援西部来到了内海湖,在大玛旦盐场工作。

师傅姓张,他的妻子姓李,梅远等人就喊他们张叔叔、李阿姨,李阿姨和梅远等人认起了华东老乡,对梅远等人个外地客气,她放开两卷毛毡,铺上一床大被子,在小客厅里开了一个大地铺,热情地说:“三个小伙子和老张睡地铺,两个姑娘睡孩子们的床,孩子们跟我睡,就这样凑合一夜,姑娘和小伙子们说行不行?”

陈定春说:“行,行!我们给张叔叔和李阿姨增添了很多麻烦。”

李阿姨说:“哪里,哪里,我们见了你们高兴,非常高兴,不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大串联的风把你们刮来了,我们哪能见到你们,你们到我们家来了,就是亲人来了!”

张叔叔的话也滔滔不绝,说着,说着,他就关心起梅远等人来,他说:“我们远离内地,也搞不清情况,不知为什么不让你们读书,而让你们这样到处飘荡,这不把你们的青春耽误啦!我们像你们这么大,早就工作了,你们这样下去究竟怎么办呢?”

李阿姨说:“我们盐场不是缺人吗?就介绍他们到我们盐场工作,他们都有文化,学开机器、开汽车都行,要不搞维修,干什么都行啊!”

秦永龙听了很感兴趣,他说:“要是有这样的好机会我们真要好好谢谢张叔叔和李阿姨,我们都愿意留在这里。”

赵定凯说:“张叔叔和李阿姨是一番好意,我们应该感谢他们,可是我们还没毕业,读了十几年书,如果拿不到毕业证,那不是白读啦,会影响一辈子呀!”

梅远问:“我们要是能够在这里上班,一个月能拿到多少钱呀?”

李阿姨说:“第一年每月能拿到四十来块钱,以后逐年还能增加。”

梅远说:“没户口行吗?”

张叔叔说:“行,工作后户口就能转来。”

梅远说:“那我愿在这里工作,挣点钱寄回家养我妈妈。”

赵定凯说:“我不行,我吃不来面食,特别是怕吃玉米。”

梅远问:“陈定春你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吧!”

陈定春说:“我和赵定凯一样,可能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梅远问艾问江:“你愿留下来吗?”

艾问江沉默了一会,说:“我要回家和父母说一下了才能来。”

梅远问秦永龙:“你不会变了,是要留下来了?”

秦永龙说:“如果他们不想在这里,那我就跟他们一起回去。”

梅远说:“不管你们留下来还是不留下来,我都留下来,只要能够有班上,能拿到工资,我在哪里都行。”

陈定春说:“你想好了,不要冲动。”

梅远说:“我不是冲动,我需要活下去。”

李阿姨说:“我们只是建议,你们不要当真,现在不说了,我们都睡觉,明天早晨再说。”

陈定春和梅远上床后,陈定春和梅远睡到了一头,她劝梅远说:“你想挣点钱养家糊口我非常理解,你能吃苦我也确信,可是你把你的妈妈一个人丢在家里怎么办?那她想你还不想死啦!”

梅远说:“我知道,但是不这样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不能老是让妈妈风里来雨里去,赚几个小钱养我呀!她要是想我想得受不了的话,我就把她接到大玛旦来。”

陈定春说:“你脑子变成一根筋啦?你妈妈年纪大了,能到这里来吗?”

梅远说:“我妈妈什么苦都吃过,她到这里来肯定能过得下去。”

陈定春说:“就算你妈妈没问题,艾问江不留下来,你说你们怎么办?”

梅远说:“他留下来与不留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定春说:“拉倒吧,你嘴硬什么,我还不知道你们,你别傻,不要抓了芝麻,丢了西瓜,孰大孰小也不知道。不行,你不能留下来,我坚决反对你留下来!”

梅远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意已决!”

陈定春说:“你决什么,我明天扛也要把你扛走,不信你试试。不和你说了,跟你说话没劲,睡觉!”

第二天早上,张叔叔和李阿姨留梅远等人吃了早饭,一直不提梅远上班的事。吃过早饭张叔叔就用他的卡车送梅远等人到汽车站,梅远不愿上卡车。

李阿姨对梅远说:“姑娘,你跟同学们一起回家,华东比这里好,你们暂时有困难,以后会好的。”

陈定春拉着梅远说:“上车,你别给张叔叔和李阿姨找麻烦!”

梅远还是站着不动。

艾问江深情地说:“梅远,上车吧,别耽误张叔叔和李阿姨的时间。”

陈定春不由分说就推着梅远上卡车,她说:“你真要我扛你走呀!”

秦永龙硬把梅远塞进了卡车的驾驶室。

李阿姨挥泪和梅远等人告别,大家恋恋不舍。

到了汽车站,梅远等人一一和张叔叔握手道别,并目送张叔叔开着卡车离去。

梅远等人一直等到中午,才上了到宁西的汽车。

一路上,梅远闷闷不乐,大家只好由她去。

梅远等人回到招待所时,落日已挂在宁西城西边的房檐下。大家就直接到食堂里去吃晚饭。

大家正吃着,赵定凯突然说:“我们把剩下的饭菜票买点干粮和咸菜,明天上午我们就离开宁西市到古安市去。”

陈定春说:“我们的火车票是后天上午的,明天上午走不了呀!”

赵定凯说:“没关系,我们到火车站改一下票不就行啦。”

艾问江说:“那走就走吧,改票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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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春江青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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