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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争暗斗 1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7-11-04 点击数:2024次 字数:

第三十三章  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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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洋制铁东京本部收到了中国打来的电报,没有任何新意,仅仅是一纸电文而已。

 

东洋制铁公司:

根据我国国民经济调整方针,我有关方面决定上海宝华钢铁总厂停建,并希在适当的时候,贵我双方就有关变更事宜进行协商……。

对于本次变更给贵方造成的困难,深表歉意。

 

稻村会长面前,坐着齐木社长和中国协力本部长柿田专务。

仅仅六十字的电文,稻村会长看了一遍又一遍,总看不够似的。

齐木社长不耐烦了:

“四千个亿的大工程,说停就停。一纸电文就打发了对方,真是无理之极。《论语》中还说什么他们是礼仪之邦呢。”

稻村会长默默无语,不答理他。自顾自地一字一句地品尝电文。

齐木终于忍耐不住了:

“会长,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稻村会长抬起眼镜,瞪着柿田专务,自言自语地言道:

“中国语原文所使用的字眼是‘停建’,翻译成我们日本语应该同‘中止’的意思差不多,对不对?”

柿田应答道:

“其实,我特意向东方商社的红谷君确认过这句中国语的含义。说停建,忠实地翻译成日本语的话,就是停止的意思对于此事,中国语有三种表达方式‘缓建’、‘停建’和‘终建’。缓建的意思就是延期,停建是停止,而终建就是终结。在中国语中一般是不用‘中止’这个词的。”

稻村扶了扶眼镜,松了口气似地言道:

“是么,停建就是停止。这么说,还有重建的意思包含在内罗。”

欧美理想主义者的齐木社长愤慨而言:

“都八十年代了,如此重要的商业文件竟然玩起了文字游戏,莫名其妙!按照国际商务惯例,本来就该使用英文的。”

“好了,好了。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要知道中国是一个好面子的国家。能有份电报来,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了。再说,人家不是提出还想同我们协商的么?”

稻村一生信奉“忍耐哲学”,内心深处却仍在为中国钢铁史上最大最新型的钢铁厂的半途夭折而唏嘘不已。

面对着绷着脸的齐本社长,稻村劝说他道:

“就算是工程停止了,中国方面有些事,还是希望我们帮忙的。既然人家有求于我,怎么地也该忍让点,看看再说吧。”

在稻村会长面前,齐本到底不敢放肆,也没敢架起二郎腿,只是一个劲地在地毯上擦皮鞋尖。

邦交正常化后,作为日中长期贸易的第一号工程,如此麻烦事不断的话,作为签约人,自然是难脱干系的。

齐木亦是一肚子牢骚:

 “会长,您虽然在周恩来时代就开始同中国打交道,可是,最后进行价格谈判的时候,在上海的锦江饭店与赵副部长就全部以现金支付,并大幅度被对方压价的签字的人,是我呀。签字不到二个月,对方又以外汇储备不足为理由,提出了要求延期支付的要求。真是得寸进尺。压价的时候,您忘了我是怎么厚着脸皮一家一家地同下面的合作厂家讲好话的了吗?您又是怎样说服大藏省的那些个官老爷的?最后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进出口银行和民间银行的融资贷款。同意他们延期五年付清,墨迹未干,现在又要中止合同了。美其名曰:‘停建’。要知道签约的对方是国家,而我们只不过是一家民间企业。叫我们怎么办?叫我这个当事人如何向各方面交待?”

为了让牢骚满腹的齐木安静下来,稻村转而问柿田道: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作为经连会的会长,我会说服各方面的。这个就到此为止吧。工程一旦停止,现场方面可能出现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最让人头痛的是,不知道具体的时限。只有做好了下马的善后工作,才能在上马的时候,不耽误时间。像高炉那样的高层建筑,必须采取防止被台风吹塌的措施。另外,机械和电气设备,也要做好防尘和防锈。问题是这些个对策究竟就该做到什么程度?总而言之,这可是需要花费一笔相当大的额外开支的!”

一说到钱,齐木马上就来了精神:

“相当大的开支,到底是多少?”

“设备的防护加上人工费用,七七八八地加起来,少说也得十个亿。”

齐木高高在上地发令道:

“难道你只会使用‘亿’这一个计算单位吗?十个亿?!你怎么不想想也给我赚十个亿回来呢?去,给我作一个更细致的研究报告回来!”

柿田也顾不得客气了:

“可是,从某种程度而言,如果舍不得花钱,正如我再三强调的那样,一旦工程重新上马,恐怕花和冤枉钱更多。而且还耽误事。在北京,我就向古牧副总理提出过如果中国方面真的是资金出了问题,可以放慢工程进度。总比完全停下来好。可是,事情一旦要是与政治搅合在了一起,我们说的话又有何用呢?”

关于这点,谁都知道宝钢“下马”的真正原因是党中央副主席邓小平与主席华国锋之间的政争所造成的。

稻村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有人敲门。

秘书推开门,环视了一下室内的气氛,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奏道:

“会长,该去参加经团连会的碰头会了……

说是碰头会,其实是美国的一个通商代表团到了日本,正等着与稻村见面。

“怎么,时间到了吗?这个电报的事,我直接去跟首相和通商大臣谈。你们就站在各自的立场,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善后的问题吧。”

说着,稻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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