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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密 4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7-08-28 点击数:146次 字数:

    

4

 

在综合仓库前面的广场上,开箱检查已经开始。

钢板被堆放在好几个地方。

开箱检查的有近百名工人,加上日方和中方的技术人员。

宽四十工分,长五米的钢板,三十块为一包。检查人员用吊车一块一块地吊起来检查。只要发现有一点儿铁锈,马上放回地面。

“这些长了锈的钢板,明明是次品!这不是想糟踏我国宝贝的外汇吗?!”

中国人又开始激动起来了。

日方的二名青年技术员再三解释道:

“这点儿铁锈,怎么能说是次品?这本来就是要埋在地下的混泥土中的。无论是外观还是性能都不会受丝毫的影响。要说不要浪费国家的宝贵外汇,就请你们不要将从日本运输来的货物露天堆放在野外!上海现有的中、小型钢铁厂冒出来的黄烟,里面含有亚硫酸,下雨时落下来对钢板的影响最大。”

“日本人想将本国的错误转嫁到我国头上,办不到!无论你们怎么狡辩,合同书上也没有写明‘长了锈也不要紧’的文字。因此,对长了锈的东西,我们绝对不能接受!快点儿弄回日本,换新的来!本着中日友好的精神!”

中国人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那么。延误了工期怎么办?一点小问题如此揪住不放,势必要拖整个工程的后腿!”

“那不是我的职现范围,不关我的事!我的任务就是不能接受生了锈的钢板。给换换新的就没事儿了!”

送回日本?!光运输费就得花三百万。他们算是抓住了日本人的弱点。

吉丸分开人墙,大声制止道:

“请等一下!问题不就是有锈斑吗?这个好说。”

“是么……?”

中国人半信半疑。

“这个简单,把锈除掉不就得了。”

吉丸从自己乘坐来的吉普车上取来油罐、四方型纸包、还有抹布。纸包里包的是砂纸。吉丸吩咐两名日方的立会会员动手除锈。三人一起在长了红锈的钢板上打砂纸。锈,看着看着就被清除掉了。吉丸打开油罐的盖,用抹布沾了点油,一擦,就放亮了,如同新品一样。

中国工人发出一片惊叹声。在气温三十八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的炎炎烈日之下打砂纸、上油,其实并不是一件轻松活儿。不一会儿,吉丸他们就弄得满头大汗,浑身透湿。

“这种粗活儿,也是我们这些来中国进行技术指导的人干的吗?八嘎野鹿!非得我们自己干不可么?”

年轻的立会会员强忍心头之火,小声嘀咕道。

吉丸擦了擦象瀑布一样的汗水:

“想一想三百万日元的损失,你就牢骚不起来罗!”

为了怕中方的翻译听见,只能低声训斥手下。

看着日本人的除锈效率如此神速,中方的立会负责人:

“好!好!”

高兴得叫唤起来。主动提出要让中国工人来干这些个除锈的活儿。吉丸一时间丈二和尚没摸着头脑,还以为中国人见他们干得辛苦,发了菩萨慈悲心肠。

当吉丸兴致勃勃地教会中国工人如何打砂纸,如何涂除锈油之后,中国工人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地抢着要干这份活儿。这些工人原本都是当地的农民。当他们的土地被国家征收之后,为了不使这些人失业,国家还得安排他们进厂做普工。这些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技术活儿做不来,可干体力活儿却从来都是只愿人前不甘人后的。

被砂纸打下的褐色粉尘,满天飞舞。空气中满是油污气味。工人们被如此立竿见影的工作效率所鼓舞,越干,干劲越高。

阿弥陀佛。吉丸以为此事已经搞定了。刚想要带二名手下离开,打算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中方的立会负责人走了过来:

“吉丸先生,关于除锈工作的报酬,我们要求一个工人每天发放二元。”

吉丸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呆立当场。

“本来,这活儿时应该由你们日本人自己来干的。可是,你们都是一些有身份的技术人员,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干粗活儿呢?只好由我们中国工人代劳了。一个人一天二元,大约需要十天才能完工。一共也就是每人二十元而已。另外,还得请您提供砂纸和除锈油。至于抹布嘛,我们中方自备好了。中日友好嘛。”

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二十元。一天二元,十天二十元的额外收入。再说了,这么多的人,干完这点活儿,也用不着十天啊?!

“您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再说,我也做不了主呀。”

吉丸推辞道。

“一人二十元的要求,要是都不能答应的话,只好请你们日本先生自己动手干罗。”

为了让周围的工人们都能听到,故意大声嚷嚷。工人们干活的手停止了。一个个抬起被铁锈粉染成了赤鬼一样的脸,凶神恶煞般地瞪着日本人。空气越来越险恶。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吧。这个问题我们到中方的谈判指挥部去谈吧。”

吉丸巧妙地回答道。

到指挥部去谈判,起码可以避免当地农民出身的工人们将怒火直接烧到自己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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