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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 4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7-08-10 点击数:185次 字数:

4

 

江月梅上了救护车,前往河北省参加巡回医疗。尽管是首都北京所在的省份,但那些不通铁道和长途汽车都不发达的地区,到处是贫困的村落。这里没有医院,除了等候国家派出的巡回医疗队,没有任何医疗保障。

到了卢沟桥。桥头立着“外国人禁止入内!”的警告牌。过了桥,往西南一口气行驶了三个小时,到了古城县。稍事休息,然后继续向西又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西岱屯。

救护车中堆放携带式X光机,心电图机,医疗器械和药品什么的。车上坐着三名医生和月梅她们七名护士。年轻的护士聚在一起,说的说话,睡的睡觉。月梅没和她们在一起,一个人坐在靠近窗口的地方,细细地回味着昨晚丈夫入党后给他们家里带来的喜悦。

为了参加宣誓大会,记得陆一心刚从上海赶回北京时,整日里神经质似的一言不发。在宝贝女儿燕燕的一再央求下,好歹教女儿写了写字,又陪女儿到附近的公园里逛了逛。哄女儿睡着后,他又一个人傻呆呆地发起愣来。月梅同样默默地陪着丈夫,不敢破坏了他的情绪。

万一宣誓大会上,陆一心要是没能通过。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丈夫。还好,党没有将陆一心拒之门外。她的担心全成了杞人之忧。丈夫终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燕燕睡着了。

陆一心叫月梅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

“这些日子,让你辛苦了。”

向她一吐入党后的喜悦之情,感谢月梅对他事业上的支持和帮助。

对月梅来说,丈夫说的那些个感谢的客套话,远不如依偎在丈夫的怀里,听着丈夫的嘭嘭心跳,更为实在一些。

任何时候,处于任何逆境之中都不灰心丧气的丈夫,终于洗清了蒙受的冤罪,恢复了名誉。得到了国家和人民的信任。现在又入了党,这说明历史是公正的!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国家不用人才——那么,这个国家还有救么?

月梅不仅为丈夫,更为国家从此有了光明的前途而高兴。

放眼窗外,一路上连绵不断的白杨树消失在身后不见了。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庄稼地和忙着准备收割庄稼的农民。

救护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车子差点儿没翻转过来。

“喂,怎么搞的?不知道车上装着医疗器械吗?”

青年医生叫司机开车小心着点儿。

“这种鬼路,怎么开呀?你的器械要紧,我还心痛我的车子呢。”

司机窝了一肚子火,老实不客气地回敬道。

在古城县的招待所休息了一下之后,接着继续赶路。路况很糟糕,车子晃动的厉害。护士中有开始晕车了,男医师则紧紧地抓住车把手,大家都一言不发。这一带的风沙很大,恐怕与地理位置有很大的关系。

河北省的西北部毗邻着内蒙古的大沙漠。

西岱屯到了。从北京出发,车子在路上走了四个多小时。

但见破旧的村落,散落在荒凉的平原上。用泥土堆砌的农家小屋,屋顶长满荠草。望着眼前龟裂着的土地,头次来此地巡诊的医生和护士,简直怀疑这哪儿是共和国的土地?

只有人民公社是一栋很大砖瓦房。他们受到了公社的热烈欢迎。顾不得寒暄,赶紧检查车上的医疗器具。

下午开始看病。来了许多的村民。接过公社开出的病历卡,象往常一样,月梅总要仔细地看看他们的姓名,年龄,性别,民族,病症,尤其是病历卡上写着三十九岁年龄的女性。

三名医生分管外科、内科和妇产科。对用板车送来的病人优先医治,重病号送古城县医院,可以就地医治的病人则留在他们各自的家中,由护士们负责送药上门。

月梅经验丰富,主要负责协助妇产科医生工作。更多的是要忙于回答主妇们提出的各种问题。诸如孩子出麻疹,如何医治沙眼什么的。外科医生叫月梅过去一下,月梅停下手里的活儿。过去一看,只见一位骨瘦如柴的农民,仰卧在病台上。

“得马上住院,立即动手术!他老婆又哭又叫的,你去做做说服工作吧。”

患者的右腿已成紫色,肿得厉害。显然,必须马上切除坏死部分。

“求求您啦,医生。给他上点儿特效药吧!要是做手术,孩子他爹会死的呀!”

妻子比丈夫更惊惶失措,紧紧地抱住月梅哀求道。

“医院就是救命的地方,请相信我们,照我们的话去做吧!”

月梅抱着患者的妻子,好言相劝。周围的农民为月梅的工作态度所折服,帮着劝说:“就照这个医生说的做吧,她可是个好人!”

这里的患者及其陪同前来看病的家属,大多衣衫不整。甚至还有光脚没穿鞋的。那被阳光晒黑的皮肤,被风沙吹起的满脸的皱纹,无声地说明着他们是在何等贫困的乡村中生活!

离北京较远的河北省的边远地区,没有电,缺少水,土地贫瘠。这里的农民们有了病,不是去县城的医院看病,而是等待一年一次的从北京来的巡回医疗队。

走出北京一步,居住、食粮、服装、医疗等各方面,无不呈露出中国的贫穷。

“一穷二白,穷得象一张白纸,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社会主义革命几十年过去了,除了首都北京画得比较象样点儿之外,有的地方画笔连点都没有点到。

枉费江山如此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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