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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 2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7-07-27 点击数:162次 字数:

2

 

 

为了应付上午的上海市基建局召开的会议,工程指挥部里的人正在各自为战,忙的不亦乐乎。只有外事处副处长冯长幸同志敞开着上衣衣领在一旁纳凉。陆一心正忙的满头大汗。他在写报告,给重工业部的工程进度表。其他的二、三十名技术人员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这时,一名工地上的工程师风尘仆仆地推门闯了进来。

“工地上出事儿了!他们和日本人干了起来。对方提出了要代表去谈判的要求,指挥部快派人去看看吧!”

工程师气喘嘘嘘地汇报道。担当外事工作的冯长幸对此事毫无兴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陆一心他们这些个技术管理部门的人却面面相觑焦急起来。主任级别的人一个也不在,派谁做代表去好呢?

“陆同志,您一定得去一趟!”

跑来报信的工程师要求道。

“既然是中日之间发生的有关零部件检查方面的问题。当然是既懂得技术又懂得日语的陆同志去处理比较合适,不是吗?”

冯长幸跟着附和道,办公室里其他的人全都表示赞同。于是,陆一心和另一位管理处的人骑着自行车。着急忙火地朝出事地点赶去。

围着山样的地脚螺栓,中日双方正在唇枪舌剑地相互唇骂。身着长袖工作服,和高筒安全靴的上海事务所所长松本,任由汗水从安全帽里流了出来,无动于衷地站在争吵着的双方之间。

陆一心虽然也有点儿觉得自己不够讲话的级别,可看到广场上群情激愤的工人,无形中又给了他很大的力量和支持。

“日方的代表,是松本先生?”

陆一心开口问道。

“事务所里常常只有我一个人,别的人都到其他工地上去了。指挥部派您来做代表?”

“是的。”

二人对峙而立。

陆一心面对着喧嚷的人群,示意叫他们安静下来。首先听取了中方作业班长的汇报,然后又接过图纸看了看。

“问题有三点。第一,地脚螺栓的螺纹牙的深度比图纸要求深了一、二个厘米。虽说并不影响与螺母的对接,但我们只能按照图纸的要求和规格来验收。第二,关于铁锈的问题。虽然是埋设在地下的。而你们日方又一再强调不会对性能造成任何影响。但是,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我们定购的是新产品。不是旧货!第三,对于日本方式的抽样检查,我们是不能接受的!”

松本始终在侧耳倾听。等他讲完了之后,才开始申述自己的意见。

“象我们搞钢铁的,摆弄的全是大家伙。几十万根地脚螺栓的螺纹牙,有一、二个厘米的误差。按照惯例,是可以接受的。我们通常采用的是抽样检查,贵国不是也同样采取这种抽样检查的方式么?这点,还请千万别产生误会的好。”

“那么,关于铁锈的问题,您又将作何解释呢?”

 “正如您也知道的那样,钢铁生锈是由于水(湿气)和氧(空气)的化合作用所致。可以肯定,东洋制铁并不是故意要将生锈的了的产品卖给你们。运送货物的船只是你们中国方面的。我这里有船长签署的‘没有问题’的提货单。可以说,地脚螺栓上面的铁锈,是在交货之后的运输途中发生的。”

“胡说,!”

“请拿出证据来!我们要真凭实据!”

人群中飞出一片咒骂声。

松本从工作服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单,递给了陆一心。

“地脚螺栓   六百吨   没问题”

是一张发票。

陆一心看后正色道:

“这张发票,指的是捆包的外部包装,而不是里面的货物。现在的问题是,这铁锈究竟是怎样发生的?请您说个明白!”

“根据我的推测,运送货物的贵国的船,从日本八幌的日明码头离港,第四天才能到达上海。由于不能及时卸货,甚至滞船三个星期之久。遇到天气不好,雨一淋,加上湿度高,所以要长锈的。”

松本推论道。

“他想把责任转嫁给中方。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

工人们再次骚动起来。陆一心赶紧加以制止。

“您还有其它的理由要说明的吗?”

“现在,与其泡在这里一味地追究生锈是哪一方面的责任,不如早点儿检查完毕,将那些误差比较小,可以用的螺栓及时地运送到工地上去。以免耽误了工期!”

松本冷静地建议道。

陆一心的眼里闪过一道冷峻的光。

“我想再向松本先生提一个问题。比喻先生有一天在南京路的商店里买衬衫,店员拿给你的衬衫下裾有一点污点。您会因为衬衫是扎在裤头里面的,反正外面也看不出来。而将衬衫买下吗?”

如此精辟的比喻,连向来反应敏捷,头脑冷静的松本也被弄得目瞪口呆,无言以答。

“我们所要说明的正是这点。国家动用十分宝贵的外汇,自然是想要建设最好,最现代化的钢铁厂!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是不会做任何的妥协和让步的!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我们将记录在正式的《开箱检查记录表上》,并且马上要向上级部门反应!”

陆一心做出决定道。

“既然这是贵国的做法,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对于埋设在水泥地下,稍微有点儿锈迹的;螺纹牙深了一、二个厘米的但并不影响性能的地脚螺栓,是否真能成为问题?日后,从理论上乃至实践中,我们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面对中方提出的索赔要求,松本依然用平静的语调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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