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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三十六年前 6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7-07-20 点击数:213次 字数:

6

 

列车驶离哈尔滨,进入牡丹江支线朝着北方疾驶。

距离勃利越来越近了。

在摇晃着的列车上,松本耕次的思想随着晃动的列车渐渐地回到了去年在家乡见到大泽光子的情景上。

 

遭遇老毛子的屠杀已经过去六、七年了。我求自己的丈夫领着我回到当年父母亲遇害的地方。我想将父母的遗骸迎回家安葬。听村里人说,这里每到夜晚常有亡灵出现。就是大白天,隔二里地远,有时都能听到冤魂的呻吟声。有的村民想在死人地里开荒种地,只要破土,准发高烧。没几天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说是撞到鬼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开垦团修筑的土围子早就崩塌了,下面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累累白骨。吸饱了人血的土地长满了一人多高的野草。我们家姓李的冤家(丈夫)吓破了胆,怎么地都不敢再往前走了。我不怕,我还依稀记得父亲遇害的地方。就在升国旗的土台子那儿。果真在那儿我找到了自己父亲。为什么我这么肯定他就是我的父亲呢?因为父亲手里握着的枪把上刻着的“大泽”两个字还在。那杆枪是父亲参加开垦团射击训练时获得了一等奖的奖品。宝贝得不得了,特意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的。我还想找到母亲的遗骨,可是没找到。我们家当家的是个老实人,我叫他将父亲的遗骨装进麻袋里,结果他将地上的骨头全部都拣了起来,连头盖骨一起装进了麻袋。麻袋很沉,这时我真的听到了周围响起了一片哭泣的声音。哭得很惨的声音……

 

夜行列车里,松本耕次宛如真的听到了那此起彼伏的呜呜的哭泣声,就在自己的耳边。

此刻,他全无长途旅行的疲劳感,有的只是一种期待感,他期待能在勃利见到自己的儿子。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这种期待感也变是越来越强烈。根本就没有睡意。

听大泽关子说,七岁的胜男和五岁的敦子都活着。他们三人是被附近的穷民救了起来的,但不久就又被拆散了。之后就没了他俩的下落。虽然分手了,但他们是在勃利附近分手的,这正是松本期待能在此地找到自己的儿子的地方。

昨夜离开的哈尔滨,经过十七个小时的奔驶,列车终于驶进了勃利车站。

木头建造的车站比他想像的要大许多,外事科的人早已在站台迎候他了。

首先,他们去了勃利县人民政府,礼节性地拜访了当地的政府官员。然后,住进了勃利旅社。与长春和哈尔滨的大宾馆根本不能相比,勃利旅社就是一个小小三层建筑。大门口聚集着一群看起来像是残留孤儿的人。

旅社虽小,却十分整洁。

或许是得到了上面的特别许可,这回他们可以直接在旅社的会议室里接待这些孤儿。

早就听说勃利有八十多名孤儿,可外事科给他们准备的花名册上只记载着二十人的姓名、年龄、居住地及其他们的养父母的情况。

像长春和哈尔滨一样,被叫到名字的孤儿一个一个地经慈光大师亲自问话,还是城山做翻译。慈光大师问的很详细。

松本耕次一直陪同在场,只要听说是从佐渡开垦团过来的孤儿,他总要拿出当年的一张老照片叫他们辨认。那年西瓜大丰收,全家人在一起拍下的唯一的一张全家福。但每一次他的希望都落空了。好不容易才请了十二天的假,长春、哈尔滨和勃利这一路寻找下来,如果这次找不到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再找到时间出来寻亲了。

松本耕次的心情由期待变得越来越焦虑了。

战后经过了三十五年,这些作为中国人生活下来的残留孤儿们,不但忘了说日本话,就连他们自己的亲生父母早就忘记得干干净净的了。

松本耕次不甘心,总想在这些孤儿的身上找到胜男和敦子的影子。

翌日,是去佐渡开垦团旧址举行慰灵祭的日子。

外事科的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这一次没有主动为他们准备花圈。

祭拜用的物品都是他们直接从日本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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