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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情壮志 10
本章来自《红都女皇》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7-02-05 点击数:197次 字数:

10

 

幕间休息,江青把节目单递给坐在我们身后的翻译徐尔维同志。让她写出《红灯记》的英文标题。

徐用粗体大写字母写出英文标题后,递加给了江青。

江青兴致勃勃地重抄了一遍。

问徐道:

“怎么念?”

然后随着徐的嘴唇一字一板地唸道:

“红——灯——记》。

完事,江青转身问我道:

The代表什么意思?”

没等我回答,徐插嘴说:

“不代表什么。”

“哦——,那它就是一个虚词。”

江青把它理解成了中国古文中的语气词。跟在主席身边久了,耳濡目染说话时多少带了些许学究气。

对李玉和探访狱中母亲的感人情节,江青解释说:

“因为他刚刚出狱,逻辑上他的头发和衣服应该是又脏又乱的。但考虑到他马上将成为烈士,我们让他的形象整洁些,因为他代表的是英雄。人民的英雄!我们并不追求自然主义。”

她继续说:

“在旧戏中,锣鼓不能充分地表现演员的表演,所以新剧中取消了这些乐器,改用西方打击乐来表明明快的韵律。特别是我们还使用了钢琴。”

闭幕后,江青走到后台向汗流浃背的演员表示祝贺。

显然,她的出现使演员们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在介绍浩亮时,江青说:

“他的政治觉悟比别人高,跟随我进行京剧革命。”

关于年轻活泼的刘长瑜(铁梅的扮演者),江青幽默地说:

“她的父亲曾是旧北平政府国民党的官员,但长大后却跟着共产党闹起了革命。”

袁世海(鸠山扮演者)在亚洲享有很高的声誉。一些日本领导人曾对江青说:

“中国的革命京剧中,‘反派’演得最成功!”

可见,任何时候日本人对侵华日军总是顶礼膜拜的。

 

袁世海,原名瑞麟,是中国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大师。

他成功地塑造了各种性格的人物形象,尤其他主演的十余出扮演曹操的剧目赢得了观众广泛的喜爱,被观众美誉为活曹操,开创了以架子花脸主演大型剧目的先河,形成了袁派表演艺术的风格体系。

是第二届金唱片奖获奖艺术家,第四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五、六、七、八、九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代表作:《盗御马》、《论英雄》、《将相和》、《李逵探母》、《坐寨盗马》等。

八岁拜许德义为师练功学艺,又向吴彦衡先生学习老生。一九二七年入富连成科班学戏,艺名袁盛钟。

初学老生,后随叶福海裘桂仙王连平孙盛文(袁世海的师兄)学花脸,始易今名。

在八年科班学艺期间,勤学苦练,潜心学习前辈及名流的表演艺术,技艺超群,学业突出。

由于他聪颖好学,很快就学会了《失街亭》的马谡,《群英会》的黄盖曹操,以及《法门寺》的刘瑾等角色,演出效果极好。

一九三四年袁世海出科后,先搭尚小云先生的重庆社演戏,在尚主演的《九曲黄河阵》、《玉虎坠》中扮饰配角,巡演于北京、上海、武汉、长沙等地。

一九三七年与李盛藻合作,先后排演了《青梅煮酒论英雄》、《胭粉计》、《三顾茅庐》、《马跳檀溪》、《除三害》等等诸多生净合作剧目。

袁世海为得到深造,一九四年拜郝寿臣为师,技艺更见精益,成为郝派艺术的主要继承人。

在此后的十几年演艺生涯中,曾与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徐碧云马连良谭富英高庆奎周信芳盖叫天奚啸伯李世芳张君秋毛世来宋德珠新艳秋李万春李少春等名家合作演出剧目三百余出。

在同各流派艺术家合作演出中,吸取各家精华,博采众家之长,极大地丰富了自己的表演艺术。

在舞台上,成功地塑造了各种性格的人物形象,尤其他主演的十余出扮演曹操的剧目赢得了观众广泛的喜爱,形成了袁派表演艺术的风格体系。

先后搭李世芳的承华社和马连良的扶风社,与李世芳马连良李盛藻合作多年。

他与李世芳合演的《霸王别姬》,与李盛藻合演的《青梅煮酒论英雄》,与马连良合演的《进士》,成一时名剧。

新中国建立后,曾与李少春共建起社”(剧团)

一九五年春,同李少春、叶盛章等人率先将私人班社改制为以集体所有制为基础的新中国实验京剧团。

排演了新编历史剧《将相和》、《野猪林》、《云罗山》、《泪仇》、《夜奔梁山》、《虎符救赵》等具有新时代气息的大型剧目。

一九五一年,新中国实验京剧团集体加入到中国戏曲研究院附属实验京剧团,一九五五年更名为中国京剧院袁世海先生先后担任一团、三团的主要演员、副团长和副院长。

与李少春合作演出了《响马传》、《灞桥挑袍》、《战渭南》、《赠绨袍》、《满江红》等及现代剧《白毛女》、《林海雪原》、《社长的女儿》、《柯山红日》等。

同时还创排了以架子花脸为主的《黑旋风李逵》、《九江口》、《李逵探母》、《西门豹》等大型剧目;一九六四年积极参加排演《红灯记》,饰演鸠山获得好评。参加拍摄过戏曲艺术影片《群英会·借东风》、《野猪林》以及现代戏影片《红灯记》、《平原作战》和古装电视剧《侠女除暴》。

此后,袁世海除整理演出了《盗御马》、《论英雄》等传统戏外;与李少春合作排演了《将相和》、 《野猪林》、《响马传》,与李和曾合作排演了《赠绨袍》、《除三害》,与李金泉合作排演了《李逵探母》,以及由他主演的《黑旋风》、《桃花村》、《九江口》等戏,都是久演不衰,轰动剧坛的保留剧目。

袁世海先生为了京剧事业的发展繁荣,深入工矿、农村、部队、县城等全国各地的基层演出,深受人民群众的爱戴。

他爱戏敬业,生活严谨,勤于锻炼,战胜疾病,始终保持良好的身心状态,就是在耄耋之年依然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雄心登台演出,成为京剧舞台上绝无仅有的高龄艺术家。

袁世海先生多年来十分关注并积极投入对青年演员的培养工作。台上带,台下教;言传身教,诲人不倦。他到全国各地教学讲课,先后收徒二十余人,尽心、尽责、尽义务,不图虚名,无私奉献。

硕果累累。他的学生不仅有京剧的,而且还包括评剧、汉剧、晋剧、河北梆子等地方剧的学生。

他积极参加京剧资料的抢救传承工作,高质量的完成了音配像晚霞工程的任务,他作为院艺术指导委员会的顾问,多次号召老艺术家们并积极带头投身于传承授艺的工作。

他热忱地到各高等院校面向大学生和外国留学生讲授京剧艺术,普及民族文化。

袁世海先生热爱党,热爱人民,热爱社会主义,一生追求进步。

自一九五三年递交第一份入党申请书,直至一九八年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历时二十七年,矢志不渝;他为执行党的改革、开放政策,不顾年事已高,率先身体力行;他多次将演出收入作为党费上缴,体现了一名共产党员对组织的深厚感情。

他为人正直,光明磊落,不记得失,实事求是,广为同行赞誉;他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乐观向上,关心同志,平易近人,深受大家的尊敬。

袁世海先生用自己的行动实践了爱国、爱党、爱艺术的理想和誓言。他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先进文化的代表,德艺双馨的典范,继往开来的功臣,民族艺术的骄傲。

袁世海先生的艺术天赋超群,又全面学习、继承了前辈艺术家的表演经验,传统基础深厚扎实,为他的艺术创新和建立独树一帜的表演风格奠定了基础。

他在舞台上塑造的各类性格的人物形象,质朴豪放,刚劲有力,以情传神,撼人心魄。他不但嗓音宽厚洪亮富于感情,而且善于表演,以架子花脸铜锤唱的独特表演特点,大幅提高了架子花脸在舞台上的表演手段,开创了以架子花脸主演大型剧目的先河,成功地塑造了曹操、鲁智深、李逵、张飞、张定边、廉颇、项羽、牛皋、窦尔敦等一大批可称为精品并且传之于世的艺术形象。

在群众中有活曹操活张飞活李逵活鲁智深之美誉。

袁世海的嗓音宽亮浑厚,他将自己特有的炸音与圆润之音调和使用,听来刚劲明爽。咬字发音真切清透。

他擅于运用节奏鲜明的[流水板][快板]一类唱腔表达角色丰富的内心变化。

是架子花脸的首具之功。所谓,既包括身段工架,也包含了塑造人物时的体态表情。

袁世海二者兼而有之。他的身体魁梧,动作边式稳练,身段漂亮大方,注重造型的完美。他刻划人物细致入微,一段看似平常的戏,他却能抓住角色的内在活动,揭示其性格特征。

例如他在《黑旋风》一戏中,表演李逵观赏梁山泊景色的一段表演,是一个人的戏,也没有突出的戏剧矛盾。

但他却挖掘出了李逵性格、思想、感情的内涵。从桃花的落英缤纷,鱼鸟的潜翔高唱,想到吴用的诗句,想背又背诵不出,同时又想到有人讥讽梁山无有美景,立刻就想把他暴打一顿。”(翁偶虹《谈京剧花脸流派》)

这段表演形象而生动地揭示了李逵纯朴爽直、爱憎分明的性格特征。

主要弟子:

杜近芳冯志孝张学津杨春霞高牧坤李宝春于魁智刁丽等优秀艺术家都曾受他多年培育教导。饰演架子花脸的弟子杨赤杨光范成玉李嘉林吴玉璋刘永贵马永安李广仁罗长德刘文光、苏盛义、舒建础、沈革新、刘琢瑜、刘金泉黑永宽何国栋等。

主要作品:

群英会》、《华容道》、《连环套》、《论英雄》、《将相和》、《野猪林》、《响马传》、《赠绨袍》、《除三害》、《李逵探母》、《黑旋风》、《桃花村》、《九江口》、《红灯记》、《白毛女》等。

袁世海先生生前是第四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五、六、七、八、九届全国政协委员。

曾任全国文联荣誉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中国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理事。

获奖情况:

第二届金唱片奖获奖艺术家 。

袁老入科时,学的就是曹操,那时是口传心授,没有剧本,要学得像老师;后来有了剧本,就要学会分析人物,才能把一个既奸、权、疑、诈,又文武双全、有政治头脑的曹操演活。

被美誉为活曹操

六十年代,他在现代戏《红灯记》中扮演了鸠山一角,运用传统的表演技巧,遵循从生活出发的创作原则,并借鉴了话剧的表演,成功地塑造了鸠山这一京剧舞台上从未有过的形象。

为京剧艺术表现现代生活做出了重要贡献。

38年后,这出戏的原班人马居然又复排了这出戏,又一次引起了轰动。据86岁高龄的袁老先生讲,这次复排,他们还创造了一样世界之最:戏剧舞台原剧组重演剧目跨时之最。

38年了,原班人马一个不少,确属世界之最。

设在上海的吉尼斯世界之最给剧组发来了证书,袁老先生风趣地说,没想到老了还创了这么一个纪录,他把它摆在了客厅中显眼的地方,不过据袁老讲,将来要把它交到中国京剧院,他也没想到,老了还能给剧院添彩。

虽然已是86岁的老人了,但袁世海坚持自己住,他说自己的身体还不错,如果和孩子们在一起,他们总是把自己当老人,照顾得太周全,反而感到不自在。

据袁老讲,几年前经有关部门的特批,他搬到了这套三室二厅的房子中,原来的居室也不错,只因为没有电梯,上下楼不方便。

现在好了,有电梯了,想什么时候下楼都可以。

当初孩子们按照袁老的意愿,把房子简单装修了一下,袁老讲,老人的居室,安全简单就好,有传统文化味,这样住起来更容易感到亲切自然一些,太时髦的装饰,还是留给年轻人去享用吧。

每年的春节,孩子们都会给袁老摘下旧的阿福,换上一对新的,年年如此,这些传统的过年礼物,让他的居室一年都充满喜庆劲。

80大寿时,学生都来了,送来的寿桃盆景一方面寓意袁老的学生满天下,一方面祝袁老健康长寿。

时年七一,袁老还准备参加剧院组织的庆祝建党80周年的演出活动,袁老讲,京剧中的是不行了,唱两句的功底虽谈不上不减当年,但还能满足观众的要求。

 19996月的一天,中日友好医院住院处,原本是医生们讨论治疗方案的"会诊中心",却架起了有"CCTV"标志的摄像机。

"医桌",身穿白底蓝条病号服的袁世海先生用那只刚刚打完"点滴"、贴着白色胶条的右手扶了扶录音话筒,随着编导一声"开始",袁先生侃侃而谈:

  "我与李少春同志初次见面是在60多年前,当时他18,22,因大了他几岁,又在社会上有点小名气,所以是带着几分自负和藐视他的心理去见他的。记得当时正是热季,少春却穿着棉袄、戴着盔头在练《八大锤》陆文龙双枪大战四锤将的武戏,旁边有两个人倒换着跟他对打。练完了,少春脱下大棉袄,搌搌汗,紧跟着就是一出唱:《四郎探母》,然后又是《珠帘寨》,这样的真文真武让我十分的惊奇……后来我们俩合作排戏,《野猪林》、《文天祥》,一直到解放后参加中国京剧院、出国演出,互相尊重,有始有终。他是少有的文武全才,所以心目中对他非常之敬佩。遗憾的是他故去得太早了……"

  ",如果他延寿到今天,80岁了?!那我自然80岁之多了。在纪念他80岁寿辰的时候,我们更加怀念他的人品,怀念他的艺术,艺海无涯,我们要学习他永不自满的追求精神……"

导演一声"",在场的人不由得喊了声"",摄像师低头看过机器显示:"15分钟"---这位83岁的老先生,没有稿,即兴式,不打"奔儿",一气呵成。

特别是他那文白相间的话语,经他训练有素的吐字、气口道出,一派古风意蕴。

难怪梨园界相传:先生善讲,逻辑性强还联系时事政治。

关闭机器,导演、摄像等轮番上前与先生合影。

目送这一哨人马离去,先生自言自语:

"我也快出院了"

一个月前,因糖尿病及其并发症状,他被子女送进医院,"当时我走路都迈不开步,一点点蹭着走,现在好多了"

他心里有两件事放不下:

一是他非常器重的学生、大连京剧团的架子花脸演员杨赤目前正在排演50年大庆的献礼剧目《西门豹》,他得赶去给他说戏,加加工;还有,作为文化部"晚霞工程"的一个重点项目,他和张学津、冯志孝等人合演的《青梅煮酒论英雄》,唱腔刚刚录制了一半。

"住医院,我也没闲着,每天都在背戏。我这辈子就是戏瘾大,说戏痴也行……"

  中青年人知道他是因为鸠山。

老戏迷熟悉他是因为"活曹操"

"鸠山""曹操"

  自己说:坐科时我就有"私功"性格、"造魔"性格。

如果问30岁以上中青年人,第一次听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句成语---准确地说是佛家箴语,是在么地方出自何人之口?

可能有相当多的人会联想到鸠山的念白---"文革"时期的青少年大多由此知道了袁世海的大名。

可那日,著名漫画家李滨声先生却以"名票"的历史深度指出:"先生来说,鸠山不过是小菜一碟",他历数出:曹操、张飞、鲁智深、李逵、项羽、廉颇、司马懿、窦尔墩等大家熟知的和张定边、周处、刘瑾等一般人听来有些"耳生"的人物形象:"这些才是先生艺术全盛时期的代表作。在演鸠山之前,他早已是广为人知的活曹操了。"

历史常常需要叙述来衔接---75年前,先生---其时大名袁瑞林初次登台年仅8,甫一亮相就不同凡响---与有铁嗓钢喉之称的尚小云先生同台,在《汾河湾》中饰演薛仁贵之子薛丁山,几声念白几句"西皮散板",""下了掌声,踩着"大大大大衣大大台"的锣鼓点,小小少年把摘弓、掏弹、搭弓、射雁的动作完成得漂亮、稳当,台下一片喝彩声。

正值英年的先生也夸这个浓眉大眼的孩子:"挺有起色"

他虽非世家子弟,但却称得上"超级戏迷",8岁时的"看戏史"已在3年以上。

他有个喜欢京剧的和尚四大爷,闲暇时常带他去逛天桥,在天桥他最先喜爱的不是京戏,而是戴顶乌纱帽、随着锣声翻跟头做倒立的"耍猴的",第二爱天桥的茶汤、豆汁、焦圈等各色小吃,其次是拉洋片的,最后才是席棚里咿咿呀呀的京戏。

不过去的次数多了,他也能哼唱几句,不知不觉间上了瘾,和尚四大爷没来的日子他就想方设法混进去听"蹭戏"

看戏多,会的戏也多,一来二去他在左邻右舍中唱出了小名气,油盐店、切面铺的掌柜、伙计都很喜欢这个小戏迷,家里揭不开锅时,他跑圆场似地进了店,被伙计抱上柜台唱上几段,人家就能把白面、豆腐什么的赊给他,待给裁缝铺锁扣眼、缭贴边的母亲领到工钱后再还。

看戏、学戏成了他童年生活的最大乐趣,为此他不顾母亲反对,退出才上了一年的平民学校。

后来整日在一起唱戏、蹭戏的小伙伴大群子,凭着一条鼻腔共鸣的好嗓子和门传家授的几个唱段进了"富连成"科班,取名裘盛戎,很是刺激了袁瑞林,于是央求母亲同意,再托熟人"搭桥",8岁为先生配戏的事都作为"出息"介绍了,终于拿回一纸"七年期满"的契约。

成立于1904年的"富连成"又来了一个新学生,排盛字科,名袁盛钟,工老生,这是1927,11岁。

  一年后,已经学了20多出老生戏的袁盛钟,被社长萧长华老先生仔细"考察"了身架、长相和做派后,得出"多像郝爷!"的感叹,于是给他改了工学花脸,改了名:袁世海---"富连成"正招世字科学生,按规矩留几个大的带一科小的,袁世海就成了世字科的大师兄。

科班生活艰苦,规矩严,每天黎明即起,拿大顶、下腰、练小翻、踢踺子,然后是学念词学昆曲……科班奉行"打戏",有错抬手就是一藤棍,说是不打出不来人才出不来戏。

伙食也差,常吃开水煮白菜。

就这样,袁世海还忌油腻,买个麻花在水里涮去油腥再吃,他说怕痰堵嗓子。

  科班最大的好处是每天都排戏、演戏,有时还到大户人家唱"堂会"。排戏时每个人抄自己的"单头"---即在剧中的唱词、念白,袁世海每次都多花些功夫抄"全总"---整场戏的唱腔、戏词,他说这样可以知道衔接的"盖口"在哪儿,可以熟悉全剧,还能多认几个字。

他是有心人,知道勤学苦练的道理,但真正促使他狠下苦功的是自尊心受到伤害时。

早在入科前他就看过国剧宗师杨小楼和郝寿臣先生合演的《连环套》,对窦尔墩这个角色心仪已久,所以一听说要排这出戏,早早地就背会了台词,学会了唱。不料戏单派下,裘盛戎的窦尔墩,他只是个一句台词的"龙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自己能演好窦尔墩,于是就站在旁边一点不漏地看裘盛戎学戏。

但光学不做不行,做又怕被老师发现,就想了一个办法:半夜到后院厕所前的空地去练。

初冬的夜晚,月洒一地清辉,那是上苍为苦心人送来的一面练功镜,"窦尔墩"对镜起"",一招一式地练会了全场戏。

这时他想起先生的窦尔墩盗马时,有个随着"崩、登、仓"的锣鼓点甩手、捋胡、串手腕、转身背向前台的亮相,比师兄教的好看,有俏头,能不能挪用在这儿呢?

终于有一天,科班到广和楼演《连环套》,裘盛戎的嗓子突然发不出音,行话"",师兄问几个窦尔墩的"替补":"谁能上?"回答是"学了,没排过"

袁世海看确实没人接场,不慌不忙说了句:"我成"

这时连词都来不及对,他就上了台,后把郝先生的身段用上,台里边那位师兄正疑惑:

怎跟我教的不一样了?

台下已是"满堂彩"

  在科班,也有几个关于他的"段子"流传至今:

为看戏挨了十大板:周信芳是京剧海派的代表人物,每逢来京演出,袁世海就挖空心思去看他的戏,把被窝筒铺好,在被子里楦上枕头、衣服以防老师晚上查铺,回来晚就从厕所的墙头翻过来。

这天早上他和裘盛戎"憋不住"头天晚上看戏的激动,上厕所的功夫就犯了戏瘾,在后院演上了,结果事情败露,每人十大板。

人称"台帘腻子":旧时戏台上下场都有专人打台帘,袁世海常在没戏的时候扒着台帘缝儿看别人演戏,打台帘的说他是"台帘腻子","老在这儿戳着,把台帘都攥黑了"

……凭着这样的精神,他的演技很见长进,"科里红"的赞誉鹊起。七年期满他学会近400出戏,尚未出科,尚小云先生就发出了"搭班"的邀请……

著名戏剧评论家刘乃崇先生这样评价袁世海的"坐科学艺":"他以外行子弟入门,最后学出来了,科里红真得有点东西才行。据他自己统计,七年学了近400出戏,这个数字是今天戏校毕业生无法比拟的。

科班有旧东西,但也有今天戏校比不了的,就是天天演戏,袁世海最多时一天演13,演出多机会就多,基本功就扎实。还有他在入科前后看了那么多出戏,这对一个演员的成长、视野的开阔太重要了,大艺术家不能窄,袁世海后来取得那么高的艺术成就,正在于他看得多、学得多、演得多、会得多,艺术创造时手段就多。

人不是想创造就能创造的,功底深,创造时后劲才足。"回首几十年前的这段往事,先生给自己做了如下总结:"我从小爱学、好学,但不是傻学、死学,我还爱研究,好琢磨。

我有私功性格,月亮地练武功、练身段;先农坛根对着城砖喊嗓子,唾液喷在砖上,冬天一层霜,夏天一片湿,有时都是血印子。我也有造魔性格,总想改戏,把别人的长处拿过来,让戏更丰富些,这个性格让我得过益也受过瘪"

他说七年苦学的动力来自他的一个朴素的愿望:32岁就守寡、拉扯他们姐弟5人的妈妈能过上好日子;指导他学习的信条是先生们教的那些老话:功不负人、艺不压身,他相信这些朴素的道理。

先生是个很健谈的人,尤其是说到戏,说到戏中的人物,前三十年后四十年的舞台往事,细枝末节,他都能娓娓道来,兴起时动作的"范儿",唱腔的词儿,都能""出来。

还有,在这位83岁老人的言谈中,"老师"三个字不绝于耳,初次相识的人也能感觉到老师在他情感结构中的分量。

70年前,原本唱老生的袁盛钟,就因为大脸盘,大眼睛,壮实的身架---"长得像,学得更像郝爷",而被"富连成"的社长萧长华老先生改成了架子花脸袁世海,先生今日的艺术成就自然应该感谢这个命运中的偶然,可是据说早在袁世海拜师之际,先生就曾指着自家书房一块镜匾上"名能寿世"四个字说:"寿连着世,这是天凑"

先生是红极一时的"活孟德",时有"黑金白郝"之说,黑金是指善扮包公的金少山先生。少年时的袁世海就痴迷先生,坐科学艺处处"私淑"先生,先生的帽翅不翘起来,他戴的肯定也是平翅,先生的马鞭是鹅黄穗,他这杆穗也决不会与之有色差,有时他刚一出场就来了个"碰头彩",那是因为他把那几步台步走出了"郝派"---"郝癖"的雅号由此得来。

  "袁世海拜先生可不是挂名的,那是真教,郝派独有的,他全学了。袁世海学得也真不错,"自称从40年代起就看袁世海戏的刘乃崇老先生认为袁世海对郝派"全面继承"

先生在一次谈话中说到,在他的艺术生命中,有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先生,另一位是先生。

但他"直到后半生才真正理解周信芳先生。"他是我后半生的一盏指路明灯"

人送他"麒派花脸"的美誉,实在是他把麒派的技艺琢磨了,也化为己有了。

他说麒派有很多绝活,先生的黄忠,被关羽的大刀打下马,满怀羞愤,右手托起银须,难过的刹那间,雪白的胡子完完全全整整齐齐蓬盖在脸上,转身又将胡子完全抖下来,下场而去。这"胡须蓬面"就是麒派的绝活。

  "既宗郝,又学麒,取京派、海派两种审美观念之长",这是著名戏剧评论家徐城北对袁世海先生艺术追求的一个评价,他在《架子花与中国文化》一书中,探讨了袁对郝的纵向师承,袁对麒的斜向传递,他认为在京沪两种不同的审美观中徜徉,使先生拥有一个很大的观众群。

  除此,先生还分别与梅、尚、程、荀"四大名旦",马、谭、周、杨、高"五大须生"同台献艺,他使枪受过盖叫天的点拨:"这只脚回去就对了"---与高手对话,受大家点拨,有时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靠自己去琢磨,也许要三年五载,也许一辈子都不能解透",萧长华老先生的教诲,他始终铭记。

  到后来与李少春唱生、净的"对儿戏",长期合作,珠联璧合,被称之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加上演出海报上标明"君亲授《野猪林》",人气更旺,技艺日臻。

  正是有了这样丰厚的艺术学养和储备,他才能在解放初期平和安定的社会环境中,承担起"架子花脸独挑唱大戏"的重任,《黑旋风李逵》也由此成为开山之作。

  京剧行当分生旦净丑,净即花脸,花脸大体又分三类,铜锤花脸,架子花脸,武花脸。铜锤花脸以唱、念、做、打为顺序,重唱功,如包公;架子花脸以做、念、唱、打为顺序,重做工,但在以往的京剧历史上,架子花脸始终处于"绿叶"的地位,是配角,是剧中活跃气氛、烘托主角的"高级味精",演员名次挂在四、五牌,郝寿臣先生正红时破天荒挂到了二牌。

  "架子花脸独挑唱大戏"的意义,在于提高了架子花脸的地位,丰富了架子花脸的表现手段和唱腔艺术,《李逵探母》、《九江口》和《西门豹》的相继上演,成为京剧界轰动一时的盛事。

  先生也由此为中国京剧做出贡献。

除此,他在其师"活孟德"的表演基础上,博采众长,与时俱进,在曹操的人物塑造上有所发展,他一改"全白"的脸谱,在眉心、两腮略施红粉,使曹操集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既奸诈多疑又爱才、大度的性格更为丰满。

特别是他诵读的《横朔赋诗》苍劲、沉雄又大气磅礴,可称一绝。他在曹操统率83万大军下江南时,"涮八字步"表现其不可一世的自负心情;华容道上,他率虎口余生的18骑仓皇逃命,嘲笑孔明不会用兵,用了舒心的笑---由衷的笑---喜笑,表现曹操的性格,层次清楚,炉火纯青,人送美名"活曹操"

"我就是要用脚步走出人物性格来,使观众凭脚步就能区分张飞、李逵、项羽等人物共性中的个性,"他说,喜怒哀乐是人之常情,但作为演员就不够用,他归纳出了"八字法":喜怒哀惧忧思惊羞。他说演员要在戏文戏理上下功夫,戏文是剧本,戏理是表现手段。中国戏曲学院张关正老师认为,先生能够跳出一个演员的局限,有所创建,是同他的悟性、他的方法论相关的,顺应事物发展规律,是大师的共性。

"我还是戏校学员的时候,就非常崇袁先生了,他当时早已是名家,在舞台上很有风采",中国京剧院院长、《红灯记》中铁梅的饰演者刘长瑜谈起60年代与先生同台演出的情景:"怎样演现代戏,当时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在探索。

先生不受程式套路约束,以充沛的感情带你的戏,促使你投入,和他接上火。

当时他已经50多岁了,每天穿练功裤打飞脚,刀劈鸠山时,有一个窜扑虎的动作,有难度,他练起来一丝不苟……"据说拍摄电影《红灯记》时,导演杨洁发现穿着木屐的鸠山脚趾上都有"","鸠山":"李玉和他不交出密电码,我急呀,这手和脚它是一个范儿。"

在人生的舞台上,他为青年演员做出了另一种"范儿":60年代初,他在公共汽车上遇到马连良先生的弟子冯志孝,老师家学戏回来。他告诉小冯:"好好学,以后一起演出戏"

不久《淮河营》与观众见面,先生为小冯"挎刀":排名按戏走,挂二牌。

大连京剧团杨赤是先生的弟子,为排《九江口》,先生到大连指导、排练了一个多月,演出时,他和杨赤各前后半场的张定边,观众踊跃"全是冲着老师来的"

三场下来盈利约一万元。团领导想作为劳务费发给先生,先生摆摆手:"团里条件不是很好,戏装也旧了,你们用它置戏装吧。"他自己日常生活非常简朴:"从不乱花钱","我在家穿的布鞋还打着包头呢,孩子们笑话我,说您至于吗?

有时我也埋怨自己:又不是没有新的,,干什么不穿呀?不行,习惯了。

您看我脚上这双拖鞋"---绿色的鞋梁已经断裂,一根粉色塑料绳连接着断裂的两侧,"就是因为对穷困的印象太深了,我小时候家里的房子漏雨,外边不下屋里还下呢,年三十儿晚上包饺子一边包一边哭,得央告催债的,这个苦出身是根。"

  他的女儿袁菁说:"在我们家饭桌上,谁也不许说不爱吃,他老说:我坐科时吃什么呀?"

  先生平日酷爱整洁,"东西从哪儿拿的还得放回哪儿,不许乱堆",他的儿子袁小海介绍说:"鞋朝哪边放,袜子朝哪边搁,全都有规律",先生说:"这都是受老师影响,老师最爱整洁。"

说起性格,先生认为和自己演的那几个人物:张飞、李逵有相通之处,急性子,遇事不等,说做就做,像鲁智深:干脆,和谁共事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从不拉丝拽舵。

不过---温和的时候多。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先生康复得不错,袁小海说他:"平日对疾病藐视有余,身体好一些就不想吃药了,想证明不吃药这病也好了,想创造奇迹"

女儿袁菁说父亲也有"老小孩"症状,比如说固执不服老,"病刚好一点儿就打起了如意算盘,想出院"

糖尿病禁甜食,这对一直喜欢蜜供、枣泥饼的老人确实"残酷","偶尔也会偷着捏一口甜馅、年糕什么的。""70岁还打飞脚呢!68岁还练侧滚翻呢","不服老有不服老的坏处,也有不服老的好处""这辈子的爱好太单了,就是看戏、演戏、背戏,你听李逵这段唱,19个字……"

2002127,农历壬午年十一月初四日,晚:袁世海末次演出

在沈阳南湖剧场,袁世海演出了《红灯记》16场。

袁世海时年87岁高龄,同台演出的钱浩梁也已68岁,孙洪勋65岁。

此外,钱浩梁的夫人曲素英饰演李铁梅,赵葆秀饰演李奶奶。此为袁世海最后一次登台演出,回京后不久便因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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