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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10
发表时间:2016-10-24 点击数:173次 字数:

10(后记)

两个多月的暑假生活,拉远了我和春莹之间的距离,也渐渐稀释了我对春莹的感觉,曾经认为不可能放得下的东西,也慢慢地放下了。但是,我心底的那条疤痕,却怎么都无法痊愈,在不经意间,它还会隐隐生疼。

暑假过后的农历八月的某一天中午,春莹的那个男朋友,来到了我们学校,喜出望外地向我们宣布了一个消息:他和春莹在今天正式订婚了;晚上在球山镇的一个酒店请客,大家务必要过去。

那晚,我也过去了,不过找个理由提早回家了。

回家后,我坐在三哥的床边,和他聊着天。我们聊我们家的过去,聊我父亲还在世的情景;聊我们家的现状,以及今后的出路。不知不觉的,我们聊了两个来小时。虽然我们的感情不错,但这样持续地闲聊的,以前是少之又少。

“你是不是失恋了?”冷不防的,三哥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沉默了一下。

“没有开始的暗恋结束了,能叫失恋吗?”

“原来你真的是失恋了,怪不得,晚上这么异常!”

“就是心里有些乱!”我说。

“怎么回事,能说下么?”

我想了下,就把自己和春莹的这段无疾而终的情感经历慢慢地讲了出来。

三哥默默地听着。

听毕,三哥问:“你既然对她这么的喜欢,为什么不追她呢?”

“我怕我们的家境会吓着她,也怕她会看不上我。”

“你呀,你呀!你自尊心太强,容不得半点的挫折;你的肩上又扛着我们这样的家庭,自卑心理过重。所以,在感情问题上,你就瞻前顾后,畏葸不前了。可惜呀,可惜了!”

三哥的这句话讲到我的心里去了。

“你朋友不多,关键时刻,你没有倾诉的对象,没有一个帮你出谋划策的知己。哎!”三哥轻叹一声,“可是,你应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呀!我是你亲哥呀!论阅历,论人情世故,我可比你丰富多了。要是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当你的参谋,帮你搞定这件事的!”

三哥一脸的惋惜。

“我们之间,可能有缘无分吧!这或许就是我的命!”

“也怪我们。我们这个家拖了你的后腿了。”三哥直摇头。

三哥那惘然若失的样子,引得我心里更加的难受。

“算了。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说不定,我还会遇到这样的女孩子的!”

“但愿吧!”三哥说,“明天妈妈去烧香念佛的时候,叫她求求神佛吧。希望佛祖能保佑呀!”

我有些伤感地笑笑。

“下次,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可千万要告诉我呀!”三哥叮嘱道。

“知道的。”我说。

在往二楼走的时候,忽然,一段电影中的台词在我的脑海中浮了出来: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老天可以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我会对那个女孩说,我爱你。如果要在这三个字上加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天哪,这段台词与我的经历是多么的契合呀,它简直就是我现在心情的最好写照。不同的是,等我能跟春莹说句“我爱你”的时候,时间的车轮将滚向下辈子了。对,下辈子!哎,希望有下辈子!

……

生活还将继续,太阳照常升起。只是,我的心,略微有了些变化,我发现自己变得更加的多愁善感了,变得伤春、惜夏、悲秋、怜冬了,也时不时地会去回忆已经消散在烟尘中的曾经岁月了。

夜晚,当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遥望天际那零零散散若明若暗的星星时,我的心竟会微微颤抖着。那天边最遥远的地方,光明与黑暗的交汇处,那月光几乎要遗忘的角落,还有几颗远离众星的孤独的不起眼的星星呀!这几颗星星,多么像几个远离喧哗,独处在灯火阑珊处的人儿呀!或许,明天,我们就再也看不到这几颗星星了,它们或将永远地在我的视线内消失了,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这多么的让人伤心呀!

当我在山上独行,忽然看到折断的树枝,飘落的树叶,我也会不自觉地悲伤起来。在我的眼前,这些躺在地上的,好像不是植物,而是一个个独一无二的正走向终点的生命呀。我会拿起它们,注视良久,然后唏嘘不已。

一些婉约类的爱情诗词,我是那么的喜欢。闲暇之余,我会很认真地把这些诗词拿来读一读,背一背,并把其中一些让人感动的句子摘抄下来,然后仔细领会其飘在字里行间的耐人寻味的韵味和情感。比如,“直到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的无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真挚,“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痴情,“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的相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凄美,“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专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执着,“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的凄苦……仿佛,我正陪着诗词的作者,和他们共同经历着一段段不同寻常的情感故事呢!

几年前,我重读了《平凡的世界》这本书。当读到孙少安看到田润叶偷偷给他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后那纠结、痛苦的心理历程以致最后放弃了田润叶的内容时,我的眼里竟溢满了泪水,我为他们的爱情悲剧而难过,也为自己曾经的那段尚未启程的情感经历而伤心。我发现,在某些情感的节点上,我和孙少安有着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前段时间,我发现了自己曾在数年前写的几首破诗,读着读着,曾经流连于心的那种熟悉的酸痛又微微泛了起来。我特摘两首,以窥我当时之心情。

《祈盼》 灯亮了   牵住遥远的星空   星空亮了   延伸到混沌的无穷   无垠的迷蒙中   似乎闪烁着另一盏灯   幽微、孤寂而渺小   那是漆黑的边缘    那是目光的极限      

点点之光   如沙砾    似细尘    若隐若现    时有时无   却悄悄敲击着我的眼帘  

撩拨着我的心弦  搅动着我虚弱的灵魂   黑暗是巨大的背景    神秘是永恒的面纱   她深邃无言   飘零于久远的宇宙之中   而眀眛难辨的余晖   又是如此的令人担忧   如果湮灭了   那个令人梦莹魂牵的角落   将永远空洞  一片荒芜

飘过长远的时空吧   让心与心在夜空中相遇   让距离   在无止境的浩瀚中   拉近吧    

《星空寄语》   那凄冷的夜空中   有我等待的星   虽然她悄立于万千星众之中

我依然能感受到她    炽烈的温度   皎洁的清辉    以及如泣如诉般的呼唤

   每当夜幕降临   我都会昂首凝望    虽然漫天之星都在闪耀   映入我心里的   却只有她的光华  以及心灵相通时的绵绵震颤  

然则  天与地   永远有无法逾越的界限   星再亮   只能吸引我无奈的目光  心中残存的   只是她的影子  虚无、依稀而黯淡  

今夜,我依旧昂首遥望  可看到的   是风雨前的漫天黑暗   其实,这样也好   因为  我的心底  将留下永远的遐想

……

    第二年的暑假,我偶然地打听到了县里有发了教师参加考试可以调动的文件,我赶紧报名了。后来我参加考试,终于如愿以偿地调离了原来的学校,离开了这让我爱过也伤心过的地方。

流年似水,往昔如梦。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十多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但不管时间过去多久,经过多少事情,那块永不愈合的伤疤,像一块胶带纸,依旧紧紧地贴在我灵魂的最深处。这么多年里,我和春莹之间没有再联系过,也很少碰过面,但春莹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仍然深深地嵌在我的心中,每每思之,都“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有时夜半三更难以入眠时,我会打开窗户,遥望夜空,就着漫天的星星或轻风细雨仔细品味着曾经亦悲亦喜的青春时光。有一次,因为实在无法入睡,就拿起笔,写一小段文章,暂取名为《长恨歌》,内容如下:

又是一次难得的邂逅,天阴蒙蒙的,细雨凄凄。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相对无言,只是轻轻的问候,握一握手,报以微笑,然后挥挥手,互道:“有缘再见!”可是,即使再见了,又能如何呢?望着远去的纤弱的身影,心中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只感时间忽然凝滞,空气也已冷冻。宽阔的积满水的路上,我一个人呆呆地站着,任雨水侵乱了我的头发。

因为自卑,我曾把别人的激情和期待当成了热情;因为自卑,许多打好腹稿的句子“胎死腹中”;因为自卑,我既渴望相见,又不愿相见……我,故意创设两个人之间的“中间距离”,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因为我怕失败,怕听到对方无情的拒绝,怕听到其他人的嘲笑和讥讽,也怕会失去心中的那份虚荣和所谓的清高。终于,她走了,带着遗憾和失望走了,等我发现她的重要时,已经太迟了,一切已无法挽回了。

好多次,我都勉力地整理自己的心绪,可珍藏心底的,是过去的甜蜜——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默然回首,觉得又是那样的苦涩,苦涩得长夜不眠。醉人的音乐,总能把人带到温馨的幻想世界,可听多了,心头更有断肠之痛。推开窗户,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深感此时的冷清、孤寂和无助。拿起一瓶白烧,月下独酌,可醉倒之后,反而更加的清醒,也更恨自己的无知和懦弱。想象中的携手看夕阳,并肩追彩霞,都只能化作声声哀叹飘逝于冷风之中。

有人说,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这句话说得对极了。但愿下辈子,我能换一种性格,一种与今生的我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吧。期待着下辈子!

蓦地,擦一擦眼睛,湿漉漉的。是泪吗?可能,这是一掬悔恨的泪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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