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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病逝(53)
本章来自《海陵王》 作者:一峰氏
发表时间:2013-06-07 点击数:2414次 字数:
  迁都燕京一个月后,皇太后大氏病情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太后有了些年纪,丧子之痛难以平复,兼以长途车马劳顿,又被乌林荅氏的事情气了一场,虽有太医精心调治,却不见丝毫好转,病势渐转沉重。
  海陵本以为母亲到了中都,可以独享太后之尊,好好尽一尽儿子的孝心,没想到母亲竟不肯让他如愿。弟弟梧桐的病逝还没有让海陵完全恢复过来,就要面对母亲的死别。海陵连日守在母亲的病床前,连定哥处都不去了,石哥就更不用说。海陵下诏以十万贯悬赏献良方者,不久又赦免全城囚徒,为太后祈福。可是太后还是很快地病入膏肓了。
  皇后阿城本来因为乌林答氏的事情很生海陵的气,跟海陵不说话,见面也全当没这个人,看到太后和内侍打海陵,也不阻止劝慰。海陵看出阿城生气了,心里也气,也不跟阿城说话。阿城见他既不见礼,也不说话,他既不追究也不说话。就这样冷了几天。可是太后病情日益加重,阿城不得不收拾起心情,跟海陵一起照顾太后。看到海陵十分焦躁,阿城只得强忍下怨气,劝慰海陵。倒是海陵拿大,依旧不理,有话也让侍女转告,不肯直接跟阿城说话。
  太后知道自己大去之期已近,强撑病体召来宗亲命妇,聊天叙旧。众人告辞时,太后一一告别。女真旧俗,人在去世前,遍至亲友家中一一辞行,或是致谢,或是道歉,然后安然赴死。
  太后惟一见不到的就是永寿宫太后,情知不能再相见了。这天太后觉得自己精神好些,就打发走侍女,只留海陵和阿城在身边,伸手拉住海陵的手,说:“迪古乃,你是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娘很满足,死也瞑目了。可是有一件事,娘始终放心不下。”
  海陵道:“太后有何吩咐,儿子一定遵命。”
  永宁宫说:“你因为我的缘故,不将永寿宫接来中都,我心里常感到不安。永寿宫待我们母子深厚,不可忘了她的恩德。我死后,你一定要把她接来,就像侍奉我一样地侍奉她。”
  海陵道:“母亲放心,儿子一定接她来。”
  永宁宫又道:“我虽是渤海国的王室之女,可是国破家亡,做了你父亲的侧室。没想到会生一个做皇帝的儿子,还当上了皇太后。这都是我不曾奢望的,而今死没有什么遗憾了。我一辈子生了五个儿女,却有三个死在我前面。你一定要爱惜身体,不要太操劳,不要太急躁,也不要动不动就发怒。平阳夫妻恩爱,如果你妹夫做了什么错事,不要杀他,伤了你妹妹的心。”
  海陵泣泪道:“母亲放心,儿子会好好照顾平阳,特思(徒单贞)忠朴,不会犯大错。若有过错,薄责而已,绝不会伤他性命。”
  永宁宫听了,点了点头,又伸过另一只手去拉阿城。阿城忙近前双手握住太后的手,叫了声“太后”。永宁宫将海陵的手放在阿城的手上,说:“你们夫妻俩要好好地过日子,闹别扭也不要隔了夜。迪古乃,你是男人,要有度量,不要跟媳妇置气。女人的要求很低,你只要哄哄她,说两句软话,她就没有让你过不去的。阿城,迪古乃交给你我放心,你是真为他好,我心里清楚。别在意他有别的女人,再多,也只有你一个妻子,其他都是妾。只有你是皇后,她们都是妃嫔。你放心,迪古乃不傻,他心里有数。你们要好好养育光英,光英是个好孩子,比迪古乃好。虽然你们只有这一个儿子,也不要娇惯了。男孩子娇惯了就完了,何况光英还是皇太子,更要好好教育。”
  阿城早已泣不成声,海陵也默默流泪。
  永宁宫喘息了一会儿,道:“你们两个在我面前和好吧,我走得也安心。”
  阿城起身给海陵见礼,海陵也向阿城撒速,二人又给太后磕了头。
  当天晚上,永宁宫太后大氏撒手人寰。
  永宁宫太后大氏自幼受汉家儒教影响,兼以天性柔顺,做了一辈子的小妾,遵制守礼。后来虽贵为太后,也从不自以为尊,依然还像做宗干侧室时那样侍上以敬,待下以慈。她在海陵小时候亲为启蒙,教海陵读书识字。海陵因生母侧室的身份而被贱视始终耿耿于怀,总想让母亲享受到尊崇之福,以为到了中都,一切便可如愿,可是母亲却在中都仅住了一个月,就病逝了,其痛心遗憾之情难以述说。母亲去世后,海陵诏尚书省:“应随朝官至五月一日方治事。中都自四月十九日为始,禁乐一月。外路自诏书到日后,官司三日不治事,禁乐一月,声钟七昼夜。”
  当时大房山陵寝尚未修建完工,海陵暂将永宁太后的梓宫置于菆宫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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