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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锁(七八)
本章来自《心锁》 作者:何美鸿
发表时间:2013-05-31 点击数:1756次 字数:

  范莎待朱洋刷完卡离开收银台,韩冷也转身离开后,便像纠了个大错似的对桔子发话道:“你怎么这么会自作主张?怎么没关系?用不着你插手的事你多什么嘴?万一那张卡不是朱洋的呢?就算那卡是他的,我们也得照规程办事……”

  与其说范莎是指责桔子在工作中的错误,不如说她更是因为对桔子刚才与韩冷目光交集的耿耿于怀。桔子只低头沉默着一言不发。这会范莎却对桔子低头沉默的样子更感觉到恼火——感觉中似乎桔子每次在被劝诫时都这样一副神态,之后依然故我!

  之后的一整个班次,范莎与桔子几乎都没怎么开口说话,两人只各自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打单的打单,收款的收款。但轮到范莎去员工食堂吃晚饭,韩冷从隔着好几排餐桌餐椅的斜对面传递给她又一个不可言传的眼神时,范莎的心境忽然就好了许多。

  范莎从员工食堂回来时,对桔子的态度缓和了些。但桔子仍一副没能从自己工作的失误中回过神来的状态。

  晚上吃西餐自助的顾客不多,因为轮到范莎最后统报表,估摸着差不多时间,范莎便一副关心的样子让桔子早点下班。桔子应声起身离开收银台。

  范莎的报表已做完了,韩冷的签字是最后一道程序。但韩冷这会又不在西餐厅。范莎叫住一位服务员,问韩冷在哪里——每个班次都需要经理签字确认的那些刷卡或打折消费的水单,是范莎名正言顺在酒店西餐厅与韩冷有上交道的媒介。

  范莎看着那位服务员去了厨房,一会韩冷就从那里出来,然后慢慢踱向收银台来。范莎感觉韩冷走向收银台来的这个过程非常地漫长。韩冷刚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范莎还敢远远地直视着他,直视他整个身体的轮廓,直视着他的由于较远距离而不能望清楚其间内容的目光;但当韩冷走近些,范莎的头便稍微低了些,只敢瞅着他肩部以下的那件黑色上装了;待韩冷走到收银台前来,范莎的目光却只收束在他黑色上装中间的一颗黑色纽扣上了——她弄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地紧张!

  “今天签单不多吧?”韩冷说。

  “不多。”范莎提高嗓音,以消减莫名的紧张感,然后迅速找到之前就已整理好的顾客挂账单,把它们递给韩冷。

  韩冷从上衣口袋去取笔的时候,范莎已伶俐地从旁边的笔筒里取出来一支笔了。韩冷于是把从口袋取出了半截的笔又塞了回去,然后接过范莎递来的笔。

  “你最近还好吧?”韩冷把签完名的账单交给范莎的时候,忽然说。

  范莎觉得自己久未听到韩冷关心的话语了,委屈、欣喜仿佛霎时间齐聚心头。虽然为他与桔子那个眼神的对视她仍感到胸口有点闷堵。她点点头,淡淡的语气说:“还好。”

  韩冷笑笑,转身离开。范莎整理好账单,也起身收拾做好的报表去财务部。当走在通往更衣室那条晦暗的廊道时,一种止不住的希望与韩冷偶遇的场景又在范莎脑海里捣腾——这晦暗而阒静的廊道总是充满暧昧气息!

  范莎换下工服后不慌不忙地从更衣室出来然后慢慢走下楼。她不承望在走向门口保卫处打下班卡的这个时候能遇韩冷的,因此当骑着摩托车的韩冷穿着一件虽在夜色中仍雪白得有些耀目的衬衫出现范莎身后时,范莎不禁吓了大跳。检查包的保安又是汪大力——这个家伙多长时间不见,范莎一度还以为他辞职了——他拿过范莎的包,又是一番左捏右掐。——不过,沉浸在久未于下晚班遇见韩冷的兴奋,让范莎冲抵了她对汪大力此刻的厌恶。而况,她今天拎着的是一个皮质非常硬实的新包——就任由汪大力好了!

  韩冷的摩托车“隆隆”地从身后开了过来,开到范莎前面去一点的时候,韩冷的车速慢了下来——范莎的心一紧,却见韩冷回过头,看了范莎一眼——路边的街灯照着韩冷的脸,范莎从那张富于生气的脸上感受到这回头一眼的意味深长。

  韩冷的摩托车开远了。这样燥热的夏天的夜,范莎的心却感到许久没有过的舒爽清凉。她感觉到那与韩冷互失已久的默契似乎很快就会回到彼此心中来。她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进曙光小区。她的脑海不由然地便闪现起那个仿佛已距离了好几世纪没有踏进过的那个耳背老太太的电话屋。但当她走近那个伊莉莎美容院,还未来得及朝它旁边那个电话屋张望上一眼的时候,却借着曙光小区路灯投射过来的晦暗灯光,范莎依稀看见美容院靠马路这边的墙上写了个大大的白色的“折”字。字的外面还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白色的圆圈。

  范莎下意识地想着是不是伊莉莎美容院近期要搞什么大型打折活动,但待走近些时,她才看清那不是“折”字,而是个“拆”字。她有点惊讶,这伊莉莎美容院要拆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沿着曙光小区里那条主干道一路走去,竟依稀看见朝向马路这边几乎每栋楼的墙上都同样地写了个“拆”字。——难道曙光小区的居民楼要集体拆迁?怎么下午去上班的时候没见着?范莎边走边想着。但临走近自己住所那几栋楼的时候,那个“拆”字终于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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