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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哥与乞儿(46)
本章来自《海陵王》 作者:一峰氏
发表时间:2013-05-27 点击数:2975次 字数:
  反对迁都的人虽然颇多,随迁新都却是多数人渴望的。未被列入随迁名单的人,不管是否愿意,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种被遗弃的失落感。
  正当宫里忙着收拾行囊,为拿不走所有东西而万分惋惜之时,崇义军节度使完颜乌带的妻子唐括定哥派贴身的侍女贵哥进宫来问候皇帝和后妃起居。
  贵哥先打听到海陵在明德宫,就先去了永寿宫和皇后处,最后才去永宁宫。从永宁宫出宫要路过明德宫,贵哥就顺脚进了明德宫问候海陵起居了。
  海陵闻奏贵哥前来问候起居,就忽然想到了定哥。想起当年与定哥的私情也曾经动人心魄,又想起太后生辰宴席上曾见过的那一面,只可惜未得重续前缘。虽然之后每逢年节也曾见过定哥几面,但都是和众命妇、公主、后妃在一起,二人也只是礼节性地说了几句话。海陵事繁,宫中又进了不少新人,一时抽不出时间精力与定哥鸳梦重温。这样一想,就又有些急不可耐,恨不能马上将定哥召进宫来,忙命请贵哥进来。
  贵哥进殿,拜见海陵,海陵赐坐。
  贵哥问候了海陵起居,海陵答谢,也问候节度使夫人可好。又问候了乌带的独子乌答补。
  贵哥道:“自节度使去了义州,夫人独居在家,一切尚好。幸乌答补承欢膝下,夫人颇感心慰。”
  海陵忽然想起定哥应该不在随迁之列。因为乌带不是京官,现在义州任节度使。定哥按例要么留守在上京,要么随夫去义州。海陵也不知道礼部是如何安排的。就侧脸问梁珫:“礼部是如何安置节度使夫人的?”
  梁珫一下子愣住,因为他不管这事,不知道。
  贵哥接过话头说:“礼部安排夫人留居会宁府。”
  海陵道:“噢,是这样。梁珫,你怎么在这干站着,看着贵哥来怎么也不沏茶来?”
  梁珫因刚才被问住还有些不安,一听这话,忙出去沏茶。到了外间,将小底都撵出去烧水,亲自取茶碗茶砖,见周围无人,才狠摔了一下茶砖,低声恨恨道:“胡人就是胡人,关我什么事,问我!封个尚书再问我!”
  海陵哪里知道梁珫的心思,还在明德宫里一心琢磨怎么让定哥入宫。定哥不是莎里古真,乌带也非撒速可比。海陵忽然有了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海陵见身边无人,对贵哥说:“夫人若想要随迁新都也容易。你回去对定哥讲,你说郎主说的,自古天子也有并立两个皇后的,如果你能杀了乌带,朕就立你为皇后。”
  贵哥一听,吓了一跳,道:“此事奴婢不敢作主。”
  海陵道:“朕也没让你作主,但是如果你能劝定哥听朕的话,朕也可以让你入宫做皇妃。”
  贵哥一听,脸上一红。当年海陵还是宰执时被定哥的美貌风度吸引,就是通过贵哥搭上线的。海陵不仅与定哥有奸事,与贵哥也有私情。
  贵哥低头道:“节度使在义州,夫人在会宁,只怕不便。”
  海陵道:“这个容易,我让礼部安排夫人去义州。办完事,我再派人接你们。”
  贵哥不置可否地起身,拜辞海陵。出殿时正好梁珫端着茶水进来,贵哥略一蹲身,也不说话,就出去了。
  贵哥将海陵说的话想了一路。
  唐括定哥有家族美貌史,这在女真人家比较罕见,只是可惜族中少有出色的男子,使得定哥家族中很少有皇亲。乌带已算是最显赫的了。定哥貌美不像莎里古真,莎里古真是艳丽、妩媚,定哥相貌是美丽端庄,气度不凡。莎里古真风流活泼,定哥娴雅庄重。当初海陵追求定哥时很费了一番心思,谁知定哥其实是女中色鬼,床上功夫无人能及,因为她在床上毫不忌讳,最喜花样,欲望之强不在阿里虎之下。乌带不弱,也很少能让定哥满意,惟有海陵还算差强人意。而今乌带远在义州,海陵进宫称帝,定哥不能没有男人,又不愿担像阿里虎那样的艳名,就在家中相中了年轻气盛的家奴阎乞儿,那时乞儿才十九岁,正是如饥似渴的年龄,正好用以解馋。
  唐括定哥自永寿宫生日那天见到海陵,得梁珫传海陵旨,心下十分得意。不想海陵不知何故取消私会,甚感失望。此次让贵哥入宫,只是希望能随迁新都,定哥不想在一座寒冷的空城里寂寞终老,眼前不是穷苦的百姓就是老朽的宗亲。定哥尚年轻,谁不想去那个早听说是繁华之地的燕京去?
  见贵哥回来,定哥忙拉住问结果。贵哥将海陵的话照样学了一遍。定哥一听,心里既喜又忧。喜的是海陵还想念着自己,听到“皇后”二字,不禁想起当年册封徒单阿城为皇后时那场面气派真是少见。册封前一个月就开始布置准备,册封当天,宫乐时作时止,宝床册床捧来抬去,又是扇又是伞,侍卫甲兵肃立两厢,王公大臣、内外命妇,拜了又拜。那天定哥按制参加,站在那里半天不许动,动就是跪拜。之后就是设宴簪花,教坊作乐。皇后阿城头戴花珠冠,前有九龙四凤,后有金珠纳言;身着云龙袆衣,明金五彩带腰,下着明金黄罗如意头鞋,浑身上下所戴珠宝无数,光彩照耀,令人目不暇接。想一想所有的杰出的男人,只除了皇上,都拜倒在自己脚下,且一拜再拜,那是何等令人无限向往的风光啊。海陵既许诺封后,显然视自己不同与他人。
  不过定哥也有顾虑,她忧的是杀乌带容易,只怕在儿子处不好交待。还有一样不舍的,就是家奴阎乞儿。乌带不在家,两人纵情欢娱,略无顾忌。现在正如胶似膝的时候,一旦入宫,只怕相见都难。而自己在家里说一不二,一手遮天,进了宫可不一样了。就是做了皇后,前面还有一个皇后,上面还有两个需要伺候孝敬的太后,哪里有在家自在?可是想起尊为皇帝的海陵不免还十分心动,那皇后的诱惑也不是很容易抵挡,一番前思后想,还是让贵哥传话给海陵说:“年轻时做的丑事,想想都羞耻。现在儿女都长大了,岂能再做这样的事?”
  海陵对贵哥说:“你回去告诉定哥,用不着跟我装模作样,照我说的去做。否则杀她全家。”
  定哥又传话来说:“儿子乌答补常在其父身边,不得便。”
  海陵道:“我自有办法安排乌答补。”不久,海陵让乌答补做了符宝郎,经常在宫中值宿,且安排随驾迁都。定哥无以为辞,每日里只是琢磨这件事。
  一天,定哥在枕边对阎乞儿说:“郎主要我进宫伴驾,还要封我为皇后,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乞儿道:“夫人若慕富贵,自然应诏。”
  定哥道:“我岂是那等贪恋富贵之人?何况宫里有那么多妃嫔宫女,一个个都盯着皇上,我虽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却不能不天天跟她们争风,哪里像在家里自在?我真后悔当初。本以为皇上即位,自有许多美人侍奉,早忘了我,谁想到永寿宫太后的圣辰宴席上,郎主见了我就念起旧情,非让我入宫不可。郎主的脾气你是不知道,他若想做成的事,就一定要做成,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虽不羡慕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可是又不敢抗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去敬那杯酒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乞儿道:“夫人若真不想入宫,就自然有办法。老爷是朝中大臣,又与国有功,对郎主更是忠心耿耿,夫人若据理力争,言辞坚决,就是皇上也不能强人所难。”
  定哥道:“皇上可不就是要强人所难。”
  乞儿道:“那让老爷去求郎主放过夫人。”
  定哥道:“你这真是小孩子话。这种事情,丈夫这个冤头是最不能出头的。郎主若要我,老爷敢与郎主争吗?何况老爷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乞儿从炕上坐起道:“那就剩下最后一条道可走了。”
  定哥问:“什么道?”
  乞儿说:“只有拚却一死了。郎主若见夫人坚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定哥翻身坐起,直视着乞儿,道:“我与你好了这几年,你就给我出这个主意?我为什么要死?我年富貌美,日后可贵为皇后,人世间的享受我都能得到,为什么要死?你盼着我死,好再找年轻的,过正经夫妻日子,是不是?”
  乞儿看着定哥气得满月似的脸都煞白了,并不恐慌,反而笑道:“夫人不想入宫,我只不过是想个不入宫的法儿,听纳与否全凭夫人。何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就是夫人不入宫,乞儿年纪渐长,自然要娶妻生子。夫人那时不弃,乞儿也愿意伺候。没有必要盼夫人死。”
  定哥几脚将乞儿踹到炕下:“滚!快离了我这里。我不念旧情,告诉老爷说你强奸我,看老爷不千刀万剐了你。”乞儿含愧,穿了衣服回自己的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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