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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父子双双把婚结
本章来自《娃亲》 作者:闻鸣轩主
发表时间:2013-05-15 点击数:28152次 字数:
  
  一九四二年初春的一个下午,这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天。那天,我结婚了,其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并不稀罕,关键是那一年我才六岁,我的新娘八岁。
  更为离奇的是我们家双喜临门,我是与阿爸同一天办喜事的,自然那一天,父亲娶的不是我妈,而是二房姨太太。
  
  这是个春光明媚的下午,一支迎亲队伍从东往西逶迤而来:打头阵的是吹鼓手,他们一个个膀大腰圆精神抖擞,一路走一路鼓起腮帮子,格外卖力地吹着、擂着……媒婆、佣人簇拥着中间的新郎官——颜家大少爷。
  我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上身穿一红色长袍外罩着对襟短褂,头顶一瓜皮帽,一张红彤彤的小脸映衬着一双大眼,煞是招人喜欢,只是昨夜没怎么睡好,整双眼显得有点睡眼惺忪……我后面跟着的是一顶双人小轿,轿上垂着帘子,里面裹着的自然是大我二岁的媳妇……再往后是二辆大卡车,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嫁妆,有二十床龙凤呈祥的丝绸被,两只油漆得锃光发亮的马桶,一台华生牌摇头电扇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一台流声机上的大喇叭随着汽车的颠簸而运动,仿佛要与吹鼓手们试比高下……一群小毛孩子紧随在队伍的后面,学着大人的模样,用手围成喇叭形状,鼓起腮帮依样画葫芦……
  道路的一旁是一条自西向东流向东海的河流,忽然一阵“嘎嘎嘎……”的叫声隐隐约约从吹鼓手们的乐曲声中传来,透过岸边依稀点缀着几朵红色小花的桃林,但见一叶扁舟顺流而下,惊得一群鸭子纷纷避让,岸上临水的柳条像是少女的长发,摇曳着刚刚萌芽的枝头嫩嫩的,那漫天飞舞的柳絮触在脸上痒痒的,风轻轻吹过,风里夹杂着青草的芳香,吹在脸面上已不再有任何寒意。
  我并没有被眼前的春色所陶醉,随着马匹的颠簸心情不由得喜忧参半……
  忧的是当我阿爸宣布要娶二房姨太太时,我姆妈那一天心情数变。初闻其事,姆妈的泪水就一个劲地往下淌,先是号啕大哭泪飞顿作倾盆雨,声音从花腔女高音转至女中音最后至女低音,犹如六月里一声晴天霹雳,一道电光闪过,霹雳雳哗啦啦,从高到低从远到近,直至如游丝消于无形;中期绝食、砸碗、摔家具,乒乒乓乓唏哩哗啦,把个家里弄得七零八落横七竖八;后期使出杀手锏,找来绳索往横梁上那么一挂,踩上凳子将脖子一横愣冲冲地要上吊,幸亏贴身丫环发现得早,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经我姆妈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惊动了家庭中的权威老太爷——我的祖父,也是我们颜家创业的祖师爷出面调停,老太爷要求阿爸与姆妈“约法三章”:一是明确我姆妈正房的地位,二姨太也得向我姆妈请安;二是我姆妈出嫁时的宝藏与二姨太无关,必须由我掌握;三是颜家接受我姆妈提出一个出乎大家意料的方案,那就是我必须与我阿爸同一天成亲,原本以为老太爷不会答应,可是当我姆妈将此意刚一讲明,老太爷却立马应允了。如此这般方才好歹将我姆妈劝住。
  我姆妈不愧叫潘三宝的,连跟阿爸讨价还价也知道必须满足三个要求的。
  喜的是我娶的小媳妇可是我姆妈一手指定的,镇东头大法师王九生家的七小姐,名叫凤仙。这可是W镇上远近闻名的小美人胚,一双柳叶眉下长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樱桃小口上方映衬着淡淡的红晕,不用涂脂抹粉照样光彩照人,人称“七仙女”。
  虽说我才六岁,根本不知道男女之事,然而结婚过家家的游戏却在孩童中常常玩,今后若能有一个漂亮小妞跟在自己的身后,显摆威风一番,那倒也是一桩十分惬意的事。想到此,我不由得咽了口快流下来的口水。
  “少爷!”这熟悉的声音,不用问是我家贴身听差包天发出的,“要过桥了,请少爷下马。”
  “过桥?”我这才如梦初醒,睁开惺忪的双眼,果然从凤仙家回镇上的最后一座小桥到了。
  这是一座只有碗口那么大粗的树架设在两岸的“桥”,两边没有栏杆,我是个旱鸭子,一走到这样的“桥”上不由得双腿只打哆嗦,然而这又是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非走不可。
  包天这个听差早已看透了我的胆怯,他让轿夫抬着凤仙先过“桥”,然后心领神会地背着我走到了对岸,乘机先行将我放下,在外人面前俨然并没有将我的胆怯暴露无遗,我由衷感激地看了包天几眼,不愧是我阿爸的贴身听差,够机灵的。当包天将我重新抱上马背时,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了句“少爷娶我家秀莲就不用走这座‘桥’啦,那孩子可不比凤仙差啊!”声音虽然不响,但是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包秀莲是包天的女儿,与我一般大小,也许是包拯家后裔的缘故吧,皮肤长得黑里透红,说话做事风风火火的,人称“小辣椒”,尤其是她那小蛮腰,可是善舞的高手。然而,我可不喜欢吃辣的。
  正当我们这支迎亲队伍快到镇上时,我阿爸的迎亲队伍也自西往东与我们在W镇相逢。
  但见我阿爸颜根发着一身以染有花纹的外褂和裙的日本和服,神态自若地骑着一匹高头黑色骏马,他身后有一群也是身穿印有“武”字字样和服的男子,他们个个梳着一种名叫“唐轮”的发型。唐轮是日本镰仓、室町时期年轻的武士及幼儿梳的一种发型。从桃山时代至江户时代曾在社会上大为流行。唐轮也是年轻的歌舞伎表演者的发型。由于这种发型最初十分简单、朴素。后来逐渐向复杂型发展,称“兵发髻”。再往后是一顶双人轿子,不用问那轿子里坐的必定是我的二妈无疑。
  对了,我阿爸娶得二姨太可是日本人,名叫岗崎美慧子,她可是驻N县日军联队长岗崎一郎大佐的亲妹妹。
  一大一小两股人马汇合在一起,一左一右排成行,向着镇南“颜氏府邸”前行。
  颜氏府邸门口张灯结彩,鞭炮齐鸣。人们鱼贯而入,有让挑夫担着箱子那样沉甸甸贺礼的,有抬着全猪全羊全牛的,有……老太爷颜土根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招呼着亲朋好友。大管家包金也就是包天的父亲,在一旁张罗着接纳送礼大军,并一再念叨收到的礼物。
  府邸大门两旁的一对石狮子怒目圆睁,那石狮子旁分别站着四位荷枪实弹的日军兵士和皇协军士兵,他们的脸上可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热闹的婚礼场面与自己格格不入。
  阿爸从轿子里请出了二姨太岗崎美慧子,说真的这也可算是一位标致的东方美人,她着以黑色为底色,染有五个花纹,在和服前身下摆两端印有图案的叫“黑留袖”和服礼服,脚穿木屐,走起路来吱吱作响。
  听爷爷说当年吴王夫差得到越国进献的美女西施,命人造了一条“响屐廊”,即在雕梁画栋的长廊之下挖坑,埋下成排陶缸,再在上面铺设一层有弹性的木板,让身系小铜铃佩带种种宝玉饰品衣裙,脚著精巧木屐的西施於廊中翩翩起舞,让长廊发出琴瑟般的节奏,与清脆的铃声、玉佩声共鸣,伴随著西施优美舞姿,使夫差为之倾倒。宋代王禹称《游灵岩山•响屐廊》诗云:
  廊坏空留响屐名,为因西施绕廊行。
  可怜五相终死谏,谁记当时曳屐声。
  不知道阿爸是不是也因为喜欢听穿着木屐的美慧子走路发出的吱吱声,还是……?
  当门口鞭炮声熄以后,整个颜家大院只听到岗崎美慧子走路的吱吱声,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美慧子的身上来了,这里俨然成了影响力的中心。
  “哦……原来日本娘们跟咱们中国娘们差不多啊!”镇上学堂的老学究发出了一阵感慨。
  “是啊!”镇里唯一的前清秀才伸长脖子翘首以待,像看稀罕物一般地用放大镜细看眼前的东洋妞,他与老学究趣味相投,不停地附和着。
  一个胆大的男孩一个箭步上前,跟在美慧子后面,掀起了她的和服想看木屐的样式,被颜根发一把拉开。
  我看见母亲潘三宝紧随在祖母后面,双眉紧促望着美慧子足足有五秒钟以上,一转身回到正堂的太师椅上腰板笔直地坐下,再也不看什么热闹了。
  主婚人是N县的汪县长,与南京政府的汪主席同一个姓。随着汪县长几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喊声,阿爸和美慧子先行拜见祖父祖母和岗崎一郎,我瞥了母亲一眼,只见她眼中噙着泪水,双拳紧紧地攥着。
  轮到我和凤仙时,我俩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拜了三轮,只不过在拜高堂时我们只拜了我爹娘和凤仙的双亲,并没有向美慧子下拜。
  酒宴开席了,我这才有时间观赏正堂墙上那挂着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丝绸缎子,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挑战着人们的视觉神经,那匹匹下垂的绸缎仿佛是联合国的彩旗。
  我与凤仙那会像大人那样能够正襟危坐像模像样地呆在酒席上,我们在大人堆里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将我们送入了洞房,一进门我发现我的卧室与原先比已经焕然一新简直让我不敢相认,房的正面放着一张五尺红木大床,那暗红色的木材经得起时间与灰尘的考验,床的正中上方雕刻着一对龙凤呈祥的图案,以此为中心两边有花卉图案映衬,床下还有几只蝴蝶铜形为拉手的抽屉……我喝了许多水,玩得也有点累了,一进房就发现了床边的马桶,这是从凤仙家带来的一只油漆得锃光发亮的簇新红漆马桶,我跑过去掀开马桶盖就要撒尿,好在一旁的包天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拖开。“小爷,这个马桶现在还不能小解。”
  “为什么啊?”我不解地反问道。
  “还没有人来闹新房,摸彩头呢。”说着,包天伸手从马桶里摸出了一把花生,让我瞧了一眼,“等他们摸完,小爷就可以用了。”
  马桶里居然有花生?我和凤仙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番,也要去摸,包天制止了我们,先请凤仙戴上了红盖头,并让外面闹新房的人涌了进来。
  一伙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们纷纷涌向马桶,争先恐后地抢摸桶里的花生、红枣、鸡蛋、糖果……不一会儿,马桶被他们洗劫一空。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揭开马桶盖就将一泡尿撒了进去。
  真不明白这马桶里为什么首先盛放的竟然是这些个吃的东西,后来听祖母说:那红枣与花生的寓意是早生贵子之意。至于糖果有甜甜蜜蜜的意思……
  一行人还不肯散去,说是要我和凤仙亲吻,我正要上前揭开凤仙头上的红盖头,凤仙却一把扯下盖头,大口地喘着气道:“憋死我了……”
  “哈哈,新娘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大人们一脸的坏笑,充满了淫意。
  小孩们可并不领会大人的那一套,“亲亲嘴,过家家,来一个!”
  我们双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亲吻了对方的脸颊。
  这时,祖母和母亲来到我们的新房,哄走了那帮看客。我和凤仙被折腾了一整天,早已上下眼皮要打架了,我瞧了眼床边的五斗橱,结果没有看到在爷爷、阿爸房里应有的“三五牌”闹钟,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闹钟敲响了十一下,半夜子时来到了。
  我不由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为什么我的房里没有‘三五牌’闹钟?那么多的送礼里面难道就没有一只闹钟?”
  “啊呀!乖孙子、小祖宗,快闭嘴!”祖母一个劲地打断我的话,“那有送礼送钟的?”
  姆妈正色道:“‘送钟’与‘送终’同音,是不吉利的,所以关系再好,也不会送钟啊!”
  我和凤仙似懂非懂地听着,似乎这一结婚,人就会一下子长大了一般。
  祖母和母亲帮我们脱了衣服,用那床红底龙凤呈祥绸缎被将我和凤仙盖好,哄我们入睡。
  小孩子家折腾了一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天明,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与凤仙睡在一起,凤仙这会儿还没醒,她的小嘴一张一翕地喘息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那乌黑蓬松的头发披在两旁,那刘海煞是讨人喜欢,我用手抓起一缕凤仙自己的头发,不断地用它在凤仙的脸颊上扎来扎去,须臾,凤仙就醒了,她也是生平头一回遇上与男孩睡在一起的情景,一双大眼盯着我,仿佛要看透我内心的一切似的。
  “我们……结婚了?”我懵懵懂懂试探着问道。
  凤仙狡黠地莞尔一笑,“结婚啦?”
  我又学着大人的模样,捧着凤仙的脸蛋在她的脸颊上“啧啧啧”亲了三下。凤仙学着我的样,一把将我抱住,也“啧啧啧”地亲了三下。
  “我们过家家啦?我们也会有孩子的吗?”凤仙想起了平日里女孩子们常常玩的过家家游戏里女孩抱洋娃娃的场景。
  “孩子?”我天真地回答:“我姆妈说我们结婚后睡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我身体里的小蝌蚪便会游到你的身体里去找妈妈了,小蝌蚪长大后就会变成孩子啦。我们就是这么来到世上的。”
  “小蝌蚪?那我不是会痒死?”凤仙扑哧笑出声来,“小蝌蚪长大了会变成青蛙吧?”
  “是孩子!”
  “不!是青蛙”
  ……
  在我俩为孩子、青蛙的争执声中,母亲来到了我们的房间,她帮我们洗漱、穿戴完毕后,就领着我们前往大堂。
  祖父祖母早已坐在全家人用餐的八仙桌旁。
  “老祖宗!孙儿给您请安了。”我拉着凤仙朝祖父祖母行了跪拜大礼,把个祖母乐得合不拢嘴,她一个劲地应着,额头的皱纹完全舒展开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在娘亲的示意下,我和凤仙各捧起一小碗参茶,将茶水分别递给祖父和祖母,“老祖宗!孙儿孙媳请两老用茶。”两位老人更是乐不可支,哈哈哈的笑声一直传到屋外。
  “姆妈、阿爸!”一声响亮而低沉的问候传来,但见我阿爸颜根发单身一人来到正堂。
  “新娘子呢?”祖母见阿爸只身一人前来,将脸拉得长长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开始发芽。
  “架子还挺大的?难道还要用花轿去请吗?”姆妈没好气地插了一句。
  “噢,她昨晚回兵营啦。”我爹爹淡定地回应道。
  “什……什么?你……你们昨晚根本就……就没有同房?”祖父一声咳嗽,口中的参茶喷了出来,他圆睁双眼,姆妈赶紧跑到他的背后替他捶背,祖父的脸胀得通红,俄顷才缓过劲来,说道:“有什么事非……非得要在新婚之夜干的?”
  “是啊!是啊!你到是说说啊……”祖母起身走到爹爹跟前,仔细端详起爹爹来。“你们吵架啦?”
  “哼!”母亲从鼻孔里吐出一个字,“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就那么简单!”爹爹正色道。
  母亲说着从桌上端起一只水晶杯,“你瞧这水晶杯,端在手里是杯子。”她一放手,杯子掉到地上碎了,“碎了就成渣子啦。”
  “你什么意思?妇道人家的……”阿爸冲到姆妈面前扬起手,欲扇母亲耳光,被母亲眼疾手快一招擒拿抓住。
  “住手!根发,你大媳妇可是规规矩矩的妇道人家。”祖母也上前一把拉开阿爸,“这些年,你出门在外公干,她恪尽妇道,孝敬公婆,相夫教子,那一样不是她一手操办的?你那个日本婆娘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
  “是啊!没有潘家也就没有我们颜家。”祖父也怒气冲冲地发话道:“你日本媳妇该不会不知道中国人的规矩吧?究竟有什么大事非得新婚之夜回军营的?”
  我和凤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不知所措,我俩大眼瞪小眼,看看大人瞧瞧自己,一言不发。
  “龟田少佐昨晚被杀,美慧子连夜赶回去侦破去了。”阿爸压低声音说道。
  “龟田?”祖父起先是一愣,接着叹了口气,“恐怕是被新四军给干掉的吧?”
  “新四军?那我倒可以脱了干系。”阿爸悄悄地说,“他是在我家柴房被杀的,我们可也是怀疑对象啊!”
  “我家?柴房?”祖父母异口同声惊讶地问道。
  “龟田是昨晚赤身裸体被人用双手掐死在柴房的,身旁还有一个蝴蝶结。”阿爸还沉浸在回忆之中,“奇怪的是他的军装、枪支都不见了。新四军一般不会这么干。”
  “有这等怪事?这与美慧子有什么关系呢?”祖母脸上的狐疑开始开花了。姆妈则在一旁搀扶着祖母,用一双大眼盯着阿爸。
  阿爸顿了顿,叹了口气说:“她是特高课的,事情又发生在我家,所以要回军营去侦查了。”
  “特高课?这是干什么的?”祖父不解地问道:“莫非她是特别高级的上课老师?可以教钱权(我的大名)、凤仙的先生?要侦查什么呢?”
  “阿爸!”母亲在一旁忍不住地插话道:“这特高课啊是从事特务工作的。”
  “特务?”祖母大吃一惊,脸上的诧异终于要结果了,“专门抓人的特务?”
  我和凤仙虽小,但也听说过特务是专干坏事的。阿爸为什么要娶一个特务来做二姨太?龟田又为什么会赤身裸体死在我家?姆妈家对颜家究竟有什么贡献?这激起了我们童年的好奇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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