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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双娇(38)
本章来自《海陵王》 作者:一峰氏
发表时间:2013-05-15 点击数:3831次 字数:
  莎里古真出身名门,其祖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其父宗本在熙宗朝时任右丞相兼中书令、太保,在海陵朝升为太傅,领三省事。这些都是朝中一品贵官。后海陵因忌宗本势力太强,捏造罪名将其处死,太宗男性子孙被杀尽,家产籍官。已婚女眷另配宗室,未婚者无论年龄大小,一律嫁人。十七岁的莎里古真就是在这个时候嫁给家道门庭并不相称的唐括撒速。撒速在近侍局任帐外小底,也称不入寝殿小底。这个职位连个品级都没有。大兴国曾任熙宗的入寝殿小底,后升八品直长。
  婚后莎里古真因为美艳不乏爱慕者,她就专门选择有权势有才华的年轻官员勾搭。莎里古真有个怪癖,她不识字,偏喜欢能文能武者。每与人幽会,必左边置刀剑,右边放诗书。她喜欢边行事边让情夫读书给她听,虽然听不懂,但那奇怪的声音和节奏格外都激发她的热情。看着书中那些勾勾划划的字符,她觉得里面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她尤其喜欢听读汉人的书,越是陌生的东西越有力量。她觉得汉字也比契丹文、女真文和西夏文好看。
  “你读到哪了?”有时她让情夫停下来,歇一会儿,指给她看。
  “读到哪里跟你有关系吗?”能文能武的情夫往往笑着胡乱给她指一个地方,莎里古真抬起身子,认真看了看:“刚才你念的最后一个字就是这个字?”
  得到肯定回答后,莎里古真通常再随意指几个字请教一下,问问某句是什么意思。然后说:“行了,接着读吧。”情夫们当然不会选汉赋来读,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启蒙读物《论语》。起初情夫们一边在莎里古真身上辛勤耕耘,一边念着“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令他们十分尴尬,以致于有一次一个情夫念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时顿时萎蔫,倒身对莎里古真道:“孔子若知我如此,一定深感欣慰。”
  当莎里古真说“接着读吧”,情夫们通常把书一撇继续了。莎里古真一没兴致,情夫们就把书拽过来,再念上一段。
  情夫们不知道海陵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否则断不敢与帝争锋。但是莎里古真觉得跟海陵不如跟那些情夫们自在,因为情夫们更听话,更由着她。虽然海陵也处处顺着她,但她不敢让海陵读书给她听。
  莎里古真以为海陵在宫中日理万机,哪会知道她在宫外的事。听到宣召,以为就是平常召幸,乐呵呵地进宫了。
  这一回海陵也不像平常那样在廊下专候了,只坐在祥曦殿的座榻上生气。只见莎里古真坦坦然然,翩翩而至。
  莎里古真一进殿就看见海陵脸色不好,也不见礼,过去摸了摸海陵的脸问:“郎主怎么了,谁给郎主气受了?”
  海陵推开莎里古真的手道:“你年纪不大,胃口不小啊。朕都让你吃不饱,你也想有个三宫六院啊?”
  莎里古真愣了,脸上现出红晕:“郎主说什么,臣妾不明白。”
  海陵道:“你还装什么糊涂?奸夫都认了,你个淫妇还想抵赖?”
  莎里古真嗫嚅着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海陵站起身来,抬脚要踹莎里古真,看到莎里古真惊恐地退缩,抬了几次脚又放下了,改为上前抓住她的衣襟,怒喝道:“你知道天子发怒是要死人的吗?”
  莎里古真害怕了,跪在海陵脚下,抱住他的腿哀求道:“郎主不要杀臣妾,臣妾不想死,臣妾一时被他们迷惑住,以后再不敢了。”
  海陵一脚踢开莎里古真,怒吼道:“他们有什么神力让你那么着迷?你爱富贵,有富贵过天子的吗?你爱人才,有才兼文武可以和我相比的吗?你爱娱乐,有阳刚伟岸胜过我的吗?”海陵一口气说下来,一声比一声高,最后竟气哽咽喉,说不出话来,转身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溢满的泪水。
  莎里古真哭啼不止,颤声求恕。海陵缓过气来,擦去溢出眼角的泪滴,坐在榻上,看着莎里古真哭得娇小的身躯颤颤微微,大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珠,扑簌簌地滚落在晶莹如玉的脸蛋上。
  海陵冷笑道:“看你多么娇弱,多么贤淑。连行房都不忘听书,朕还不知你是个女学士呢,朕封你个翰林吧,别屈了你的才。”
  莎里古真忽然停止了哭声,盯着海陵看了半天,道:“郎主怎么知道的?”
  海陵道:“你要是能活着出宫,就去探望探望你的那些奸夫们。他们刚挨了板子,什么都招了。我再告诉你胡剌曾与阿里虎有奸,铁哥曾侍奉过定哥。朕召阿里虎和定哥来,你们几个人可以在一起切磋切磋。阿里虎和定哥素来艳名远播,只怕在你面前,她们也自叹不如。”
  莎里古真一听,捂着脸嚎啕起来:“我可不要活了。你们都知道了我可怎么活呀。”莎里古真爬到海陵面前,抱着海陵的膝头,大哭道:“郎主快杀了我吧。定哥那嘴最损,要是知道我那样,她都能羞辱死我。阿里虎要是知道了,宫里面的人就全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呢?哎哟天啊,郎主啊,你也笑话我。我不活了。”说着把脸埋在海陵的衣襟里大哭。
  海陵看着莎里古真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又生怜惜之情。他拽开衣襟,托起莎里古真的脸。莎里古真哭得直抽搐,忽见海陵面色柔和,不见了怒容,知道海陵原谅了自己,就扑到海陵怀里,叫了一声“郎主”。
  海陵道:“你现在知道后悔也不晚。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因为我知道了,你就羞惭不去见人。今后遇到饮宴聚会,你还要像以前那样泰然自若,不要被大家猜疑,惹人耻笑。”
  莎里古真含泪道:“郎主不要告诉别人。”
  海陵道:“有朕知道还不够吗?”说着拉莎里古真起来。
  莎里古真跪得太久了,几乎站不住。海陵将莎里古真抱在膝上,轻声问:“刚才踢到哪里了?还疼不疼。”
  莎里古真羞愧得不敢抬头,低头道:“不疼。”
  海陵道:“朕让太医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莎里古真忙说:“不用了,真的不疼了。”
  海陵倒过意不去,留莎里古真在皇宫住了半个月。海陵竟也读书给莎里古真听,只是不是行房的时候,还教莎里古真认字。说来也怪,莎里古真认识一些字后,那行房听书的怪癖就不治而愈了。海陵又赐给她许多金环玉佩、锦缎刺绣之类,别的妃嫔全置脑后,惟恐不能尽莎里古真的意。众妃嫔见了,情知不敌,只能在背后鼓唇摇舌,说长道短,不明白海陵对莎里古真何以如此宽容。
  从此以后,海陵召莎里古真比往常更频繁了,有时海陵未召,莎里古真自己就来了,海陵对她恩宠愈厚。这日正是盛夏季节,宫内种植的荷花含苞欲放,海陵特召莎里古真来宫中赏莲。
  这次莎里古真还带来了自己的妹妹余都。莎里古真一见海陵,就道:“臣妾未经郎主允许,把妹妹余都带来了。她听说皇宫中栽有莲花,从未见过,臣妾一时倚仗陛下恩宠,就带她来了,陛下不会怪罪臣妾吧?”
  海陵道:“朕怎么会怪你呢,你给朕带给美人来,朕还要谢你呢。”
  莎里古真笑道:“我这个妹妹,只怕郎主看不上。她小时候还好,谁知越长越丑。”
  海陵道:“少艾无丑女。我不信一个少女能丑到哪去?何况又是你的妹妹。你叫她过来,朕好好看看她。”
  莎里古真果然将站在殿门口的余都带进殿里。余都一进皇宫就后悔不该听信姐姐的劝说,可是皇上已经下了口谕,只好硬着头皮,低垂着脑袋,蹭进来。到了海陵跟前,莎里古真站住道:“这就是郎主。”
  余都尽力低着头,别说看海陵的面容,就是海陵的一只脚都没有看到,听姐姐一说,就知道海陵就在前面,就跪下给海陵行礼。海陵一直盯着余都看,只看见余都黑黝黝的头发盘成的髻,海陵见余都跪着,头垂得更低了,就说:“余都,你抬起头来。”
  余都略略抬抬身,头却一点没抬。
  海陵笑笑,走下来,亲手扶余都起来,尽量用柔和的口吻说:“余都,怎么不抬头呢?”
  余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长得丑。”说着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几乎要立身不住。
  海陵放了手,斜着身子,想看清余都,见余都左右闪避,确实恐慌,也不勉强她,说:“余都,你不想看看朕长得什么样吗?你是不是以为朕胆子小,会被你的容貌吓昏过去?”
  余都早听说海陵御下甚厉,没想到他会如此和蔼,不竟偷偷一笑,略抬起了头,看了海陵一眼。海陵后退了一步,不让余都太紧张,柔声慢语地问:“余都,你几岁了?”
  余都低声道:“我十七岁了。”莎里古真碰了余都一下,余都忙纠正道:“妾十七岁。”
  海陵问:“可曾嫁人?”
  余都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妾……嫁给牌印官……松木古剌。”
  海陵故意夸大地惊愕道:“怎么朕这等没福?这得全怪莎里古真,家中藏着这么可爱的妹妹,竟不早让朕知道。”
  余都听海陵夸赞自己,心里高兴得难以言表,脸就渐渐抬起来了,看到海陵英俊潇洒、和蔼可亲,心里不由得怦怦直跳。
  海陵细一端详余都,眼小若眯,脸圆似盘,鼻短而扁,与莎里古真没有一点联相的地方,果然貌不出众,但是肤色十分白嫩洁净。海陵上前轻轻将手搂在余都肩上,道:“朕御花园中荷花正含苞待放,朕陪你去看看。这种花只生在南方。素有花中君子之称。你知道为什么吗?”
  余都摇头道:“妾不知。”
  海陵道:“因为这种花种在水中,植根泥里。所以宋人称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有君子风度。”
  莎里古真跟在一边,假意生气道:“陛下召臣妾来,可是看都不看臣妾一眼,臣妾要告辞了。”
  海陵忙一下又搂过莎里古真,笑道:“朕有了余都这朵莲花,把花王牡丹都给冷落了。得罪!得罪!”三人边说边笑,到了御花园,同赏莲花。
  余都见莲花翻着锅盖大的叶子,顶着小巧洁净的骨朵,欢喜得叫姐姐看叶看花的。高兴得忘了自己的貌丑,又跑又笑,白皙的脸上泛出了一片红霞,更惹人怜爱,海陵乘机与之亲近。
  莎里古真见海陵迷恋余都,问道:“臣妾与余都比如何?”
  海陵笑道:“若说容貌,你冠绝天下。余都貌虽不扬,但肌肤白皙,滑腻可爱。”
  莎里古真道:“郎主既然嫌弃臣妾肌肤粗劣,何不将臣妾容貌与余都肌肤合二为一体?”
  海陵见莎里古真有几分不悦,就搂住莎里古真道:“朕又不是阎罗王,怎么能换颜易肤?何况你已十分美了,再美老天都会嫉妒了。”
  莎里古真事后将此话告诉余都,余都自知自己不够美丽,在皇宫时故意躲着海陵,不愿与海陵见面。海陵时常以甜言蜜语相慰,并封她为寿阳县主,待之甚厚。
  海陵想拢住莎里古真的心,自己又不能总陪伴她,就亲自教她玩樗蒲、双陆、象戏的游戏。为了激发莎里古真的兴趣,初教她时还故意输几局给她,果然引动了莎里古真的兴致。又命宫女陪她练习,最后才让她与众妃嫔们下棋。莎里古真一玩进去,才发现皇宫内的上至永寿宫太后,下至宫女都爱下棋,其中不乏高手。一时沉迷之中,将风流韵事暂且搁置一边。
  怎奈皇宫中的妃嫔们并不因为莎里古真得宠而谦让她,反倒因为她夺了君宠,联手在棋盘上与她争斗,言语之中又多调笑,连海陵赐她的八宝缠枝金钗都输掉了。气得莎里古真再也不玩了,对海陵却只字不吐,只是又到宫外寻开心去了。她觉得自己对付男人更得心应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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