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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萧裕(34)
本章来自《海陵王》 作者:一峰氏
发表时间:2013-05-11 点击数:2462次 字数:
  萧裕忙迈步出了大门,上前就要跪拜。海陵一把拉住,挽着萧裕的胳膊就往门里走,道:“有话屋里说去。”萧裕一只胳膊被海陵拽着,一只胳膊挥动着让跟过来的老仆人帮侍卫牵马送到马厩去。这时又跑过来几个家仆,萧裕边走边命家仆速叫厨子起来,做几个好菜下酒。
  这时萧屯纳也跑出来,一看海陵拽着萧裕的胳膊往堂屋里走,惊得目瞪口呆。萧屯纳本是萧裕的同僚,二人共同作战,后来一起投降。降金后,二人随金军与宋作战,萧裕以军功升迁,被授予猛安之职,萧屯纳就投靠在萧裕帐下,做了一个亲信。萧屯纳与萧招折有亲,与萧冯家奴、遥设等人同气相求。
  萧屯纳时常在萧裕左右,早就认识海陵。萧裕也看到了萧屯纳惊愕的表情和下意识地握住佩刀刀把的动作。萧裕只能向他使了一个严厉制止的眼神。
  萧裕引海陵进了堂屋,请海陵上坐。
  海陵没坐,问:“大嫂睡下了吗?”
  萧裕道:“还没有。”命人去请夫人,一边又去命人找管家来陪侍海陵的护卫。
  耶律氏出来时也只来得及穿常服,显得有些紧张。见了海陵忙下拜,给海陵祝寿。海陵闪避一旁,也向耶律氏行撒速之礼,道:“弟冒昧而来,大嫂见谅。”耶律氏在海陵任中京留守时就常与海陵见面,那时海陵与萧裕初建交情,海陵以“嫂”称呼耶律氏,今虽位临至尊,称呼不改。
  耶律氏道:“堂屋里冷,请郎主到上房炕上去坐。”说着引海陵进了上房。海陵的两名护卫也跟进来。萧裕向炕上一看,见被褥已被收起,炕上摆着炕桌和坐褥。耶律氏请海陵上炕,自己去厨下看酒菜是否准备好。
  海陵仿佛主人一般拉着萧裕上炕,萧裕用手摸摸炕,请海陵坐在了炕头,又让跟进来的仆人看着炉灶,再添把火。
  海陵道:“萧兄何以忙乱如此?我不过是想起萧兄,兴头上来串个门,没想到闹得府上鸡犬不宁。”
  萧裕道:“臣万想不到陛下会到臣家里来,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接驾。”
  海陵道:“不过是兄弟相会,叙叙家常而已。”
  这时萧屯纳进来向海陵行跪拜大礼,海陵道:“是萧屯纳啊,近一阵子怎么没入宫来啊?”
  萧裕道:“臣家里家外的事都靠屯纳张罗,家里一时也离不开他,所以臣近来就很少带他入宫了。屯纳,你去给两位护卫安排一席,这里就不用你了。”萧屯纳只得告辞退了出去。
  萧裕看到萧屯纳紧盯着自己的眼神,惟恐他莽撞用事。暗摸自己的腰间,匆忙之中没有佩剑。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嘱咐屯纳一句话,一边又不能冷落了海陵,口里就不清不楚道:“今天本是圣诞之日,臣以为陛下不会出宫。”
  海陵看到萧裕脸上流露出的些微不安,还以为是自己的突然造访所致,就作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说道:“萧兄有所不知,本来这一晚我理应陪陪母后和皇后,没想到她们两个都喝醉了。把我撂得无处投奔,就想起萧兄这里来了。”
  萧裕笑了,他已决定一旦萧屯纳敢有所举动,他舍命也要拦阻。
  正说着话,耶律氏领着众婢仆进来上酒菜,听见海陵如此说,笑道:“郎主后宫见放着许多妃嫔,平日里还不知怎么盼着郎主呢,怎么会无处投奔?”
  海陵笑道:“大嫂也去过宫里,还不知小弟那几个妻妾?阿里虎见了酒就不要命,阿苏拉是个病秧子,还有一个是闷瓜,对坐终日也说不上两句话;另一个是苦主,见了小弟就有述不尽的冤屈。小弟名为皇帝,哪里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啊。”说着看着萧裕道:“日后还有赖萧兄为弟着想,略略充实一下后宫。”
  这时萧屯纳又进来,说已为两位护卫办好了一桌,不知该放在哪里。
  海陵道:“就放在外屋地吧。”转脸对两名护卫说:“你们出去吃吧,咱们两便。”两名护卫得命出去了。
  萧裕让萧屯纳去陪伴护卫,自己亲为海陵布菜。耶律氏为海陵、萧裕斟上酒,就抱着酒壶站在旁边。
  海陵道:“大嫂请坐,否则弟心不安。”
  耶律氏道:“臣妾侍奉郎主饮酒,理所应当。”
  萧裕道:“今儿皇上是客,命你坐,你就坐吧。”
  耶律氏这才将酒壶交到身旁的婢女手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海陵和萧裕谈论皇族中娶妻纳妾的琐事。笑道:“臣妾听说国俗重子嗣,虽平民也蓄妾。”
  海陵也笑道:“小弟有妻妾五人,比照平民,也不算少了。可是小弟子嗣不多,又好女色。虽萧兄善言屡劝,怎奈积习难改。”
  耶律氏笑道:“臣妾曾听遥折说,郎主生日是女真纵偷日,不知这是什么习俗?”
  海陵问:“遥折是谁?”
  萧裕笑道:“是臣本名。”
  海陵抚掌道:“哎呀,我与萧兄相交十年,竟不知萧兄本名,真是怪事。”
  萧裕道:“而今很少有人称呼臣的本名了。知道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关系。”
  海陵道:“本名隐含人的根本,不可不知。比如我本名叫迪古乃,这是女真人常用的名字,皇后有时就称呼我‘迪古乃’,听她这么叫我,我就觉得跟她格外亲近。”
  耶律氏笑道:“皇后可是纵偷日偷来的?”
  海陵笑道:“皇后可是明媒正娶来的。我娶妻时,希尹已经废止了纵偷日,他自己就以身作则。他的儿子挞挞在纵偷日抢来寡婶,被希尹捆住打了一顿大棒,没想到挞挞受杖后竟不能起身,没过十天就死了。”
  耶律氏道:“这事臣妾也曾听说过,说是挞挞死是因为宗盘索命。”
  海陵没了笑容,跟萧裕对视了一眼。
  萧裕道:“你们妇人在一起就会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哪里有什么鬼魂索命这类荒诞之事?”
  耶律氏没有发现二人神情的变化,一边起身为二人斟酒,一边争辩道:“听说挞挞力大无穷,无人能比,一下子就拧断了宗盘的胳膊,宗盘也是人高马大的啊。挞挞是个二十多岁的壮男子,怎么会挨几下打就动弹不得,没几天就死了呢?若不是撞着鬼了,哪里会死得这么蹊跷?听说挞挞死前说看见宗盘了。”
  海陵放下酒杯道:“大嫂这些话,小弟倒不信。宗盘屡次叛逆,理当处死。就是不死在挞挞之手,自有其他行刑之人。如果说不论是非,杀人者都会被索命的话,不用说别人,就是遥折也该死好几回了。”
  海陵本来带有几分玩笑口吻,可是萧裕听了却埋头不语。耶律氏这才发觉这个话题不当,暗自后悔,忙为海陵布菜,又催上新菜。海陵没想到萧裕会如此郁闷,就伸手拍拍了他的肩膀,道:“都过去了。等我们迁都燕京以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海陵不知道萧裕愁闷倒不全是他诬陷谋杀宗室之事,还有他现在也在谋划叛逆,而准备要对付的就是面前这个跟他称兄道弟的海陵。
  酒过三巡,护卫进来提醒海陵该回宫了。
  海陵问:“什么时候了?”
  护卫道:“已是三鼓了。”
  海陵听了忙下了炕,萧裕也不挽留,耶律氏递过海陵的裘袍,海陵谢过,穿上袍子。萧裕趁海陵不注意,示意耶律氏把他的佩剑递给他。耶律氏看海陵转身出门,忙从架上取过剑,递给萧裕。萧裕在身后接过剑,系在腰间。
  出了堂屋来到院中,海陵回身刚要与萧裕夫妇道扰作别,忽然室内传来一声虽轻微但很清晰的刀剑出鞘的声音。海陵神色一动,两名护卫已拔剑在手,以身护住海陵。
  萧裕泰然自若,语气却很坚决,对两名护卫道:“二位这是做什么?在我这里哪里用得上刀剑?”然后请求海陵允许自己护送海陵回宫,海陵同意了,又命护卫收起剑。在萧裕三人的护卫下,海陵纵马回了皇宫。直到了皇极门前,萧裕才勒住马,看着海陵进了皇极门才骑马回府。
  萧裕一回府,就抽了萧屯纳一顿马鞭子。
  第二天朝散后,海陵和皇后阿城看望太后。太后已醒过酒来,只是还有些头疼。海陵劝谏道:“太后年岁已高,平日饮酒不过几杯。昨天儿子见太后饮酒沉醉。儿为天子,是值得高兴,可是如果太后圣体违和,儿子心里不安,哪里还能乐得起来?至乐在心,不在酒。”
  太后笑道:“我感觉好多了,你放心吧。你说得对,至乐在心,不在酒。以后我一定少喝。”
  海陵道:“昨日儿子在前殿,不知太后醉酒,这是儿子的疏忽。皇后和宫中侍女侍妇也难辞其咎。”
  皇后阿城听了,笑着站起身,道:“臣妾知罪。臣妾这是第一次醉酒,还是拜太后所赐。要不是太后力逼着,臣妾也不会一喝再喝。后来臣妾就有点喝糊涂了,也不知喝了多少。怎么回宫的都不知道。”
  海陵道:“你不自重,出乖露丑,竟还敢推卸到太后身上?”
  永宁宫忙拉皇后坐在自己身边,道:“是我逼着她喝的。我说天下有几个女人的丈夫是当了皇帝的?今日又是你丈夫的好日子,你不喝别人还怎么喝?是谁给你生了这么好的丈夫的?你还不敬我?几句话就把阿城灌得迷迷糊糊的了。”太后又指着阿城道,“到后来可是你自己要喝的,还劝我喝。不信你问金缕。”
  阿城看着海陵道:“太后冤枉臣妾,臣妾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说着又看金缕,金缕却笑着看别处。
  海陵道:“可见昨天皇后真是不知放诞到何地步。有没有让大臣看见?”
  阿城忙道:“没人看见。”
  海陵道:“你刚才不是说都不知道怎么回宫的吗?怎么会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阿城语塞,用手拍了两下胸前,笑道:“早饭吃得有点急,噎着了。”
  金缕说:“娘娘乘辇回宫,放着帘子,没人看见。且太尉、点检等几个至亲的人都是头午来的,那时候还没喝酒呢。”
  海陵道:“此次罪过朕暂不追究,如有下次,绝不轻饶。皇宫里不能有两个阿里虎。”又陪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夫妻才告辞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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