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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24)
本章来自《海陵王》 作者:一峰氏
发表时间:2013-04-29 点击数:2638次 字数:
  海陵到勤政殿时,萧裕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海陵进殿,忙上前见了礼,道:“臣不知陛下高乐,打扰了陛下。”
  海陵笑道:“朕一时游戏,有劳平章久等。”说得萧裕倒不好意思了。
  海陵坐下,命萧裕也坐了,问:“平章何事?”
  萧裕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向海陵汇报撒离喝上书说自己奉旨到南京汴梁接替行台右丞相、右副元帅挞不野统军。但是挞不野不肯交兵权,说“太师梁王安排你负责陕西军事,安排我负责河南军事。现在我也没有接到别的诏命。陕西的事我不敢干涉,可是河南的事我就责无旁贷了”。而挞不野在河南日久,将帅都听他的。撒离喝人单势孤,争不过挞不野,所以上书朝廷请求裁决。
  海陵道:“卿如何回复他的?”
  萧裕道:“臣言汴梁军事照梁王所定执行。”
  海陵道:“表面上尚需礼敬撒离喝,颁诏至汴,让挞不野速交兵权与左副元帅撒离喝,凡有争执,按左副元帅意执行。再密教挞不野监视撒离喝。撒离喝久握兵权,又长年在外带兵,我很不放心。朕即位虽除掉太宗、宗翰一支,但斜也一支,也多有能人,也令人忧心。”
  萧裕道:“陛下莫不如也将其一并除去。”
  海陵道:“只是没有借口。”
  萧裕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撒离喝名望甚隆,不加之谋反之名,难以铲除。此事交给臣来办。臣暗告知挞不野,让他拟造撒离喝父子罪状。挞不野是永宁宫太后的亲兄,对陛下忠心耿耿,此事必成。元帅府令史遥设与臣同为奚人,一向亲厚。臣可以让他告发撒离喝父子谋反。陛下勿忧。”
  海陵道:“此事必将宗义也罗织进去。宗义是斜也之子,且与萧太妃关系厚密。本来一个老妇也无所谓,只是她老而不死,名义上又是太祖之妃。永宁宫之上有个永寿宫已令朕难处,再有一个太妃,朕恐怕永宁宫难有出头之日。杀宗义时可说萧氏护匿奸党,知情不举,鸩酒赐死。其子任王隈喝也一并连坐,免生祸患。”
  萧裕道:“此事不难,臣一并办妥。只是案子发到刑部却有些为难。”
  海陵道:“有何难处?”
  萧裕道:“胡砺新任刑部尚书,此人性情耿介,只怕难以通融。”
  海陵道:“此事好办,我迁胡砺做翰林学士,他本来就在翰林院,翰林学士又与尚书平级,也不多事。我先让御使中丞赵资福暂领刑部事,待撒离喝等人事了,再让胡砺回来。”当下商议已定。
  胡砺本中原人,科举入仕,举进士第一,受女真圣人完颜希尹器重,破格任用。韩昉也曾对人说:“胡生才器一日千里,他日必将名世。”胡砺初任右拾遗权翰林修撰,后任定州观察判官,河北路转运都直判官,知深州军州事,加朝奉大夫,再补翰林修撰,迁礼部郎中。胡砺性情刚直,任礼部郎中时,朝中的许多典礼都由他来裁定。海陵新任平章政事时,百官跪贺于庙堂,惟独胡砺不肯。海陵问他:“我有什么事情得罪过郎中吗?”胡砺说:“没有。”海陵又问:“百官都祝贺我,你为何不跪?”胡砺说:“礼制中没有规定人臣间可跪贺于庙堂的。朝服而跪,是见君父的礼节。”后来海陵权炽,就想让百官避他的名讳,事情到了礼部,胡砺说:“人臣无公讳。”一句话就给挡了回来。
  对于胡砺的大煞风景,海陵没有恼怒,甚至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海陵好像被人揭穿小把戏似的一笑置之。这不过是他个人的一个癖好罢了。那些跪拜了,避讳了,就像是房事中使用的如意带或春药,不过是为了增加快感而已,并不意味着提高了自己的能力。海陵非但没有记恨胡砺,心里反而格外器重他。海陵初即位时,胡砺由从五品的礼部郎中升任为从三品的翰林侍讲学士,连升四级。
  萧裕着手派人去汴梁颁诏,使者回来时带来了挞不野的奏书,撒离喝也不知道挞不野上奏何事。
  挞不野早年与宗干情谊深厚,宗干到渤海为皇室子弟选妇时,挞不野就将自己的妹妹大氏嫁给宗干,大氏为宗干生了三子两女,长子就是海陵。后来海陵长大了,尚未娶妻,挞不野又将自己的女儿阿苏拉嫁与海陵为妾。阿苏拉又为海陵生了一儿一女,又都寄养在挞不野家。所以挞不野跟海陵一家关系极亲近,海陵一度还曾想利用挞不野的河南兵起事称帝,而今挞不野既是国舅,又是国丈,比在熙宗朝中更威风八面。人生地不熟的撒离喝在河南的心情、处境可想而知。
  而在朝中萧裕知道撒离喝事早晚会落到御史台审理,而御史大夫宗安正是撒离喝之子,必使代理刑部尚书赵资福主持审察。赵资福一向明哲保身,素无原则,所以由他主持,事情就好办了。
  这一日,元帅府令史遥设和扫胡奉挞不野、撒离喝之命回上京会宁府面君。二人先去了御史大夫宗安府,与宗安递了家信。扫胡留宿,遥设告辞。宗安送遥设时路过宫门前,遥设突然对宗安说:“御史大人,你的家书掉地上了。”说罢,上前将书信拾起。宗安瞥了一眼道:“这不是我的家书。”
  这时萧裕恰好过来,问:“御史大人和令史大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遥设忙上前道:“下官拾得御史大人身上掉下来的家书一封,可是御史大人说不是他的。”
  宗安道:“此书确实不是我的。我虽收到家父的书信,但现在家中,并未随身携带。”
  萧裕道:“拿来我看。”遥设将书信递上。
  萧裕看了看这封信,封题已经打开,萧裕打开书信一看,上面是用契丹小字写的,萧裕认识契丹字,见上面写的是:“宗安吾儿:自父至南京,挞不野与我交恶,凡事多有抵牾,且常有提防,应是知得皇上旨意;若迟缓分毫,必陷落于他手。儿见此书,约定月日,教扫胡令史写白书来,也用契丹小字。此事可与宗义协商,父字。”
  萧裕看罢,将书信重又叠好,对二人说:“此书信来历非同寻常,二人需与我面见皇上。”
  宗安不知书信内容,坦然与萧裕、遥设来到了勤政殿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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