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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流行绿帽子》【下部】第24章
发表时间:2012-05-29 点击数:6145次 字数:
  樊玉仙哼一声:“在处理事关个人前程的问题上,党的干部个个是高手。”
  金枝不解:“啥意思?”
  “啥意思!这事惊动国务院、轰动了全球,如果处理不好,他们的乌纱帽还能戴的住吗?上月发生的某省校车事件,一直问责到省级官员,有位副省长都引咎辞职了。咱这次校车事件比他们的那次还严重的多!”
  “喔!我说呢,当天夜里副省长就赶到咱惠丰来了。”
  樊玉仙冷冷一笑:“还有市委书记、市长呢!特别尹琨,亲娘死了都没守灵,在一线指导抢救整个通宵。你以为他们真把人民的生命安全看得高于一切?狗屁!是头顶上的乌纱帽高于一切!省市高官都亲临一线一方面向上级、向民众、特别是向无孔不入的媒体好交代,更重要的是在现场更便于控制事态的发展、更能控制重要信息的外泄,而能否控制住真实信息的外泄才是下一步处理问题的关键中的关键。”
  “你是说,控制住真实信息就能发布假信息?”
  “乖乖!你厉害!”樊玉仙向金枝一伸大拇指,“悟性如此高,给你个县长、书记的你也能干得了!”
  金枝笑道:“给我国家主席我也能干得了,就是咱没那样的命!”
  樊玉仙说:“你说这话倒是真的,官越大越好当,官越小越难干。其实,即使真实信息外泄也没啥大不了的,你想,宣传舆论工具在谁手里掌握着?你的信息再真实,在主流媒体、官方发布的信息面前都是小道消息。再不行再不行他们大口一张说你是造谣,这老百姓就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了。”
  金枝说:“好你个樊名记,这底儿给你扒的!”
  樊玉仙轻轻一笑:“这根本就不是扒底儿,这是天底下最公开的秘密,谁不知道?”
  “赔款的事听说已经到位了,这事儿县里可没耍赖、拖泥带水!”金枝话题转到赔款上来了。
  “看,又来了不是!要是你当县委书记、县长,你认为是赶紧赔了好还是赖着不赔好?”
  金枝想了想:“要我说,赔款越快越好。你想,老百姓拿到钱了,他还闹吗?反正人已经死了,钱人家也已经给了,还给那么多。但是,要是钱一直赔不到老百姓手里,老百姓不闹事吗?老百姓一闹,这事可能就复杂、没法收场了。有句俗话说‘夜长梦多’,是不是这个理?”
  樊玉仙一连点几个头:“好好好,你还真是个当官的料!正是,正是如此!钱一旦赔付到位,这事就算基本处理完备,从大的方面来说,这事就是给摁住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你给摁住了,上级再混蛋也不可能当真的一定要追查什么事实真相,一定要处理什么责任人。”
  金枝说:“这个,你说的未必对。国务院不是派来调查组了吗?现在不也开除了几个人的公职了吗?”
  樊玉仙冷笑两三声:“国务院调查组?走走过场而已。不信,走着瞧,绝对调查不出来一点名堂。一个是从省到市到县都不会让它调查出所谓真相,再一个他们来也是例行公事根本就没打算调查出来所谓真相,吃吃喝喝再弄两个往腰包里一装,最后炮制个十页二十页或者更多的所谓调查报告回去交差完事——这样岂不皆大欢喜!你想想,上边要处理人,他处理谁?哪个当官的背后没有三两座靠山?当然,不处理一个人也是不好向老百姓交代的。但是,你看看,真正受处理的都是什么人?都是他妈的倒霉蛋、替死鬼,要么就是临时工。”
  樊玉仙说到临时工的时候不由又是几声冷笑。
  “处理人才是真真正正的障眼法,只打雷不下雨,刚才不说了吗?停职检查,为什么不撤职查办?这停职检查就藏着猫腻,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好糊弄,说起来哪个哪个副县长、哪个哪个局长停职了,其实呢?三天不到又复职了或者异地高就去了!”
  “呦!这一说,官场这汪水这么深啊!”
  “嗨!越往上水越深!还记的温州动车那事不?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吧?怎么了?任什么事不做先把车头砸碎埋了!还说什么埋车头是为了不使高铁技术外泄,铁道部发言人还言之灼灼说什么‘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这是他妈的什么混蛋逻辑?这是什么保密?这是赤裸裸明目张胆的毁证、掩盖事实!但结果呢?处理谁了?连个处理人的雷声都没听到吧?还装模装样的派了个十几位专家、官员组成的调查组去调查,纯粹是掩耳盗铃之举!不过,这不是掩自己的耳朵盗铃,是掩天下苍生的耳朵去盗铃。”
  金枝笑道:“樊名记,你这话可不像是一个党培养的新闻工作者应该说的话。”
  樊玉仙狡黠的一笑:“我已经是专门做广告的生意人了。”
  “不过,赔款是不是也忒多了些?一个年轻力壮正领家过日子的民工出事故死了也不过赔个十几二十几万吧?”金枝偏过脸看着樊玉仙。
  樊玉仙瞄她一眼:“你是县长,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该咋赔就咋赔,想什么想?”
  “如果掏你自己的腰包你怎么想?”
  “当然得讨价还价,谁挣一个钱容易啊!”
  “但是,这赔款的事用得着掏你自己的腰包吗?”
  “当然不用。”
  “不赔行不行?”
  “刚才说了,赔的慢了他们也得闹翻天啊!”
  “讨价还价呢?”
  “不能讨价还价,又不花自己的钱,跟他们费那功夫磨那个嘴皮子——我傻不傻?”
  “这就对了。你说,赔多少才能让老百姓不闹,不光不闹还千恩万谢感谢政府的关怀?”
  “赔多少?我哪知道啊!”
  “如果赔的比他们做梦想要的都多得多,他们还会不会闹,可能不可能还对政府千恩万谢?”
  “那是当然啦!”
  樊玉仙吐出一口气:“不是挺明白的嘛!这就叫花钱买平安,而且是花老百姓的钱买自己的平安、保自己的乌纱帽。你说,这钱花的值不值?”
  “花得再多也值啊!”
  “对!这么看,赔付六七十万是既合情又合理啊!当官的慷纳税人之慨,保自己的乌纱帽,又安抚的了死难者家属,这事干得漂亮不漂亮?这官当得有水平没水平?可是,冤大头总得有人当啊!冤大头是谁?是你,是我,是咱惠丰的老百姓!”
  “还真是这么个理!糊里糊涂咱给当官的卖了还乐呵呵的帮着他们数了一阵子钱呢!”
  “在官府面前,咱们都是弱势的老百姓!”
  “可怜那么多死去的孩子!”金枝毕竟是女人。
  樊玉仙又是一哼:“你可怜他们,他们的父母都未必可怜他们!”
  “你这是说啥话?谁家的爹娘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正活蹦乱跳的孩子转眼之间没了,还不心疼死!”
  “嗨——”樊玉仙悲天悯人的一声长叹,“我说两件事可能你想都不敢想!死亡孩子里面有一对双胞胎,当爹娘的一百多万领到手,喜滋滋的走了……”
  “你胡扯!天底下有这么没心肝的爹娘?”
  “我说你不敢想没说错吧!还有一家,孩子是从小在亲戚家抱养来的,孩子死了,赔款到了,孩子的亲生父母找到养父母门上闹着要分钱!”
  金枝很生气:“这样的人简直猪狗不如!分到钱了吗?”
  “分不到能善罢甘休吗?扬言要上法院……”
  金枝摆摆手:“甭再说了,我气死了!我要是法官,一分钱也不判给他,我还得罚他个狗日的!——这是真的吗?”
  “但愿这是假的!”
  “惠丰城内外,各处竖着大大小小的牌子——做有情有义惠丰人——就是这么有情有义的!”
  沉默了一会,樊玉仙又说:“说起来,这事故也是天意如此。水沟就是个地下沟,并不太深,小孩跳进去绝对淹不死,车开进去更淹不死,车偏偏侧翻进去了,车小人多,严重超载,一车孩子挤挤压压,动弹不得,都是一二年级的小孩子,才八九岁,根本就不懂自救,压在下边的都是呛死的。”樊玉仙一脸沉重。
  “但直到现在,事故的真正起因都没人提起不?只是拿车辆做文章,说什么车辆是报废的,本来就没有营运资格的,司机也是不具备中巴车驾驶资格的。于是将罪责全部推倒司机一个人身上……”
  “司机愿意承担这么大的罪责?”
  “说这话你就傻了。司机要想逃脱更重的处罚必须站出来承担罪责,只有跟官方站在一处、配合好了他才有可能不下地狱。”
  金枝摇摇头:“什么配合不配合?我听不明。”
  “听不明白就对了。你想想,任什么大案要案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了是不是就结了?”
  “嗯……还是不明白。本来就是司机的责任嘛!不是他还能有谁?”
  樊玉仙笑了:“司机当然对这次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最直接的责任。但是,如果将这台报废的中巴车比作瓜藤,顺着这个瓜藤一直摸下去会摸到什么——报废车辆怎么取得营运证的?这样的车辆通过什么渠道成为校车的?分管文教的关文武可是在新闻发布会上承认的:惠丰没有一辆真正意义的校车,校车全部来自民间投资!如果再接着往下摸,这一车孩子到城里干什么去了?偏远地区的农村小学校还用得着校车吗?”
  金枝说:“这一摸非摸出来一大串大西瓜不可!”
  “对。也就是说,除了司机这个直接因素,背后还有一系列间接因素。是的,有的人为此遭撤职、有人为此被开除、也停职了几个大干部,但这还不是最根本的,最根本的还另有原因在。”
  “另有原因?”
  “现在的各级政府以及各级行政管理部门干什么事都不务实只是一味务虚,像洗脚的事,可不是摆花架子、弄虚作假、劳民伤财,有什么意义?为的啥?从马德弼到洪献琦不都是为讨上司欢心为自己挣好处!现在的各级官员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揣摩上级爱好、投上司所好的本事一流!”
  “这倒是。”
  “这也就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现在的各级官员无论干什么事首先考虑的都是个人利益。像校车的事,没有利益在里面吗?最最罪恶滔天的是撤并农村小学校。以前是什么样子?我当时上小学、上初中都是在我们本村上的。那时是学校办到家门口,方便老百姓的子弟上学读书。现在呢?打着规模办学、标准办学的旗号大搞撤并,像祁祠镇那么一个五六万人的大镇居然撤并的除了一所中心小学外还有三四个办学点。然后是强迫学生家长坐所谓校车,干什么?牟利啊!但牟利也不是很说不过去,你牟利可以你倒是购买标准校车啊,全是他妈的报废车辆!你说咋能不出事?”
  金枝说:“你只说祁祠镇,现在撤并学校哪里不都是如此?”
  “痛心疾首啊!痛心疾首啊!”
  金枝一笑:“想不到,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
  “想不到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还是有点正义感——你这样的搞新闻可能真不行。”
  樊玉仙一笑:“花心跟有正义感不矛盾,男人有几个不好色的?其实,新闻不搞也好——心里少一些良心责备,心情也舒坦。”
  “我早就预测教育上的安全事故一定会接二连三的出现而且愈演愈烈。”
  “臭嘴!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也是搞教育的,你没看见?多少年了,中考、高考、会考、体育加试,这考那考哪一次考试不都是惊天动地?特别是体育测试,为什么就不能到所在学校进行,必须兴师动众把学生一拉就是几十里外的别的学校?这几年没出事不是学生命大,是当官的命好!但今天不出事不等于永远不出事,一旦出事,就肯定有跟着倒霉的!但最倒霉的还是学生!为什么会这样?背后有利益!不过,祁祠镇这事一出,恐怕往后就没人再敢这么玩了。再有,尽管从上到下从中央到省市,安全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但从上到下你见哪个官员将安全问题当回事认认真真的抓了?白天开安全会晚上喝酒唱歌泡小姐,胆是越混越大。等出了事,该谁倒霉谁倒霉,轮不上倒霉的继续作腾——都成啥了!听人说,祁祠镇校车事故那天晚上,祁祠镇教办主任刘帮典正在陪情妇喝花酒,电话打了好几个都不接。像这样的干部就该活剐!”
  听见樊玉仙说到了刘帮典,金枝好一阵子没做声。
  “也是无巧不成书啊!偏偏那天尹琨的娘死了,这边校车也出事了——从鹏城有传言过来,说是几十个孩子给尹琨的娘殉葬了。”
  金枝一凛:“有这事?”
  “当然是瞎传!但这种传言对尹琨来说分明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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