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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浮华 曾经童话》五
发表时间:2008-07-01 点击数:2892次 字数:
  五
  高三之所以是高三,是因为它有着很多不同于高一高二的特征,而其中一个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你永远有做不完的习题,它们像雪花般洋洋洒洒地四处飘零,让你无处可逃。马克思说市场具有自发性,于是在这种背景下,理所当然地萌生出一批有经济头脑与创业意识的收废纸者,就像早期的西欧社会萌生出资本主义萌芽一样新鲜。废纸可以回收再利用,而卖废纸的钱又可以为自己提供一定程度上的物质支持,何乐而不为?只是利益的诱惑往往会把人们的行为引入另一个极端,比如卖猪肉的给猪吃注射瘦肉精,卖银耳的用硫磺来熏,卖带鱼的在鱼身上涂银粉,卖臭豆腐的用猪粪来烘,所以卖废纸的看也不看发下来的试卷,就直接回收再利用了。
  有人说,高三是一个江湖,大大小小的考试如同血雨腥风的争斗。在这些无情而残酷的争斗中,有的人胜了,有的人败了,有的人屡战屡败,也有的人屡败屡战,哭也好,笑也好,痛也好,泪也好,没有永远的胜者,也没有绝对的输家。在这个一切朝分数看齐的战场上,“我们都是很柔软的动物,活在壳里,发誓抵抗,最后不过丢盔卸甲慢慢地顺从”(朴树《活着》)。有时候,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把可恶的分数从我的身边永远地驱逐出去,从此过上闲云野鹤一样的生活。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无法做到洒脱。
  我应该屈服,应该妥协,为了“以后的路不会有痛苦”(朴树《NEW BOY》)我必须顺从,为了这不可醉也要拼却的一醉。
  我别无选择。
  
  这些日子不晓得什么原因,我的心情就像灰黯而苍白的天幕,糟糕的出奇。大大小小的考试竟然均史无前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万里江山一片红。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这对我说玄夏,你的目标应该是全国重点大学,你要努力啊,然后问我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啊,我忙点头说是,我觉得“状态”这个词用在这里实在是太恰当了,简直是天衣无缝。在高三这个近乎残酷的战场上,面对失败,“坏学生”可以归咎为不用功,而“好学生”则是状态不佳,其实我是很鄙视那些用“坏学生”和“好学生”来简单而草率地作为区分依据的人的,但没办法,这些名词产生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我想自己最近真的是状态不佳。
  颜沁在我头顶的教室坐了将近三年,这让我一直有种他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错觉,其实颜沁是个好同志,他热爱党,热爱人民,热爱社会主义,我曾问他为什么读书,他大手一挥,为中华之富强而读书。当时我觉得颜沁的志向真高远,共产主义的实现终于有希望了。可是这样近的距离我们却连上下楼的联系也懒得维持,经常是放学后,偶尔遇见颜沁我就跟在他身后两米左右远的地方不声不响地走着,从来不说一句话。有时候,颜沁会在不经意间回过头然后不经意地发现我,于是他就过来跟我讲话,不停不停地讲,我始终微笑,如此始终始终。终于有一天,颜沁对我说,玄夏,你为什么要疏远我?我一下子觉得很难受,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曾养过一只受伤的小鸟,可是后来小鸟的伤好了却头也不回地飞走了。我跑出去追了很远很远也没有追到,于是我就坐在地上很伤心地哭了,我说颜沁,对不起,然后就看见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我的眼里溢出,掉落在自己没有斑驳的校服上,把它们一点一点地弄湿。
  颜沁围在我身边急得乱转,他一个劲地说玄夏,你别哭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不想让你难受。然后我就哭得更厉害了,觉得自己特别残忍,残忍到让颜沁不明不白地为我着急,我也觉得自己很丢人,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公众场合哭鼻子。
  一个人知错能改,说明他还有希望,倘若执迷不悟,则真的无可救药了。我想我真的是无药可救了,我甚至残忍到完全不去理会颜沁的心情。有好几次遇到颜沁,我都想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但最终我还是默不作声地在他身后很认真地踏方形的青石板,或者干脆把自己化妆成一个触碰不到温存底蕴的过客从他身边走过。颜沁没有再问我为什么,他甚至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偶尔回过头来看见我就走过来和我不停地说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我说,玄夏,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不想让你难受。每次无意中看到颜沁寂寞的眼神我就会很难受,我甚至觉得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我不会怪颜沁,因为我根本无法说出颜沁做过什么事让自己如此记恨于心不肯原谅。
  我记得在一个阳光充足的日子里,风吹起的时候,颜沁曾轻轻地对我说,玄夏,你很脆弱。我觉得颜沁说的很对,我一直都是这么最弱的脆弱着,把自己放在一个冰冷的结界中,不肯接受任何人温暖目光的善意触碰,隐藏所有的忧伤却怎么也隐藏不了心底的空洞,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没心没肺的男子,而我的坚强早已被我像处理旧书一样变卖成记忆中一点点可怜的残存。“如果梦是上帝/他赐我远航的帆/那么/我宁可藏匿在风浪中/那是我的船”(史诗)。只是在有风吹起的时候,看到落叶在旺盛的阳光中飘零,我还是会想起在时光的罅隙中曾经有一个可爱的孩子陪着我一起健康地成长,他站在干净的风中朝我轻轻地笑,露出两排很白很整齐的牙齿,笑声很甜。
  他对我轻轻地说,玄夏,我不想让你难受。
  
  总有些/不能忘记又不能放弃的心愿/总有些/不忍不舍又不肯去触化的界线……我们的热血漫漫流空/渐渐开始怀疑起今日与昨日/自己/真正的面容
  ——席慕容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不会去选择做一只风华绝代的蝶,而是甘心做一只普通的小鸟,可以安静地睡在温柔的风中,或许会像《阿飞正传》中那只没有脚却要不停地飞的鸟,一直地飞翔,永远不知疲倦,而当我停下来的时候,也就是我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刻了。
  
  第一次统考在万众注目中如期而至。高三统考由于被人为地赋予特殊的含义而顺理成章地功名显赫起来,于是在这种特殊影响力的作用下,众多的高三人渐渐地滑向了两个极端:成功的得意忘形,觉得自己是了不起的天才;失败的心灰意冷,感觉前途一片渺茫,而在两者之间的则是少的可怜的奋发图强者,而他们也正是在一次次卧薪尝胆中最终与成功相约的人。
  考完试,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对自己的命运有了初步的把握。我觉得自己考的很“臭”,史无前例的“臭”,后来我遇到凌萱我问她考的怎么样,她笑得很惨烈很悲壮,说考的很“臭”,然后问我考的是不是很好,我觉得自己是个心眼比针孔还小的人,小肚鸡肠。在我听到凌萱说她考的很“臭”的那一刻,一下子觉得释怀了许多,于是我笑笑,彼此彼此。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呢。
  凌萱说玄夏,陪我到操场走走好吗?我想散散心。我说好啊,我一直觉得能够陪女孩子散心是件很光荣很体面的事,尤其是陪漂亮的女孩子散心。毕竟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自己的魅力指数还算拿的出门,所以每次女孩子约我陪她散心,我总是很爽快地答应。
  天边的晚霞渐渐地退了,天空如同布满了厚厚的阴霾,暗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深沉的夜幕上挂着一弯皎洁如钩的上弦月和两颗昏黄闪烁的星,草丛里有低低的虫鸣和淡淡的青草味道。我们来到操场,坐在颗粒状的塑胶跑道上,清澈的月光绸缎般打落在草丛里面。四周高高低低的树影轻轻地铺在地上,将我们拥在其中。凌萱坐在我的旁边很久没有说话,好久,她仰起脸望着天上昏黄的星,轻轻地对我说,玄夏,你相信吗?当我们满怀思念看美丽的星星时,漫天的星星就会开满花朵。她的话很细很柔,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迎面吹来的感觉。凌萱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多么天真单纯的女孩,这样的女孩让人不忍心去伤害,只想疼爱。我记得小米老早跟我说过,两个圆是不在乎半径的大小的,而只在乎相切的瞬间。我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异面直线能够相交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幸运。我对凌萱说,我们要做永远永远最最好的朋友。凌萱转过头来看我,夜很黑,我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了,我只知道她在轻轻地笑,然后她用很好听的声音对我说,玄夏,谢谢你。我们应该相信自己,坚强起来,是吗?我说是啊,然后我们就跑了起来,我拉着凌萱冰凉的手沿着塑胶跑道飞快地奔跑。在这个清凉如水的夜里跑的快要疯掉,风声仓皇,不知是谁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散落在空气中,弥散出咸湿的味道。
  我一直认为,相识与相知是两个意义完全不同的词。如果说在此之前我们只是相识,那么这之后我们便是相知。小米说过,真正的朋友不应该仅仅停留在相识的层面,而应该是彼此相知。闲下来的时候,我经常会想小米这疯丫头怎么也会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了。
  
  天黑一次亮一次就是一天,天黑的多了,亮的多了,日子也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一系列的考试按部就班地迎面而来,转身而去,有成功,也有失败,有欢笑,也又伤悲,只是彼此间多了一份支持与鼓励,携起手来一同走过风风雨雨,微笑而充满期待地迎接灿烂的朝阳。
  
  时光如同手心里的砂子一样义无反顾地从指缝间流走,于是手里剩下来的砂子便不可遏止地越来越少。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迫近,每个人的心里反而没有了预想中的紧迫感,依旧是没心没肺地走过一天又一天,就像这个季节里的樱花在静默中不紧不慢地绽放一样。学校按照惯例隔三差五地开起动员大会。有人说过开会是件磨屁股的事,我觉得这句话说的挺对,怪不得现在国人的屁股生痔疮的越来越多,就这样从小就开始磨屁股,不长痔疮那才是真的怪事。学校里大大小小的领导很威风地坐成一排,然后按照头衔的高低依次发言,内容无非是时间紧迫啊,抓紧时间啊,努力学习啊……我们在下面很乖的磨屁股,在领导有象征性地提高声调时我们也会很配合地制造一些廉价的掌声,于是领导们就会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对于这种很无聊又很无奈的会议,小米一直是很不屑的,经常是一边听MP3一边看安妮宝贝的书或者干脆带来一本厚厚的牛津英语大辞典一页页地翻过去,我就和凌萱、肖文在一起谈天说地,笑谈风声。我们会谈很多很多,然后安贫乐道地笑,有时候索性买来一大包香甜的爆米花坐下来吃,并且总是吃的很欢,结果后来每次开会,大家就会不约而同地带来一大包的爆米花,领导在上面很有兴致地讲,我们就在下面一丝不苟地吃,所以现在想起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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