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名家名作
第四十六章
本章来自《萍踪传书》 作者:李科敏
发表时间:2011-10-19 点击数:1438次 字数:
  接着埃德告别了社会主义理念,加入了无政府者的行列。无政府主义反对一切统治和权威,埃德认为庄子就是无政府主义的祖师爷,我可是闻所未闻,这是他作为草根哲学家重大的理论发现。据埃德的考证,因为庄子曾说过,“夫能令天下治,不治天下者也”,按照埃德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倘若要治国安邦,就要避免刻意的治理,说了半天就是“无为而治”的高招。无政府主义可溯源至古希腊哲学家的观点,如斯多葛派哲学,埃德说这只是拾老庄之牙慧。
  七十年代以后,西欧无政府主义者开始专注环保,认为多数环境问题都是公共灾难,主张对工业文明的批判。几乎所有无政府主义者都反对新殖**义和全球化。于是埃德顺理成章成了积极的绿党中坚分子,绿党是提倡环保的非政府组织衍生的政党,斯堪地那维亚诸国是它的摇篮和发祥地。其意识形态超越阶级界线和左右派之分。绿党提出生态优先、非暴力、反核等政治主张,代表弱势群体和少数族群,已经成为西欧第三大政治力量。最终,埃德在绿党找到精神归宿,是符合逻辑的。
  埃德参加过各种示威游行,和五花八门的激进街头抗争,有左翼政党的,也有无政府主义和绿色团体,包括声势浩大的学生造反运动、和平运动、环境保护运动。他认为最值得自豪的是,制止政府大兴土木改建奥斯陆城市,反对大搞商业化房地产开发,这才有了今日绿色环保的奥斯陆。和埃德的交谈之中,我突然发现了一个西方人思想演变的轨迹,资本主义-狂热的共产主义-极端的**意识-无政府主义-绿党—黄老哲学。
  埃德告诉我一件往事,以说明当年是如何蔑视权贵。二十五岁那年,他成了挪威皇家御花园的花匠。有一天,工作间隙休息时,他坐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阅读报纸,挪威国王在院中散步,经过他的身边,道了声,“早安!”,当时作为挪威共产 党员,对封建帝王嗤之以鼻,年轻的埃德纹丝不动,只是生硬地哼了一声,头也不抬。自讨无趣的挪威国王彬彬有礼停了脚步,然后蹑手蹑脚地悄然离去。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埃德已经步入中年,但是与一般人不同,他确实朴实无华,不见欧洲人常见的偏狭和自大。当他得知我在于老板处工作的报酬,不无悲悯的告诉我,他为我伤心,更为世情伤心。
  埃德有个五岁儿子,大概因为我也有儿子的缘故,我们常常谈到他们。埃德的儿子和前妻,目前生活在比利时。中国向来有七年之痒之说,殊不知这是来自玛丽莲梦露主演的名为“The Seven Year Itch”的电影,七年之痒是出典于西方的舶来语/有时候人就像一本连载小说,如果不是及时更新内容,初读的新奇不久就会消失殆尽。据欧洲人最新研究,婚姻难以逾越的坎是第五年甚至于更早,男女分道扬镳、劳燕分飞。除了主观因素以外,客观社会条件是更深层次的因素。在北欧,同居和婚姻一样享有完全平等的合法地位,子女享有同等的社会福利,单亲家庭福利待遇更高,同时政府提供照看孩子的特殊帮助和补贴。恩格斯曾经预言将来婚姻制度是要消失的,看来文明史不长的北欧大有先行者的意味。
  谈到骨肉,埃德动了感情,眼眶闪烁着晶莹的泪水,我看了心中也难受。埃德告诉我,当初和前妻结婚只是因为她怀了孕,有多少感情基础,可想而知。北欧极高离婚率的困扰,连这个禅家子弟也无法幸免。
  距离市中心二十五公里的伊斯坦布尔航空港,英文名Istanbul Airport,是欧洲最繁忙的机场之一。按照约定,来自东方的中国客人们将前往事先安排好的旅馆下榻,他们出了边检通道,坐上机场巴士,向伊斯坦布尔市区进发。
  中世纪前后一千年期间,这里是东罗马拜占庭帝国的首都,世人称作“新罗马”,是当时罗马大帝君士坦丁一世的大手笔,同时有了“君士坦丁堡”之称号。后来奥斯曼帝国占领这座城市,从此更名为伊斯坦布尔。后来到了欧洲,发现不少怀旧的欧洲人不改“君士坦丁堡”的称呼,也就不奇怪了。
  历史上的拜占庭对当时的欧洲人来说,除了是文化宗教的中心之一(其重要性等同罗马),同时,还起到了屏障的作用,掩护西方发展自己的文明和不受侵犯。失去这道屏障所导致的灾难性后果,从以后的历史进程中暴露无疑:奥斯曼帝国攻陷君士坦丁堡,很快直指欧洲的心脏,土耳其军队兵临维也纳城下。穆斯林的奥斯曼帝国的崛起,形成了震撼世界的伊斯兰势力范围,疆域的急速扩张对欧亚地缘格局具有举足轻重的发言权。基督教和伊斯兰的历史恩怨和角力,至今还影响着国际政治生态,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也就可以理解了。
  历史告诉人们,为了躲避蒙古人西征的兵锋,迁移到里海小亚细亚半岛的突厥人一部,最终建立了强大的奥斯曼帝国,把整个巴尔干和中欧匈牙利大部以及中东北非地区纳入版图,王者风范绝不逊色于蒙古的成吉思汗(如果不是当年奥匈帝国的拼死抵抗,土耳其骑兵折戟于维也纳战役,否则欧洲就是它的囊中之物),而突厥是中国古代民族,具有匈奴血统,南北朝以及唐朝期间游牧于中国西北地区。“土耳其”一词是从“突厥”演变过来,“突厥”有“勇敢”之意,“土耳其”的意思就是“勇敢人的国土”。
  土耳其人血缘上竟然是自己的兄弟民族,说到此三个年轻人兴奋不已,想想也是解气(欧洲列强可没少欺负我们),当年奥斯曼帝国傲视群雄,就差那么一点就称霸欧洲,虽然未能成就大事,至少重挫不可一世的西方人,逼迫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结了城下之盟,真是长了自家人的威风。
  从伊斯坦布尔国际机场搭车进城,一路见到的是蜿蜒逶迤的古城墙,赫然醒目,足足十余公里。由于长年失修,某些地段的城墙已经坍塌,当地人干脆偎依断墙残垣之上,建造起伊斯兰风情的房屋,不过即使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和风雨的侵蚀,大部份城墙仍旧完好如初坚如磐石,见证着奥斯曼帝国昔日的荣耀,向人们展示着历史的沧桑与辉煌。伊斯坦布尔三面环海,古城依山傍水筑起如此坚固的工事,在那个年代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伊斯坦布尔横跨欧亚大陆,是欧洲规模首屈一指的都市,也是土耳其最大的城市和经济文化的重心所在,难怪不少人以为它便是首都(实际上土耳其首都是安卡拉),在这一点上和中国的上海相似。极其壮丽的海滨城市伊斯坦布尔,扼守着博斯普鲁斯海峡,黑海进出尽收眼底,这里的“黄金水道”把亚洲和欧洲大陆分开,从此丝绸之路进入三岔口,辐射亚洲,欧洲和隔海相望的非洲,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地位。
  由于地理原因,伊斯坦布尔取三大洲文明之精华,博采众长,将东西方文化融合于此。当年为了成就世界霸业,不仅仅满足于统治欧洲,经天纬地的君士坦丁大帝,把这座得天独厚的城市立为“新罗马”,连同天主教皇也随驾搬迁过来,也就可以理解了,因为世界帝国的中心设在这儿,显然比罗马更为妥当。戎马一生的君士坦丁大帝走南闯北,比起那些终身不曾离开过意大利的豪门公卿,视野和眼界自然要宽广许多。
  来自青田县城的年轻人们,虽说也去过不少中国的大都市,还是被伊斯坦布尔的气势和底蕴所震撼。昔日的古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在这里留下的人文景观,比比皆是令人眼花缭乱,古老和摩登的建筑交相辉映,大气厚重接近欧洲文化气息,令人心旷神怡。从车窗探出脑袋,他们一路四处张望交头接耳,对于所见之处评头论足。从人种角度看,土耳其人是东方人向西方人的过渡,除了黑色的毛发以外,高高的鼻梁,粗壮的身材和白色的皮肤,近似于西边邻居的长相。和巴基斯坦相比,虽然同样是穆斯林国家,这里的社会显然世俗化,伊斯兰原教旨不见踪影,街上行人的服装明显欧化,妇女闲庭散步落落大方,虽然不少戴有头巾,然而不戴面纱。
  
我要: 投月票 打赏 送鲜花 砸鸡蛋
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李科敏
对《第四十六章》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豫公网安备 410325020001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