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名家名作
第四十四章
本章来自《萍踪传书》 作者:李科敏
发表时间:2011-09-22 点击数:1431次 字数:
  如果说海盗船“科克斯塔德号”霸气十足,那么馆内海盗船“奥塞贝利号”显得豪华绚丽。这艘大船被设计成漂亮的天鹅颈状,航行在北海上就像一只游弋的天鹅,高傲优雅具有皇家气派。船的主人是九世纪的奥沙女王,这里有一个非常感人的传奇故事,她是挪威开国皇帝哈拉尔德的祖母,为了给父兄报仇雪恨,大义灭亲取了自己夫君的首级,为万民所敬仰(同期的中国唐朝,也出了一名巾帼英雄,即为唐宪宗分忧解劳以德政治天下的皇妃杜秋娘)。历史记载奥沙女王钟爱艺术品和宠物,为了表示对尊贵女王的敬意,各路海盗纷纷归顺,各国诸侯争相进贡,船舱摆设数不清的奇珍异宝,整条船就是一个海上浮动艺术宫殿。
  在那个年代,挪威是不可一世的海上超级霸权。埃德对自己民族辉煌的“海盗岁月”不屑一顾,他认为和中国文明相比较,挪威仅有一部耻辱的海盗史,特意安排我们参观博物馆以此来印证他的观点。而近百年的发展,只是西方肤浅文化的移植,不值一提。撇开埃德过激言论不说,北欧人的自我批判,以及少有肤浅民族主义偏见,从中可窥一斑。
  挨着海盗博物馆是露天民俗博物馆,埃德带领我们顺路作了参观,这里展览一百多座古建筑和古教堂,是从挪威各地原封不动搬来的,反映了当年挪威民间习俗和建筑风格,是挪威宝贵的文化遗产。
  殖民时代白人对其他民族文化一贯居高临下,即便当今世界,不少西方人心中还是赞同文化有优劣之分,认为“先进的”文化最终取代“落后的”文化。作为土生土长的白人,埃德却颠覆了这种观念,全盘“东化”,很有“东风压倒西风”的风范,这不过是欧洲人的自省,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北欧人开放,绝少刚愎自用的一面。他很瞧不起美国人,说是戴牛仔帽的国际警察而已,这样的观点,是大多数西欧人所具有的,不过,埃德并不是出之“吃不上口的李子是酸的”的心态。
  回到市区,埃德当向导,我们跟着到处游荡。挪威国宝级的戏剧家易卜生,即使对于我们中国人也一点儿不陌生。就像所有前来奥斯陆的游客,我们参观了御花园一侧的易卜生博物馆,门前有一尊朴素的易卜生石雕,用睿智的眼光审视着世界。博物馆实际上是戏剧大师的故居,为了表示对伟人的尊敬,易卜生生前的家居布局保持原状,这里有简陋的家具和他的照片,卧室中有一张床,脑中风的戏剧大师最终在此与世长辞。书房的书桌有一个地球仪,易卜生一生中许多年侨居他国,如意大利和德国,他的很多传世之作是在海外完成的,年迈以后回到挪威,和他前半生一同漂泊的地球仪,跟随着主人返回故里,可以唤起文学家对往事的回忆和怀旧。据说易卜生有北欧人桀骜不驯的性格,是豪迈随意的性情中人,深受挪威人的爱戴,埃德也是他的铁杆Fans,站在易卜生的照片前出神凝视,久久不愿离开。
  暮春三月的挪威,久违的金色太阳露了面,极地昼夜交替的自然现象,使人们格外稀罕春天的阳光,迫不及待脱卸了御寒的冬衣,开上车,驾驶游艇,满世界乱跑。周末埃德带我们坐火车倒渡轮,游览挪威的美丽风光。我们来到号称挪威的黄石公园海尔西特,徒步爬上半山腰眺望下面的市镇,氤氲朦胧,一片无限美好的北欧田园风光,即使与陶渊明的世外桃源相比,也是毫不逊色。海尔西特位于海湾一侧,别看今天如同蓬莱仙境,中世纪之时却是挪威祖先维京人的海盗水寨,训练喽罗,是当时海上掠夺者的基地和补给后方,至今还有一些遗留下来的古代村落,埃德告诉我们,这都是当年堆放抢劫来的金银财宝的仓廪,以及安置家眷的居所。
  和巴基斯坦其他城市相比,伊斯兰堡可以说十分现代化,由于是20世纪后期平地而起从新建造,伊斯兰堡的道路通衢宽阔成直线,所有的转弯均为直角,干脆没有传统意义的路名,纵向以数字横向以字母命名,伊斯兰堡的城区名称用英文字母和阿拉伯字母组合而成,比如F-8区。伊斯兰堡还在建设之中,预留的地块就成了临时的花圃。除了大片的居民楼,在高档区域别墅成群,高墙深宅,铁门外有全副武装的私人保镖戒备,第三世界的贫富悬殊可见一斑。
  已是入夏之时节,沿街桃李花开尽,唯有青青草色齐。路上花瓣落一地,树下桃蹊到人家。尽管文化相去甚远,伊斯兰国家和欧洲国家有一点是相似的,时间流的速率低,进入这个环境,节奏一下子慢了,甚至于感觉不到节奏。人们仿佛是失去了速度,就像中国人失去慢的能力。巴基斯坦人对时间没有深刻观念,不准时赴约一点问题没有,但是如果不小心提前到达,却是失礼行为,没有时间概念的主人,会因为尚未作好准备而措手不及。这也就是他们到了大门口,却老是在周围绕圈子的缘故。
  主人是一对巴基斯坦夫妇,而且还特意请来一位特殊的陪客,是主人家的好友,名叫拉切尔。在巴基斯坦,接待客人往往由男主人独当一面,妇女一般是不露面的,男女授受不亲迄今仍在伊斯兰社会经久不衰。可是这次主人为了欢迎中国客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位女客,所以女主人开了先例出面接待。主人先用各种水果和浓香奶茶招待客人,奶茶里放了不知名的干果,芬芳可口。他们竭力挽留客人吃午饭,如果因为客气而谢绝,会使之不高兴,因为穆斯林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尽待客之道。慷慨大方的习俗,与中国可相媲美。
  年轻的中国客人是第一次享受到丰盛的穆斯林家宴,咖喱鸡,烤羊肉,煎牛排,外加芝麻馕和久违的米饭,再配上黄油,香麻,辣酱和胡椒等调味品,香味扑鼻味道鲜美,令人食欲倍增。饭后点心有甜菜泥和发面饼。餐后还是上各种新鲜水果。
  拉切尔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古铜色的皮肤,健壮的体魄,出生于巴基斯坦的贵族家庭,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讲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他用磁性的男低音,为远道来客朗诵了,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泰戈尔的诗歌《金帆船》。拉切尔年青时代留学美国,并且获得美国国籍,进入花旗银行当上经理,成家立业,一路顺风顺水。正当事业如日中天之时,冥冥之中有神灵的启示,突然他感觉到面前一切将如过眼烟云,没有任何意义。
  不应庸庸碌碌了其一生,真主既然赐予他生命,就一定有更重要的使命。一天他告别了妻儿,放弃了优裕的地位和生活,毅然来到烽火连天的阿富汗,参加抵抗苏军的伊斯兰圣战组织,因为在前线挂了彩,被送回伊斯兰堡养伤。看着这位传奇的巴基斯坦人,听着他跌宕起伏的故事,三个不满二十岁的中国青年出了神,为了赶往朝思暮想的西方世界,他们使出浑身解数,而拉切尔却是从那个世界辞行重归故里,来到凶险战争之中投笔从戎,如同高山平原般的人生落差。这种围城现象和其中的道理,至今的阅历使他们无法理解这一切,只是隐约中感觉到一种震撼。人或许不能没有信仰,就像不能没有灵魂而徒具形骸,同理,民族社稷也不能没有理想和精神的追求。
  临走时,客人赠送了中国带来的礼物茶叶和丝巾,主人非常高兴,请他们下个星期再次光临,如果届时还未离开伊斯兰堡的话。下午客人告辞,男女主人送到庭院门外,把右手按在左胸前,深情地说“真主保佑你”,客人连忙回答“真主保佑你”。客人沿着花街走出很远,不时回头招手,只见主人仍站在大门一边,久久目送着。
  在伊斯兰堡的这些日子,青田小组走遍了全城和郊外,参观了二千五百年的古城址塔克西拉和乔里安佛学院,在远道而来的客人面前,仿佛重现了印度次大陆光华夺目的古文明。这里陈列了各种当年王公贵族的宝物,有价值连城的皇冠,珠宝和稀世首饰,巧夺天工,观者感叹不已。其中最珍贵的是阿波罗人形的佛像,有站立的,打坐的以及侧卧的等各种形态,不一而足栩栩如生,据说当年就在这里,佛教,婆罗门教和古希腊文化相遇融合,产生了人形佛像的艺术结晶。当年的佛学院是高僧如云的佛教圣地,前来朝圣的香客信徒络绎不绝,归功于倡导信佛的孔雀王朝阿育王。
  伊斯兰堡郊外有一个全球最大的盐矿,和古中国一样,盐矿是国家重要资源和命脉,当年古印度也是官盐专卖。采出的岩盐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十分奇异。盐矿区坐落在盆地之中,四面环山,郁郁葱葱,。这里的房子用片岩建造起来的,原始古朴年代久远。
  
我要: 投月票 打赏 送鲜花 砸鸡蛋
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李科敏
对《第四十四章》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豫公网安备 410325020001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