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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无力回天
本章来自《隋末风云录》 作者:臭字母
发表时间:2011-07-31 点击数:2179次 字数:
  第一百零四章无力回天
  
  转眼已到了夏季,这一日,张昱刚用完早饭,意欲到太子府中为小王子李承适授课,忽见焦昆急冲冲的闯了进来,低声对其言道:“当家的,外面有一位自称秦琼的人要见你。”
  张昱闻言腾的站起,他万万没有料到秦琼会来府中拜访自己,虽然听闻秦琼前来他也是喜出望外,毕竟是多年的兄弟,已好久未曾相见了,可张昱的脑海里仍在思忖,这秦二哥此时为何会来我的府中,如今秦王与太子两派势力已是剑拔弩张,势同水火,此时此刻秦琼的造访可谓很不合时宜的。
  压抑住脑中的胡思乱想,张昱稳了稳心神,喝道:“秦二哥来了何须通禀,还不快快迎进府中。”说完自己已是率先奔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出现在张昱眼前,这一刻,张昱忽的止住脚步,似是不敢近前,他的眼睛已是变得模糊起来,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眼前的秦琼明显的消瘦了,颧骨高耸,双鬓间更是白发丛生,只有眸子中不经意间闪耀的精光才能显示出此人的不可轻慢。秦琼也止住步伐,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注视着,一言不发,可是一阵阵暖流却在彼此的胸膛里流淌激荡。
  良久,还是张昱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紧走几步至秦琼近前,一把抱住秦琼,哽咽道:“二哥,天可怜见,你我兄弟还有重逢之日。”
  秦琼喟叹一声,目中神色复杂难言,低声道:“若不是秦王殿下告诉我,我还不知你已经到了长安,你我兄弟虽各为其主,但也不应如此生分才是,贤弟,你太让愚兄失望了。”
  张昱默然无语,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秦琼句句发自肺腑,这位秦二哥的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了,端的是豪侠仗义,性情中人,可自己心中有苦自知,就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一时难以宣泄。想到这他苦涩一笑,言道:“二哥,你我兄弟相见可谓喜事一桩,就不要再提这等扫兴之事了。”
  当下张昱将秦琼迎进书房落座,焦昆早已安排仆人送上茶水,秦琼也不客气,端起茶盏就喝了起来。少顷,他放下手中茶盏,见焦昆侍立一旁并未离开,知晓定是张昱的贴身心腹,当下也不忌讳,目光炯炯的看着张昱道:“贤弟,我知道你的脾气为人,今遭前来绝非做秦王殿下的说客,只是为了兄弟间一叙别情而已,你休要多虑。”
  张昱此时心中已是恢复平静,淡淡一笑道:“二哥,小弟我早已意冷心灰,再无争霸天下之意,如今不过是苟全性命于太子府中,希望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是断断不会介入皇家纷争的,你但放宽心便是。”说完哈哈大笑。
  秦琼闻言似是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神色稍缓,坦然言道:“如此甚好,自打我知晓你来至长安后投奔在太子府中,可谓心急如焚,贤弟,你休要着恼,有些话愚兄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依我看来,太子不是你可以依托之辈,此人目光短浅,生性更是刻薄寡恩,绝非良善,而秦王殿下天纵神武,实属当世明君,李建成与之相较无异萤火之与皓月也,将来结局不问可知,我实不愿贤弟你如此人物因所遇非人而横遭不测。”言语之下对太子充满鄙夷之情。
  张昱闻言心中一阵翻江倒海,他很了解秦琼,若不是对自己关心过甚,以秦琼的心性绝不会说出这番话来。这些日子,他已经更进一步的了解了李建成这个人,让他震惊的是自己昔日严重看走了眼,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机端的是深沉无比,绝非自己当初想象中那样仁义宽厚,反而心性冷酷暴戾,远胜以残忍无情著称的齐王李元吉,而且行事荒淫,竟然与父皇李渊的后宫妃嫔纠缠不清,前些日子自己听闻他与宫中张婕妤与尹德妃之间关系淫靡透顶,一度震惊不已,对太子原先的好感全都化为乌有。
  难以想象太子竟敢行如此荒诞大逆之举,此事若是让高祖李渊知晓,无异自寻死路,恰恰因为这种关系,后宫中张、尹二人也一直对太子不遗余力的支持,极尽排斥秦王之能事。皇家之事端的是肮脏龌龊至极,简直到了匪夷所思之地步,太子这样的人是否值得自己为之赴汤蹈火?张昱这些天一直在心中暗暗问自己。
  从自己告别老父入世以来,相投的可谓都是当世之杰,从当初不可一世的大帅杨玄感,到声势浩大无匹的蒲山公李密,再到现在的当今东宫太子,均为赫赫之辈。这三人皆属对己有恩之人,可命运总是无情的捉弄自己,杨、李二人早已是灰飞烟灭,现今这个主子在秦王的强势打压下也是岌岌可危。
  更让他心中沮丧的是有异人袁天罡的卦象在先,虽然世人未必都能知晓袁天罡此人,可张昱却是对其卦象深信不疑,他相信自己父亲的眼光,知道能被父亲推崇之人绝非妄言之辈,何况之前早就有此人神鬼莫测的传说印证。
  心中虽然感慨,表面上张昱却是不露声色,他轻声笑道:“二哥,我知道你乃是为了我好,你请放宽心,我如今只是太子府中一名西席而已,除了为小王爷授业外诸事不管,绝不涉及皇家纷争,至于将来谁能坐上龙椅,这更非我一介布衣所要思忖之事。”
  秦琼看着张昱深不可测的面孔,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他不禁长叹一声,显得沮丧无比,昔日亲密无间的生死兄弟,如今彼此间都有了如山隔阂,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推心置腹了,原因很简单,彼此所在的阵营不同,也就相应的有了戒备与防范。
  想到这秦琼一阵萧索气闷,他觉得一刻也不愿再呆下去,站起身形言道:“今日就到此了,改日我再请贤弟一醉方休。”
  张昱欲言又止,偏又觉得不知说什么为好,当下默默地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低声道:“如此也好,改日我自会前去寻找二哥。”秦琼长长嘘了一口气,转身告辞离开,张昱将其送至府门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的转身对身后的焦昆言道:“你要记住,将来若是我有不测,这秦二哥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焦昆却不以为然,嘶哑着声音道:“当家的,今世除了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张昱闻言,怔怔地看着焦昆,神色间带着难言的疲惫,他忽的苦笑一声,摇摇头径自走进府中。
  太子府中,李建成坐在书案后,面露怒色,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众位亲信,这些日子他过的无比煎熬,秦王李世民给他的压力愈来愈大,现下朝中暗流汹涌,封德彝、裴寂这些昔日支持自己的朝中大员,如今对自己的态度也愈发暧昧起来,这帮小人佞臣肯定见东宫目前处于下风,欲要静观其变,明哲保身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朝堂之上劝父皇废掉自己改立秦王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李建成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二弟所赐,可偏偏却奈何他不得。
  如今秦王府中文有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高士廉,武有尉迟恭、秦琼、程知节、李靖、段志玄、李世勣等,可谓豪杰英才如云。而己方太子舍人王珪已被流放,如今仅余徐师谟、赵弘智、魏征等人,实力明显比秦王差了一大截,可恨的是明明有一位文韬武略皆为上上之选的人物就是那张昱,却偏偏装聋作哑,不愿为己所用,每日只顾着和自己幼子缠在一起。
  想到这李建成一阵烦躁难言,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猛地一拍书案,厉声道:“尔等平时言来皆滔滔不绝,此时到了危难之际,怎的皆做了闷葫芦。如今那秦王愈发逼人太甚,尔等莫非只能束手无策不成?”话到最后怒气已是难以抑制,阶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噤若寒蝉,都悄悄的将目光投向为首的徐师谟。
  徐师谟知道此刻若不说出个一二来,恐怕难消太子殿下的心头怒火,也会影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于是干咳一声道:“殿下休恼,想那秦王最大的依仗无非是军中势力,我方薛万彻、冯立二位将军也有万夫不当之勇,不逊于那尉迟恭、秦琼等人,故此殿下不必长他人之威风灭自己之锐气。想那秦琼去岁一场风寒过后,身子骨早就不如往日,秦王虽然招来宫中御医相治也未能使之痊愈,据悉此人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长,不足为虑。”
  顿了顿又道:“如今秦王府中悍勇之人首推尉迟恭,不过此人乃是盗贼出身,昔日曾经投靠粗鄙不堪的刘武周,其为人可见一斑,如今投靠秦王谋的不过是富贵荣华罢了,只要殿下对其予以厚赠,赐以财帛美色,刻意拉拢,不愁其不为我所用。况且,若是其不识抬举的话,哼哼,徐某不才,届时找人暗中刺杀了此獠便是。”说到这徐师谟语气变冷,目中闪现残忍冷酷的光芒。
  阶下冯立、薛万彻等武人出身的闻言心中凭空生出一股寒意,暗中对徐师谟隐隐生有戒心,对此人的心狠手辣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而案几后的李建成闻言倒是缓缓颔首,一时陷入了沉思。
  徐师谟的话未尝没有道理,这尉迟恭虽然勇武,可出身卑微,一度沦为盗贼,当初追随反贼刘武周作乱,就是奔着富贵而来,想来在美色财帛相诱之下投向己方也未可知,这个世上不爱财帛美色的人毕竟不多见。这徐师谟虽长于谋略,表面文弱,实则上也是精通武技之辈,只是从不示人罢了,这几年其麾下更是罗列了一批心腹死士和江洋大盗,个个皆武艺高强,悍不畏死,实在不行就依他之计,直接刺杀了这尉迟恭,此人若死,无异断秦王一臂膀也。
  想到这,李建成面色稍霁,他沉声道:“就依徐先生所言。”徐师谟慌忙躬身言道:“徐师谟定不负殿下所托。”
  凉亭下,李建成无奈的看着手执书卷的张昱,半响无语,忽的幽幽道:“贤弟雅量高志,实属当今世上无双人物,可惜明哲保身,无建功立业之念,不愿效力于本王,既如此,本王也不相强,还望贤弟看在本王面上,好生教诲小王子,日后也可为本王留一脉香烟。”
  张昱闻言顿时色变,他忽的站起,怔怔的看着李建成,李建成的托孤之言让他无比触动,自己之所以重新来至长安,为的便是保全太子的一脉香烟,可现下从李建成的嘴里亲自说出来,却有如惊雷,震耳发馈,让张昱为之动容,他不禁暗叹是否真的有神灵在左右世间之事。
  眼前的太子殿下沮丧之意溢于言表,甚至有几分凄凉哀伤,想来近期朝堂之上的博弈已经让他心力憔悴。张昱一时心弦触动,为之不忍,禁不住道:“殿下,事态也未到你想象的那样糟糕。”
  李建成闻言眼睛一亮,追问道:“此话怎讲?”张昱道:“秦王近年来南征北讨,大唐之江山有大半是他打下来的,军中立秦王为储君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表面上看秦王已是占尽上风,殿下危如累卵,可皇上却始终不为所动,这分明是偏向殿下之举,更是对秦王心生忌惮。如今大唐基业稳固,殿下乃是嫡长之位,又无明显失德之处,满朝文武即便心向秦王,也未必就非得违拗皇上心愿改立太子,造成社稷动荡,兵戈不休。朝中宰辅封德彝十分懂得为臣之道,虽然明哲保身,不愿介入殿下与秦王间的纷争,可观之此人行事,还是比较倾向于殿下的,裴寂贪财好色,昔日进献谗言致刘文静满门被诛,与秦王已是势同水火,只要殿下稍加拉拢,定会投向我方。”
  张昱顿了顿又道:“如今殿下只要孝顺皇上,礼敬后宫妃嫔,示恩朝臣,勤于政事,不给秦王抓到丝毫把柄,更不得行对秦王横加逼迫之举,处处示之以弱,可使人散布流言,道那秦王曾对天发誓,若是夺得皇位定会杀兄戮弟,哪么皇帝陛下为了维护自己的无上权威,尊奉皇统之国祚,避免宫廷流血惨剧的发生,就绝不会废掉殿下改立秦王,更会因秦王的咄咄逼人而心生不满,定要设法打压秦王气焰,这一点从近期皇上将秦王麾下将领一一派驻边镇之举便可看出,只要殿下韬光养晦,坐稳储君之位,秦王再如何势大,也不过一介臣子,日后殿下顺利即位,届时取秦王性命只需一纸诏书罢了。”
  李建成听完张昱所言,脸色阴晴不定,一时陷入了沉思,张昱不敢打断他,心里也在暗暗问自己,为何今遭会对太子如此进言?其实他心中很是清楚,说到底自己还是心有不甘,期盼袁天罡的卦象能够失去灵验,能够发生一些变数,期盼武德九年的流血惨剧不要发生。
  良久,李建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肃然道:“贤弟,如今形势本王已经无法左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和秦王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看着李建成远去的背影,张昱神情木然,扬手将手中书卷掷于地上,太子太心急了,在落尽下风的情况下,急于出手对付秦王,只会将秦王逼迫的铤而走险,实乃取死之道,这一刻,他周身充满倦怠,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更是袭满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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