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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本章来自《萍踪传书》 作者:李科敏
发表时间:2011-07-02 点击数:1563次 字数:
  大伙起床坐在走廊上吃饼干权当早餐,友善的老板端来新煮的奶茶,这是他的心意,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临别时大家有点依依不舍。天地之大,事,境,人由缘一线牵,来去匆匆,稍纵即逝。
  因为是几乎都在山谷中穿行,随着高原海拔下降,气温转暖,春天的信息越来越多。起伏山脉依然那般高耸云天,永冻层的冰川照旧烁烁生辉,不过多了点缀山间的丛林花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极其顽强的生命力,使人联想到中国民族和海外华侨。
  经过一路颠簸,到达吉尔吉特车站。再换乘权当公交车的载人货车进城。很快找到了一家Hotel,比起罕萨那家旅馆条件好不少,有个挺大的花园,价格也是不贵。在旅店大堂布置了一些游客的黑白照片,看来此地有了些人气,虽然吉尔吉特还是一个不大的市镇,徒步可以走遍每个角落。
  吉尔吉特是克什米尔西北部重镇,印巴克什米尔战争后保留为巴基斯坦控制区,历史上是中国西藏属地,有“喀喇昆仑公路上的明珠”之称。吉尔吉特位于一条河的南岸,是北部克什米尔交通枢纽。因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是中巴两国贸易集散地,有了商贸的气象。
  吉尔吉特是巴基斯坦当代佛教中心,和伊斯兰教和平相处。佛教曾在吉尔吉特的兴起和隆盛,可以追溯到作为古印度贵霜帝国。过去的时代巴基斯坦和印度本为一家。沿着丝绸之路,和那些穿流不息的商队一道,僧侣们长途跋涉于古印度和中国千山万水之间,传播博大精深的佛教,在他们之中,玄奘大师和法显和尚是最为声名显赫的。如果说罕萨人有亚力山大大帝欧洲人的血统,那么在吉尔吉特的居民有着与中国藏族人十分相似的容貌,虽然其中不少人迄今皈依伊斯兰教。他们讲的巴尔蒂斯坦语,接近中国的藏语。吉尔吉特山间小路,可见悬崖石刻巨大的立佛,古朴沧桑,慈悲依然。当年丝路古道却早已湮没在荒野和人们的记忆之中。
  随着气候的变化,女孩衣着开始多姿多彩,但是伊斯兰文化严禁妇女暴露身体,巴基斯坦还不是最极端的原教旨主义国家,妇女还可以穿短袖和七分裤,不过在小城市最好包得严严实实的。当地女性穿的是SHALWAR KAMEEZ一类印巴妇女服装,下面是宽松的长裤,身穿长上衣,一定把臀部遮上,直到脚面踝部,头戴方巾,最保守的是还要蒙上面罩,光露出眼睛。平时穿的SHALWAR KAMEEZ布料的价格贵贱,决定于人们的身价与等级。
  中午时分,主管粮草的小林宣布带来的中国干粮告罄,看来必须就地解决伙食问题。巴基斯坦的食品主食是馕,一种烤制的面饼,跟汉族烤烧饼很相似。“馕”字源于波斯语,流行在阿拉伯半岛、土耳其、中亚细亚各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也是新疆各民族喜爱的主要面食之一,分油馕,肉馕和芝麻馕等等,不一而足;又有点像意大利的比萨饼。古代的西域,在浩瀚的草原,沙漠和荒无人烟的山川,寒来暑往常年累月游牧为生的人们,一出去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年半载,必须带着干粮上路,馕含水分少,久储不坏,便于携带,就为其所喜爱,作为日常生活必备的食品。
  传说当年唐三藏穿越高山峻岭草原戈壁时,一路人烟稀少气候恶劣,根本无法托钵化缘,活命的食品便是馕,否则师徒绝难走完漫长艰苦的旅途。馕已有二千年历史,中国考古学者曾在新疆古墓发掘到馕。巴基斯坦叫做DALL,用黄豆和蔬菜加上馕,有点像伊斯兰的汉堡,非常便宜。汉族的青田小组来自中国江南,虽然“面香油脆出新炉”,还是不惯这种食品,出门在外,不能挑剔,没有法子。
  
  芙庐饭店是奥斯陆为数不多的台湾饭店,于老板着装一身名牌,虽然附庸风雅,与水手出生的航老板不同,没有那种沧桑之感。他注意保养,打扮入时,鼻梁架着镀金眼镜,给人第一印象就是精明油滑,却猜不透的是,开饭店前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来到了奥斯陆,在袖珍的华人社会,成了一大新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于老板让人找到我们,一见面,即开门见山让我们给他打工,我们十分吃惊。
  原来是因为劳资纠纷,芙庐饭店四个香港师傅,突然一夜之间失踪,临走还破坏了于老板的冰库,令他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在移民管制极其严厉的挪威,找到一份黑工,是天上掉下的运气。于老板说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月薪五千挪威克朗,对于穷途末路的我们而言,这无疑是一笔不菲的财富。而于老板,确实是拣到二个便宜货,和挪威人相比,这样的薪酬是二十多年前的水准,即使按照充满潜规则的华人社会标准,也只是华侨正常工资的三分之一。从此,我们进入远离主流社会的边缘角色。
  和金陵饭店不同,芙庐饭店的服务生是清一色的外国人,其中除了挪威人以外,有南斯拉夫人,摩洛哥人,老领班是来自西班牙。在厨房里,自然以中国厨师为主角,勤杂工由东欧,南欧,非洲和印度次大陆的各种移民充当。厨师长姜舒伦和厨师蔡,王三人均来自台湾。台湾师傅的人品和素质不错,有着强烈的民族自豪感。厨师长姜舒伦是个典型的职业厨师,长期和炉头油锅打交道,性情火爆,那些进厨房端茶的外国侍者,噤若寒蝉,经常被他劈头盖脸骂出去,相比之下,对我们要和颜悦色许多,令人感到同胞体恤之情。
  作为不辞而别的香港师傅的顶替,我们主要的工作是大量的切配,外加搬运(仓库和冷库均设在地下室)。一上班我们简直成了牛,每天连续工作十三个小时以上,才能刚好抵上原先四个人的工作量,并且于老板还不断给我们增加额外的工作。
  首先我们开始整顿乱糟糟的大仓库,将所有的大米,食品和饮料,重新排列囤放,用重碱刷洗厨房和库房的陈年污垢,把几百件工作服洗涤一净,总之,于老板可以让人没有一秒钟的喘息。饭店的生意极其兴隆,我们的工作也就越发繁重。
  常规的工作是,把大块的冻肉从冰库提出,剔骨去皮,干的是当年庖丁解牛的行当。一开始生割硬砍,不知顺着肌理筋骨,久而久之,游刃有余。粗加工后,进入细加工的程序,即先在切肉机上刨成条状,然后在砧板切成肉片或肉丝,最后放入塑料桶上浆挂糊,此刻必须卷起袖子,将大半个胳膊插入,在加了水,菱粉和调味品的肉片肉丝中不断搅拌。
  咸渍对皮肤刺激倒是其次,但是冰彻的痛感渗入骨髓,难以支持,要两条胳膊轮流交换。另一个日常工作是将整桶的冻大虾去壳剔肠,这不是太糟糕的工作,可以坐在权当板凳的酱油桶上,暂且解解腿乏。每天有一大半时间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度过,咱们俩常常自我戏谑“白区的地下工作者”(一九四九年前在国民党统治区的地下**党),资本主义的挪威王国白雪茫茫,自然是白区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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