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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4)
本章来自《老槐树》 作者:读书人
发表时间:2011-04-28 点击数:2005次 字数:

  槐青听到这里,心头一凛,想到:“原来是这样,这官司不好赢了,但不知道童喜是咋做的,这么厉害?”他抬起眼,惶惑地看了陈书吏一眼,陈书吏蹲下身子,俯在他耳边儿说:“人家是镇山侯的朋友……起来走吧!”

  陈书吏伸手来拉他,他一甩手,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用手擦擦嘴角,摇摇晃晃地走出大堂,陈书吏在背后又说:“不用再犟了,真算硬货!”

  槐老三在哥哥走后,心神不宁,今天一大早也赶到县城,到杏林堂一问,知道哥哥早已离开,他没顾上吃饭,直奔衙门,在衙门口说了半天,站班的就是不让他进去。他心急火燎,没有办法,刚才在杏林堂葛掌柜说了情况,他知道二哥的脾气,非吃亏不可。他急得团团转,不时往院里瞅瞅。这时他远远地看见二哥趔趔趄趄地走过来,急忙迎上去,扶着二哥,看看他脸色苍白,满脸伤痕,身上的棉袄也烂了几处,鼻子一酸喊了声:“二哥……”再没话了,

  他把二哥扶到下街的一个饭铺,舀水给二哥洗了把脸,又要来吃的,槐青像呆了一般,一言不发,坐在那儿,他更没心事吃饭,想想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匆匆付了帐,扶着二哥向杏林堂走去。

  葛掌柜打槐青走后,心里就担心这个直走不拐弯的汉子,老三又匆匆赶去,他又多了一份心,毕竟是多年的老主顾,人都不错呀,他端个水烟袋站在门前,一袋接一袋吸,走来走去,儿子几次说外边儿冷,叫他回去,他都摇了摇头。

  葛掌柜猛一抬头,看见老三掺扶着槐青走过来,他知道没有好事,连忙喊两个小伙计去接着,一直把槐青送到后院。坐下后,他摇摇头说:“老二,我不用多问了,只说你一句话,回去吧,把宅子腾了,另外再买一处吧!这人咱惹不起!”

  槐青的眼泪刷地下来了,他腮帮子咬了几咬,硬是没有出声儿,好半天从嘴里挤出一句“过不成都过不成”没头尾的话!

  葛掌柜哼了一声说:“说得轻巧,你是一个人过日子唻?那大大小小一窝子咋办?”

  老三也劝哥哥:“二哥,葛掌柜说的是,咱斗不过人家,就让他一步吧,好在咱家下院还有房子,会没有您住的?咱慢慢再盖!”

  槐青心里乱极了,特别是葛掌柜说的,他觉得真是对不起一家大小,弄个这样的结局!他喉咙一热,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槐老三和葛掌柜慌了,连忙叫人端来蜜水和人参汤,给他喝了下去,又好说歹说,老二哇的哭出了声,葛掌柜的心才放下,示意老三和伙计们走出去,让槐青自己呆一会儿。

  槐青只哭了一声,便憋了回去,心想这不是自己家,哭哭喊喊像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吐了出来!

  葛掌柜和老三站在外边,听听屋里没动静,又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去,见老二已站了起来,正在整理自己的棉衣呢。

  葛掌柜说:“老二,想开了?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不顺心事有八九,想开就好了,你歇吧,歇一天,不急着走!”

  槐青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来那张字据,颤抖着说:“不急?我那‘兄弟’他会愿意?”

  槐老三也担心二哥的身体,要他歇息一晚,老二倔强地说:“没事儿,都忙,咱回去吧!葛掌柜对不住您了,叫您操恁大心!”说完向葛掌柜深深施了一礼,扭身头前走了。老三也匆忙向葛掌柜道谢,然后追了出来,葛掌柜也追了出来,看弟兄俩已经上了正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童喜昨天住下后,心里十分熨帖,夜来想的都是如何经营那宅子和今后的日子,偶尔也闪过槐青那倔强的模样,心里有点恐慌,一夜没有睡好,天将明时,昏昏入梦。梦境很乱,没有一点头绪,直到大半清早,他才睁开酸涩的双眼,打个呵欠,身子懒懒的不想动弹。后来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坐了起来。披上衣服,装袋烟吸着想,槐青昨天一定来了,今儿前晌要面对面地过堂,他觉得还是有点心虚,尽管县长会判自己赢了,可总觉得有点儿那个。槐家今后咋办,唉,只要我赢,哪怕他暂时先挤在一块儿也行,这临年靠节的,总得让人家过过年再想办法吧。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自己也算没把事儿做绝,唉——好歹朋友一场!

  童喜想着心事,穿好衣服,拉上房门,到前边儿结了帐,走出干店。街上人也不少了,他看看啥也不想吃,长叹一声,但觉得时候还早,就找个饭铺坐了下来,要了几个包子,一碗汤,慢慢的消遣。此时他觉得很无聊,跑来跑去两个多月了,要不是碰上袁成,还不知道咋过年呢。

  约摸到了半晌,他才站起来往衙门走去。刚到街口,看到槐老三掺扶着槐青一瘸一拐地走下来,他不由地打了个冷战,慌忙躲进路旁的杂货店里,装着看东西,眼睛偷偷瞟着外边儿。眼看着兄弟俩从店外走了过去,童喜的心跳了好半天,才敢扒着门瞅瞅。看看兄弟俩走远了,他匆忙走出杂货店,往县衙走去。还没到门口,那站班的也客气地和他打招呼,瓜皮帽见了,从小屋里跑出来拉着他的手,分外亲热,边摇边说:“你看,我说咱没事吧,那老槐刚才又惹恼了县长,挨了一顿,爬走了!“

  “啊,啊!”童喜不知道要说什么,有点茫然了。好半天,他才说,“我得去看看,总得有个啥手续吧?”

  “那是,那是,去吧,陈书吏就在里边,这事一定,就不用再惊动县长了!”瓜皮帽媚媚地笑着说。

  童喜告别了瓜皮帽,往大堂走去。堂前站班的也很客气,陈书吏送走老槐后,正在书写案卷,看到童喜来了,慌忙迎了出来,拉着他的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又拿起案桌上的那份文书,说:“这是槐青画过押的文书,我再给你写一张条子,你拿回去找镇公所叫他们去人帮你要宅子!”

  “中,中!”童喜很是感激,从怀里又掏出一封铜钱说,“给,给弟兄们买点茶喝!”

  陈书吏哪里敢要,推来推去,童喜说:“大爷,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再不要我可恼了!”

  看童喜话说到这里,陈书吏朝站班的挥一挥手说:“来,这是童先生的心意,你们拿去喝碗茶去!”站班的慌忙走过来,接过钱连声说:“谢谢童先生!”

  陈书吏回到案桌后,铺开公文纸,给銮驾镇公所刘所长写了一封短信。大意是要刘所长一两天内把这件事办好,给侯爷一个交代。写完后,又用上了县衙的大印,吹了口气稍待干了,折叠起来交给老童,说:“拿回去交给刘所长,他会快办的,办好了,叫他给我回个话!”

  “好,好……”童喜感激得不知道说啥好了。

  童喜正要告辞,县长从里边儿出来了,童喜慌忙趴在地下,给县长磕了个头,县长说:“起来吧,事已经定了,有空见了侯爷,告诉他一声儿!”

  “啊,啊。那是,那是。”童喜回答的很没底气,因为当年莲花山一别十几年了,他也没见过关河。

  童喜告辞了,陈书吏送出大堂,县长也摆摆手。走到大门口,瓜皮帽笑着说:“童先生,恭喜你,以后来县城赶集,别忘了往这里拐拐啊!”

  童喜不自然地笑笑说:“唉,这地方,没事还是少来好啊!”

  “那是,那是。不过你来是看朋友的嘛,呵呵!”瓜皮帽笑得童喜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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