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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1)
本章来自《老槐树》 作者:读书人
发表时间:2011-04-28 点击数:1988次 字数:

  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了,县长从府里回来了。顾不上劳累,紧急召集衙里的所有人丁,说出一件大事来,把大家都惊呆了,众人相互看看,都不做声。

  原来是豫西永宁境里近来土匪猖獗,抢人劫路,抄家点火,把永宁扰乱的不轻,且大有蔓延之势,上司要求各府各县,特别是紧邻的县都要严加防范,有情况早早上报,不得延误。县长把情况讲述一遍儿,而后吩咐捕班班头加紧城防,同时要及时收集上报匪情动态,各班班头听了,都领命而去。县长回过头来,又询问了近几天衙里的要事,陈书吏一一作了回答,末了,又捎带说了一句銮驾镇那件宅子纠纷官司,咋办?县长说:“啥关紧的事儿,不用管它,放放再说!”陈书吏点点头,去忙别的事了。

  童喜心里着急,这一天又进城来了。他到的很早,城门没开,直等到吃罢早饭好一阵子,城门才吱呀呀地打开了。他不顾冷、累,慌忙往里走。走到城门前,一看势头不对,门口多了十几个兵,对过往的行人进行盘查。等童喜走到跟前时,一个兵拦住盘问了半天,问的他一头汗水,最后他说事如何关紧,兵才放他进去了。童喜不知道出了啥事儿,也不敢多问,在中街的小饭铺匆匆喝了碗小米汤,吃了几个包子。吃饭时才听邻桌的人说到永宁土匪猖獗的事儿。他心里咯噔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莲花山的作为叫他心有余悸,虽然后来有惊无险,莲花山也待他不薄,但总是一块心病。想到这里,他心里腾腾地跳着走了出来。出门冷风一吹,头清醒了些,觉得当年莲花山的人都投靠了朝廷,如今也是官军了,没有事儿了吧?想到这里,心里安稳一些了。

  童喜匆匆往县衙赶来,县衙门前往日那俩懒散的站班人,今儿也站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他走到跟前向他们点点头,那俩人仿佛没有看见似地。当他要往里走时,其中一个拦住他,说:“不能进!”他说:“不认识了?我是以前来过的,今儿来问问我那事儿咋说啦!”

  “不行,现在县长事多,顾不上问官司!”

  “我一大早老远跑来了,总得问问。”

  童喜心里着急,说着又瞟了一眼门边儿的小窗户,小窗户今儿关着,他没有办法了,只好说:“我认识恁这里的人!”说完指指窗口。

  站班的说:“你认识?我不认识你!不中!”说着往外推他,童喜从话里听出一些意味来,就趁势从怀里摸出十几文钱来,塞到站班的手里说:“行行方便吧,行行方便!”

  站班的低头一看,鼻子哼了一声儿说:“打发要饭吃唻?”

  童喜赶忙又摸出一把来,也不知多少一并塞了过去。站班的手才松了劲儿,顺手把钱儿装起来说“你这人就不懂得事儿,你没看看这几天是啥势头儿,还萦记你的官司?”

  “我,我……”童喜又想起上次挨的耳刮子,脸热了。不过他还寄希望于瓜皮帽和杨掌柜。他指着小窗户问:“唉,大爷,您知道他去哪了?”

  “不知道,知道他去哪了他也不中!”站班的撇撇嘴。童喜还不死心,但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即使进去了,弄不好又是那陈书吏在,再挨几下?就说:“那好吧,我等等他!”说着退了回去。

  童喜退回来后,左右瞧瞧,也没地方去,就想再去东关绸缎庄看看,问问杨掌柜的。心里想着,脚就移动了。

  不一会儿,他站在了绸缎庄的门外。他深深吸了口气,拍拍衣服和站柜的打个招呼,站柜人通报后,他往后院走来。杨掌柜的正在后院逗鸟呢,眼看着鸟笼,手里拿着小米,一点一点用手指放进笼子,嘴里唧唧地啧着,笑眯眯的。童喜不敢打断,站在身后等着,好大一会儿,杨掌柜的才回过头来问:“来了?坐,坐!”

  童喜慌忙退了一步,随杨掌柜的走进上屋,坐定以后,杨掌柜的说:“你那事儿我托人问了,说这事儿还有点儿拐弯儿,听说那一家儿和南街杏林堂有点儿瓜葛?”

  “这,这……我,我不知道啊!”

  “唉,杏林堂在城里是老生意,葛掌柜又德高望重,在县衙说句话很有分量。我虽然是商会会长,遇事也得让他三分!再加上这两天局势不好,你这事儿不是时候啊!”杨掌柜说着摇摇头。

  喜童说:“掌柜,您总得帮帮忙啊,不看我了,也得看看李先生面子!”

  “哎呀,看你说的,你是外人?你的事儿就是李先生的事儿,李先生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会不管?我那天已经和陈书吏说了,叫他通融通融,你来了就再去找找他!”

  “陈书吏是谁?我也不认识。”

  “是县长的贴身帮办,很能办事儿,我和他关系不错,你就说我叫你找他的,他就知道了,不过你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你……哎,我不多说了,你知道咋办!嘿嘿!”杨掌柜看着童喜笑了,童喜点点头起身告辞。

  童喜又一次来到县衙门,正巧,瓜皮帽站在门前和一个人说话,他等到人家说完走了,忙喊:“马先生——”

  瓜皮帽看见是他,招招手说:“啥时候来了,过来,过来!”童喜慌忙走过去,站班的俩人相互看看,没有阻拦。童喜跟着瓜皮帽走进小屋,瓜皮帽说:“哎呀,你的事恐怕难办了,本来陈书吏就向着那一家儿,现在你没看形势,弄不好会把事儿放下来!”

  “你说的陈书吏是——?啊,咱这里几个陈书吏?”

  “几个?一个!就你那天见过的!”

  “啊……”童喜半天没有再说啥,脸又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心想这可咋办?好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出杨掌柜来,瓜皮帽一听,精神一振,说:“哎呀,你咋不早说呢?那杨掌柜和陈书吏是十分儿朋友,这事儿他会办的。没事儿县长那儿我在帮帮腔!好,你稍等,我带你去找他!”

  瓜皮帽装模作样地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带着童喜向后跨院走去。

  一路上,童喜的心砰砰乱跳,不知道能不能成事儿。

  陈书吏只从那天县长安排了防务后,显得更加忙了,起草告示,搜集汇总有关情况,现在还在忙着把以前的案卷整理归档。

  瓜皮帽走了进去,童喜没敢进,留在外边儿。看见瓜皮帽进来,陈书吏觉得厌恶,他看不惯瓜皮帽的为人,整天咋咋呼呼,说话不依实,就没有理他。

  瓜皮帽干笑一声说:“正忙着哩?”陈书吏哼了一声没说话。

  瓜皮帽说:“老陈,你稍停停,我给你说个事儿!”陈书吏还是低头忙着没搭腔。瓜皮帽走过去伏在他耳朵上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儿。开始,陈书吏觉得有点恶心他那热烘烘的鼻息气,后来越听越吃惊,手也停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深深地点了点头说:“叫他进来吧!”瓜皮帽向童喜一招手,童喜心跳着走了进来,深深施了一礼,陈书吏示意瓜皮帽出去,瓜皮帽也知趣,但退出时还不忘说:“这都不是外人,招呼着点儿啊!”又向童喜挤挤眼儿走了。

  陈书吏抬起头,打量了童喜半天,像第一次认识似的说:“你那事儿,不是很好办,一句笑话能当真?”

  “啊,啊……”童喜不知说啥好,手不自觉地又伸向怀里,摸出三封铜钱来,脸红着塞在陈书吏面前的案卷下,陈书吏仿佛没有看见,又埋头在桌上摸索着,童喜说:“陈大爷,你就给办一下吧,我来几次了!”

  陈书吏抬头看看门外,半天才说:“好吧,过几天我问问,你走吧!”

  童喜有了上次的教训,也不敢再说,又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童喜出来后,看见瓜皮帽向他招招手,连忙走了过去。瓜皮帽说:“啥样儿?”

  “没样儿,陈大爷说过几天再问问!”

  “啊,啊,那,那你就过几天再来吧,我有空再说说!”

  童喜感激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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