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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4)
本章来自《老槐树》 作者:读书人
发表时间:2011-04-17 点击数:1758次 字数:

  “啊!”童喜吃了一惊,但不死心说,“把兄弟?他敢不讲理?”

  “哎呀,你不懂唻,怕不中!”

  “中不中我得问问!”童喜的口气透着一丝硬气。

  “好吧,我去看看!”瓜皮帽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出来向他招招手,童喜赶快走过去。

  瓜皮帽说:“小点心儿!”童喜点了点头。

  今天大堂门外没人站班,他一直走到大堂口,看见一个人在翻看案卷,连忙拱拱手问道:“陈老爷在啊,忙着唻?”

  陈书吏抬头看看,是一个乡下人,饱经风霜的脸上透着几分精明,说:“啥事儿?”

  “啊,我是銮驾镇的,姓童,来打官司的”

  “啊,你就是童喜?你和槐青是好朋友?”

  “啊,啊,唉!以前是!”

  “好朋友事能这样办?”

  “是这样……”童喜欲说又说不出来。

  陈书吏说:“啥样?交朋友都是相互照应,哪有像你这样的?”

  “哎呀,我有苦衷呀!”

  “苦衷?苦衷就是想讹人家宅子?走吧,你没理!”

  “陈老爷,是他亲口说的价钱呀。”

  “你这个人咋这么粘呢?滚!”

  童喜想,前天大老爷还说我有理,今儿你说我没理,你算老几?就说:“啥叫粘,有理走遍天下,我不信大老爷不给我做主……”

  陈书吏本来想几句话打发他走,现在他又粘上了,还搬出大老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啪”地把手中的案卷一扳,说:“你还真有理了?来人!”

  “啊!”从大堂的后侧门进来俩人问:“陈大爷,啥事儿?”

  陈书吏说:“把他赶出去!”那俩衙役走过来就搡他说:“滚!”

  童喜心里实在不服,啥书吏?还没等话说完就撵?心一横就说:“我不服!”

  “不服?欠挨!打!”陈书吏脸都红了,倆衙役似乎已成习惯,陈书吏一个打字刚出口,童喜脸上就挨了一耳刮子。顿时火辣辣的,不一会儿,嘴里有点咸咸的,热热的,他吐了一口是血沫,童喜害怕了,知道和这些人说不成啥。瓜皮帽远远地看见了,跑过来说:“算了,算了,乡下人不会说话儿,走吧走吧!”一边推着衙役,一边拉着童喜,示意他快走。

  童喜眼头儿也算活,随着瓜皮帽的劲儿退了出来,心里却堵满了气。他走到大门口,瓜皮帽低声说:“你先出去,别走远,一会儿我去找你,给你说说情况!”

  童喜点点头,丧气地走出了大门,门外的俩站班的,看着他红肿的脸,咧开嘴笑了。

  童喜走到街边儿,吐了吐嘴里的血唾沫,把嘴擦了擦,疼得他吸了口冷气,眼睛潮湿了,觉得今天这顿打挨得太冤。唉,这天下啥是理?进而又想那姓陈的一听就发火了,是把兄弟就敢这样不公平?是不是拿了槐家的钱儿?他稍微平定一下心绪,走进写状子的铺子。那老先生看看是他,就问:“官司咋样了?”

  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先生说:“现在打官司得找人呀,光有理不中!”

  童喜听了试探着问:“老先生,这儿我也不认识人,找谁中?衙门里那个戴瓜皮帽的行不行?”

  “呵呵,你问的是他?他在衙门里十来年了,能成事也能坏事儿,说不来!”

  “唔,唔,知道了,那这城里还有谁能在衙门里说着话?”

  “东街有个绸缎庄,那里的杨掌柜是城里的商会会长,还行。不过,呵呵,呵呵……唉,算了,老夫多嘴了!”

  老先生欲言又止,童喜明白了。他告辞出来,向十字街走去,站在路旁,等瓜皮帽出来。

  瓜皮帽目送童喜往衙门外走了,也匆忙进了小屋,约摸一袋烟工夫,他走了出来,对站班的说:“哎,我出去有点儿事儿,有人找叫他等一下!”站班的点点头。

  瓜皮帽往下街走着,眼睛搜寻着,临到十字街口,他看见童喜在那里站着,就招招手。童喜急忙走过来,他低声说:“跟我走,换个地方!”说完头前走了,童喜紧紧跟在后边儿。

  瓜皮帽拐进西街,又拐进一个小巷。小巷子里一个小饭铺儿,他走了进去,童喜进来后,瓜皮帽示意他坐下,饭铺掌柜以为他们要吃饭,过来问:“恁俩来了,吃点儿啥?”

  瓜皮帽说:“诶,吃饭还早着唻,你先打一壶水吧!”

  “中,中。”掌柜说着送来一壶茶,又忙去了。瓜皮帽倒上茶,抿了一口说:“哎呀,你那事儿要想成得花点儿钱儿!”童喜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在镇上,反反正正已经花了一些,这县里一定得多花一些才行!他看着瓜皮帽,瓜皮帽说:“我是看你这个人不错,很知道啥,你吃亏就在于急于求成!”

  童喜说:“我,我不是着急吗!”

  “着急,性急吃不了热豆腐,看看你今儿冤不冤?”

  “那,花钱儿,花钱儿行吗?”

  “呵呵,你这个人看着精明,光说不吃劲话儿,谁怕钱咬手?”

  “那,那你说我找谁?”

  “找谁?等我慢慢跟县长说说,说清楚了,就行了,我看你占着理唻!”

  瓜皮帽把县长说得很重,童喜听出了音影,说:“好吧,我也是,一见您先生就觉得是个好人,这事儿就拜托您了!”童喜说着,从怀里摸着,“这点小意思,请你拿着,县长那里也请您多说说!”

  说完这几句话,童喜就后悔了,毕竟和县长还隔着层儿,这瓜皮帽说的可靠吗?但话一出口,他伸进怀里的手一松,原来抓在手里的三封钱儿,变成了两封。他把钱儿塞给瓜皮帽,瓜皮帽眼都笑成了一道缝儿,说:“好,好,你先别慌,过两天县长一回来,我就跟他说,保准事儿成!”

  童喜点点头说:“就凭先生了,我隔两天重来,这事儿马上到腊月了,得抓紧点儿啊!”

  “中,中,你放心!”俩人又说了些闲话,天已经晌午了,喜童又请瓜皮帽吃了饭。

  饭后俩人分手了,童喜觉得在城里也没意思,还是回家吧!当他走过十字街时,忍不住又看看衙门口,脸上又热辣辣的了。

  走了几步,他又想起写状子老先生说的话了,正好从东街路过,不妨去找找杨掌柜?他一边儿思想,一边儿走。左右打量着街两边的店铺,走了一段,看到路下有一个店铺门前张面旗子,上写“叠翠绸缎庄”,显得很气派,童喜觉得应该是这里了。他走进店里,直接问杨掌柜在不在,伙计看他一身乡下人打扮,说:“找掌柜有事儿?哪来的?”

  “啊,县北銮驾镇的!”

  “銮驾镇?”伙计看不出是哪路贵客,就说:“稍等,我进去看看!”

  不一会儿,掌柜的出来了,约摸六十多岁,赤红脸上神色很严肃,手里端个水烟袋,说:“谁找我?”

  童喜赶忙鞠了一躬,说:“我,銮驾镇的。有点事儿想给先生说说!”

  “啊,有啥事儿,就在这里说吧!”

  “啊,掌柜的,这一半句说不清楚,进去说吧!”

  掌柜的皱皱眉头说:“进来吧,我很忙!”回身进去了。童喜小心地跟进来。

  走进院子,杨掌柜的回头说:“说吧,啥事儿?”

  “啊,是这样,……”童喜简要地把事情说了说,最后说,“听说您老人家为人仗义,肯帮助人,我才来找您的!”

  杨掌柜的听了,呵呵一笑,说:“为人仗义,啊,呵呵,为人仗义!你可真会说话!”

  童喜不知道自己说对了没有,脸上渗出汗水,他抹了一把,看着掌柜。

  “啊,这算啥事儿?跟娃子们耍似的!”

  “哎呀,杨掌柜的,您看我在城里不认得人,您就帮帮忙吧!”

  “哎,这銮驾镇有个开粮食方子的李先生——李彬,你可认识?”

  “啊,认识,认识!,我这事儿在镇里就是找的他,他也很关照,就是现在镇子里不做主,把案子转到这里来的。您,您老认识李先生?”

  “呵呵,认识,俺俩读书是在一个学堂里!”

  “那,那,这不是外人了,俺,俺还有点儿亲戚唻!”童喜为了讨好杨掌柜的,把四保的拐弯亲戚说成是自己的,说完后心里腾腾直跳。

  “好吧,既然是这样,这事儿我问问!”杨掌柜变得热情起来。

  童喜不失时机地从怀里拿出三封铜钱儿,说:“掌柜的,这点儿钱儿留下,打点打点!”

  杨掌柜的看看他手里的钱儿,呵呵笑了:“嗤,这点钱儿?啊,呵呵,呵呵!”

  童喜听出来他的意思,就说:“我今儿来得急,带的有点儿少!”说着头上又汗津津的。

  “不用了,这都是自己人嘛。”

  “啊,啊,这衙门里你得寻人,哪能光说空话儿?”

  “好吧,我很忙,明儿我去问问!”童喜很知趣,赶紧把钱放在院里的桌子上,说:“让您费心了,我走了,过两天我再来!”

  杨掌柜的送到门外,扬扬手说:“走好!”还没等喜童回话,掉头就回去了。童喜觉得很没趣,心里说:“唉,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好歹我也是熟人的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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