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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2)
本章来自《老槐树》 作者:读书人
发表时间:2011-04-02 点击数:1697次 字数:

  灵山寺坐落在锦屏山下,寺前是通往洛阳的官道,不时见些车辆、马匹,南来北往。

  二人来到山门前,把驴送到庙院左侧的客栈里,要来脸盆擦了把脸,随便吃点东西,然后买点香果,随着众香客,登上山门前的台阶。台阶很高,有二百余级,台阶之上是一个平台,台的四边长着几株粗大的柏树,上边挂满了香客们的祈福布条,红红火火。

  俩人走进山门,见殿就进,烧香叩头,默念着心愿。直到最后的大殿,那才是真正的送子老母大殿。俩人的心又虔诚了几分,三拜九叩之后,按照请娃儿的规矩,赵氏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布包双手献给师太,师太接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神像前,口里念念有词,然后赵氏从尼姑师太手里把一个白胖的泥塑娃娃接了过来,赵氏在娃娃的脖子上系了一根指头粗的红绒线,又从怀里抽出一段红绫,小心地裹了起来,而后师太对着她的耳朵面授机宜,听得赵氏面皮发红,含羞低头。刘所长看这俩人嘁嘁喳喳,也不知道说了些啥,看到赵氏不断点头,他始终没敢近前。

  赵氏听完之后,又跪下五体投地叩拜起来,刘所长也赶忙跪下来叩了几下头。完事后,二人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神情十分庄重,退出大殿。

  刘所长出来后迫不及待地问赵氏,师太说了啥,赵氏不肯回答说:“回家你就知道了!”

  越是这样刘所长越想知道,赵氏就是不说,弄得刘所长心里痒痒的,也没办法。

  回来路上,免不了又是悠悠逛逛,打情骂俏,既轻松又劳累。这天近午回到家里,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把请来的娃娃儿恭敬地摆在祖先桌上,赵氏又焚香禀告祖先保佑等等,之后捧进里屋,悄悄地放在床褥之下。

  几天来也累了,二人吃过午饭,不顾大老婆王氏的白眼,钻进里屋,刘所长还没忘记打听师太说的什么,一再追问,赵氏才趴在他的耳朵边上说了,并且说我已经准备好了,说得刘所长热血沸腾滚在一起歇了。

  这两天童喜那儿也没去,和科一起,起五更打黄昏把新窑打成了,他在窑里又掏了俩小窑,里边的科家小两口住一个,闺女住一个,外边儿是他和老婆住。他住的小窑里又格外挖了个暗窑,连夜把那些铜钱藏了进去。

  第二天他不顾潮湿,先和老婆、闺女搬了进去,媳妇由于孩子小,那窑里干燥些,就先住着,粮食也暂时放在那里,另外又杀了一些枣刺,别了个门装上去,这时这里越来像个家了。

  槐家几天来也不断观察童家的动静,只见他们认真地整理着住所,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心想,这童喜是铁了心了,不免又多了一层担心。

  刘所长吃过早饭,悠闲地喝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向镇公所晃去,一路上不时有人打招呼,想想几天的外出,心里很轻松,特别是赵氏回来后觉得大功告成,心里充满了希望,夜来越发撒娇卖乖,呵呵,结果如何,谁能知道。唉,但不知这几天所里有没有什么事。

  黑儿早就来了,他今天格外勤快,老早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现在正在抹桌子、板凳,因为昨天晚上他听说所长回来了。

  “哦,黑儿,来早了?”所长很高兴。

  “啊,您回来了?累不累?”黑儿的嘴像抹了蜜。

  “呵呵,不累,出去走走怪美!”所长说着走进上屋,黑儿赶紧搬了一把椅子。虽说刚抹了一遍儿,黑儿还是用嘴把椅子面又吹了一遍儿。

  “好,好,哎,这几天有啥事儿没有?”所长开始例行公事了。

  “哎,也没啥大事儿,不过整天都是乱七八糟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瞎忙!”

  “唔,没大事儿就好!”

  “啊,这两天石槽坪有两家有点儿小纠纷,我和老赵都解决了,解决了!呵呵!”黑儿很得意。

  “唔,说来听听?”所长心情很好,乐意听听故事。

  黑儿就简单地把老童和槐家的事儿说了一遍儿,所长听得挠有兴致。黑儿只是说他和老赵如何排解,最后说:“没事儿,所长,这事儿已经说住了!”

  这时老赵慢吞吞地来了,看见所长正和黑儿说话,就直往上屋走来,边走边问:“老刘,啥时候回来?”

  “昨天下午,吃过了?”所长站了起来,“诶,这两天我不在家,辛苦你和黑儿了!”

  “嘿嘿,辛苦啥,没事儿,没事儿!”

  “好吧,都去忙吧,我就在我屋里,有事儿叫我!”所长说着走进里屋,黑儿和老赵对视了一下,心照不宣地笑了。

  童喜这两天在整理住处的时候,把事儿又想了几遍,觉得这事儿光找老赵和黑儿已经不行了,非得见见所长不可。

  说见所长,他心里有点儿发怵,听说这所长的财更黑。唉,为了宅子、为了后代下一点本儿也值。

  他吃过早饭,拱进新窑里和科他娘嘀咕了半天,把三封铜圆装在腰里,咳嗽一声儿,拍拍身上的灰,走出窑洞说:“科,给牛弄点草,我去镇上了啊!”

  在科的答应声里,童喜走了。

  童喜一到镇上,就打听到刘所长的家,他站在东街那个高门楼前,定了定神,回头看看并没有人在意他。他举手叩了叩门环,里边没有响声,他停了停,又把声音弄大一点,好半天才传出一声粗腔:“谁呀?”

  “我……”

  门里传出脚步声,走到门前,又问:“弄啥唻?”

  “啊,我寻刘所长!”

  “没搁家,去所里寻!”

  “您开开门,我有句话儿!”童喜头上出了汗。

  “你这个人,真不利索唻!”说着哗啦打开了大门。童喜一看是一个老头儿,以为是刘所长的高堂唻,忙拱拱手说:“大伯,您好!”

  “好,好,说吧!”

  “敢问你是?”童喜试探着问,因为他看这老头穿着一般,不像有身份的人。

  “我?我是老家院!”老头半真半假地说。童喜又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判断和老头回答的都没错。

  “啊,我是石槽坪的,找所长有点儿事儿!”童喜的腰挺了挺。

  “有事儿?他搁所里唻,你去那儿寻他!”老头说着就往外推他。

  “啊,是这大伯,所里人多,我不想去,你能不能叫他回来?”

  “啊,我没事了?给你叫人唻?个自去!”老头一脸不屑。

  童喜想这老头别也是想要俩唻!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从怀里摸出几文小钱来说:“大伯,不好意思,买包烟吧!”

  老头定睛看看他,又看看那几文小钱儿嘿嘿笑了。童喜心里说,都不是好货,见钱眼开!谁知他把手伸到老头儿面前时,老头儿一抻手一巴掌把钱儿打掉了:“耻笑人唻,出去!我没见过钱儿!”

  老头儿怒气冲冲,推着童喜向外推。正在这时,院内走出来赵氏,说:“程伯,那是弄啥唻?”

  “不弄啥,这人寻所长,我叫他去所里寻,他不想去!”

  “啊,你是哪里的?找所长啥事儿?”

  老头儿一看赵氏搭腔,松开了手。童喜一看这女人披金戴银,身份不凡,就深施一礼说:“我是石槽坪的,来寻所长说点儿事儿。”

  赵氏见他执意要找,就说:“程伯,你去叫他回来,就说有人找!”

  老头儿很不情愿,说:“那好吧,走,你在门外等着!”说着拉着童喜就走。

  童喜没有办法,只好退出来,程老头把大门哐咚一关,乜斜了他一眼,向西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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