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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风云疾变
本章来自《隋末风云录》 作者:臭字母
发表时间:2011-03-05 点击数:1638次 字数:
  第八十章风云疾变
  
  洛阳城内靠近东城处,有一处繁华所在,乃是出名的玩乐去处,此时已是入夜时分,各座秦楼楚馆纷纷张灯结彩,连空气中都似乎荡漾着丝丝脂粉味道,不时有红裙绿袖的女子凭栏而立,千娇百媚,极尽诱惑,许多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沉醉在如此温柔乡里难以自拔。
  元平看着在自己怀里蛇一样扭动的女子,鼻中闻着她身上的如麝香息,不禁想起适才销魂之处,眼中情欲之色大作,目光贪婪的巡视着眼前女子那高耸的胸部,可转念一想,天色已晚,自己还是及早赶回府中为妙,这几日主子元文都的火气很大,下人动辄就被杖责,自己可不要不小心触了霉头。自从前两天自己深夜奉命去请段达、卢楚等朝中大员到达元府后,主子这几天就没有露出笑脸,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元平很是聪颍,善于察颜观色,因此深得元文都的信任和赏识,也得以参与了解许多秘辛,他很清楚自己主子与王世充之间的冲突,也隐隐猜测到前几天元文都深夜和几位重臣密谋之事定与王世充有关。
  想到元文都这几天咬牙切齿的摸样,他不禁激灵灵打个冷战,自己年纪轻轻,可千万不要为了此事枉死啊!主子一介书生,干吗要和手握重兵的王大人过不去,这让元平很是不解。
  眼前的这个女子姓韩名宛儿,是山东人氏,乃是一个歌妓,元平一次酒醉后无意中在洛阳城东春香苑中遇见她,顿时便惊为天人,恨不得立刻为其赎身,可身为一个家奴,元平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愚蠢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那惊人的赎金岂是他可以痴心妄想能够解决的,每每想到此处,元平就郁闷难言,愤恨不已。
  韩宛儿从元平怀中起身,到旁边桌上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轻轻的端至元平近前,元平看着她深情款款的眸子,心中一阵感动,自己还真是幸运,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垂青。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沉声对韩宛儿道:“宛儿,也许我今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韩宛儿闻言,花容惨变,她看着元平眉峰紧锁的摸样,泫然欲泣道:“平郎,你为何要说出这等话来,莫非嫌弃宛儿了不成?”
  元平看着面前这个俏丽的女子满面泪痕,心中不由大痛,他站起身形,轻轻的用手抚摸了一下韩宛儿那黑亮的长发,叹道:“宛儿,元平岂是无情之人,要知这些天府内戒备森严,今晚好不容易才得以出来与你相会。唉!想我元平只是一个小厮,能够得到宛儿垂青实在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又岂敢生出嫌弃之心,只是咱不知道是否有命和你厮守终身,这样吧,最多十日,若是十日之内没有闪失,咱定要想尽办法来与你相见,至于其中缘由你还是不知为妙。”说完元平深深看了韩宛儿一眼,仰天长叹一声,转身就此离去。
  韩宛儿看着元平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现一缕异色,她嘴角微微一撇,冷哼道:“愚不可及的东西,也敢妄想和本姑娘厮守终身,真是可笑之极!”说完她轻轻击了两下掌,很快从内室出来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对韩宛儿微一躬身,肃然道:“姑娘有何吩咐?”
  韩宛儿沉声道:“你速去禀告王仁方大人,元文都府中近日频繁往来朝中大员,据其府中小厮所言,近几日内定有异变,须提请郑国公留意。”中年男子微微颔首,返身入了内室。
  郑国公府中,王世充满面阴沉,像是暴雨前乌云密布的天空,他手中拿着一封书柬,面前赫然跪伏着一名男子。这名男子战战兢兢,显是惊恐万分,此人约莫三十上下,正是朝中陈国公段达的女婿,姓张名志。
  就闻张志颤声道:“还请郑国公宽恕,这都是元文都的主意,与岳父大人实不相干。”
  王世充轻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张志,半响冷哼一声道:“陈国公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烦请张贤侄回去告诉陈国公,就说我王某人定有回报!”张志如蒙大赦,慌忙深施一礼,顾不上擦掉脸上冷汗,出门上马疾奔而去。
  陈国公段达的府邸前此刻一片冷清幽静,朱红大门紧闭。
  内室里,脸色苍白的段达心神不定,一会坐到椅中,一会又站起身形,如此来回反复,整个人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女婿张志进来,段达慌忙迎上前去,颤声问道:“你已经将老夫书信递交郑国公了?他可说了些什么?”
  张志道:“小婿断不敢误此等大事,王大人说日后定会回报岳父您的好意。”
  段达闻言脸色稍稍有了几许血色,他低声喃喃道:“元大人,你想螳臂挡车,自寻死路,咱家可没有那份闲情追随,但愿你不要怨恨咱家!”
  王世充站在大厅之中,负手卓然而立于壁上一幅硕大的字画前,久久默不作声,脸上不时闪现杀气。
  好你个元文都,真的是活腻了,老夫没有下手铲除你,你倒是急不可耐了,哼哼,这帮腐儒,如何能成得了大事,更可笑的是他和段达等人密谋除掉老夫,自以为天衣无缝,偏偏这陈国公段达害怕事情泄露,引来杀身之祸,适才已悄然安排女婿张志前来,如实将元文都等人深夜密谋之事和盘托出,这怎不让王世充怒火中烧。
  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疾步走进大厅,正是王世充的侄儿王仁方。他来到王世充身后,低声道:“叔父,春香苑有密报。”
  “讲!”王世充没有回头,低声说道。
  “适才春香苑韩宛儿使人来报,言道这几日元府异动,恐对叔父不利。”王仁方轻声道。
  王世充微微颔首,眼中闪现讥诮之色,转过身来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可重赏韩宛儿。”
  王仁方低声应诺正欲离去,又被王世充叫住,王仁方见此刻的叔父满面狠厉,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就听王世充沉声道:“你速去传我号令,令众将召集兵马,今夜老夫我要血洗东都!”王仁方心头一颤,可他深知叔父定是深思熟虑方才这样行事,当下不敢再问,急急领命离开。
  当夜三更时分,王世充顶盔贯甲,全身披挂,他端坐在骏马上,看着身后黑压压的精兵健卒,大吼道:“今晚诸儿郎随我杀进皇宫,为圣上除掉奸佞元文都等人,清君侧,重振朝纲!”众军士轰然应诺,接着王世充大手一挥,这股黑色洪流顷刻间向皇宫泄去,直奔含嘉门扑来。
  元文都此时正在卢楚府上,正在和卢楚商议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诱王世充坠入彀中,忽闻府外远处喊杀声震天,元文都霍的站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深更半夜,什么人敢在东都如此喧哗?
  他知道事情不妙,匆忙上马,在几个贴身侍卫的护送下直奔皇宫,元文都知道他手中唯一筹码就是皇泰帝杨侗,若是皇上被王世充掌控了,等待自己的下场不问可知。同时他忙叫卢楚速去通知段达、皇甫无逸等人,集结军马准备与王世充决一死战。
  等元文都刚进入皇宫,见到了同样被喊杀声惊醒的杨侗,没等他安慰惊魂未定的杨侗,就有侍卫跌跌碰碰进来禀报,皇宫已经被王世充大军包围得水泄不通,四周充满了震耳欲聋的“清君侧,斩杀奸佞元文都”的呼喝声。
  元文都此时只觉恐惧感浸透了全身,他定了定心神,喝令护卫皇宫的御林军统领田楚迅速组织军卒抵抗,仗着皇宫城墙高大,一时王世充的军队也难以攻进来。
  看着杨侗惨白的脸庞,元文都心酸不已,他清楚的知道,既然王世充先发制人,自己此遭是难逃此劫了,就是卢楚等人此际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他不由哽咽道:“陛下,都是臣无能,误了陛下大事,只是在陛下心中,臣真的是奸佞吗?”
  杨侗一时心乱如麻,此刻他想起了母妃曾告诫他的一句话“凡事切不可过于倚仗书生。”
  看着元文都饱含期翼的目光,杨侗半响低声道:“无论成败,在朕的心中,卿都是最最忠心的。”
  元文都闻言眼前一亮,他忽的笑了起来,道:“多谢陛下厚爱,如此,臣肝脑涂地,死而无憾!”
  这时候元文都的一个侍卫浑身浴血跑了进来,元文都见他脸色惊惶,未等他说话,已是冷冷道:“慌什么?休要惊了圣驾,可是那王世充已经攻进皇城了?”
  这名侍卫气喘吁吁的禀道:“元大人,适才守卫皇城的田楚和跋野纲二人已然投降王世充,此际已经打开宫门了。”
  元文都闻言,虽然明知道这个结局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还是不自禁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几欲栽倒,他惨笑一声道:“既如此,尔等各自逃生去吧!”说完也不再看这名侍卫一眼,径自走到大殿一侧,盘腿坐下,闭目不语。
  喊杀声逼近紫薇宫,杨侗在一众侍卫簇拥下登上紫薇宫顶,就见外面火把一片,照的整个皇宫亮如白昼,在大队人马前列,有一人端坐马上,看上去不可一世,赫然便是郑国公王世充。
  杨侗平稳了一下恐惧的心神,扬声道:“郑国公,夤夜之间宫外兵戈之声大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世充闻言见杨侗在紫薇宫上头发话,当下滚鞍下马,拜倒在地,口中大声言道:“启奏陛下,元文都、卢楚等逆贼肆意横槊,图谋不轨,想要加害于臣,今请陛下诛杀此等逆贼,臣下甘受刑典。”
  杨侗闻言半响没有言语,他看着火光下王世充那桀骜猖狂的面孔,心中忽的一阵怒恨欲狂,可偏偏却发作不得。
  这时候就听身后一片喧哗,杨侗定睛一看,原来是段达率领一列人马闯进紫薇殿来,段达不敢看皇泰帝那几欲杀人的目光,径直奔殿角一侧的元文都而去。
  走至元文都近前,段达低声道:“对不住了元大人。”说完一挥手,手下大将黄桃树上前将元文都绳捆索绑,元文都毫不反抗,更是看都不看段达一眼,此时此刻,他已全然明了。
  当下段达压着元文都走出紫薇殿,元文都就在走出殿门之际,奋力扭头,对着殿顶的杨侗凄然喊道:“陛下,请多珍重!”
  杨侗闻言不禁悲从中来,他毕竟只是一个弱冠少年,此时再也难以克制心中伤痛,两行热泪簌簌而下。
  王世充看着眼前五花大绑的元文都,不禁纵声长笑,恨恨道:“元文都,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蠢材,竟敢痴心妄想加害于我,此时此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元文都冷笑连连,闭目不语,竟似不屑于回答。
  王世充看着元文都那副摸样,一股怒火勃然而生,难以抑制,他大声咆哮道:“元文都,卢楚、皇甫无逸等均已伏诛,你一介腐儒,兀自不知死活,来人啊!传我号令,将元文都满门诛杀,鸡犬不留!”
  元文都闻言面颊不禁抽搐几下,迅速又变得波澜不惊。他睁开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王世充,口中讥讽道:“元某人虽遭不测,难逃一死,可死于为国尽忠,也算死得其所,想你碧眼胡儿世受皇恩,不思回报,反倒祸乱朝纲,行大逆之事,其罪罄竹难书,本朝大儒徐文远有你这样的弟子,真算得上德行有亏,清誉不再。”
  王世充闻言气的在马上一阵哆嗦,他猛地从箭壶中抽出一只雕翎箭,拉弓搭箭,就听“嗖”的一声,这只箭正中元文都胸口要害,元文都晃了两晃,扑通仆倒于地,顿时气绝。
  杨侗默默的看着眼前元文都的尸身,显得甚是孤寂无助,半响他强压怒火,冷冷的对王世充道:“郑国公随意诛杀大臣,事前朕不曾闻得丝毫启奏,难道这就是为臣应有之道吗?此际郑国公亟欲肆用强力,可是欲杀朕乎?”
  王世充扑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陛下,臣深蒙先帝器重,即便粉身碎骨也难回报隆恩于万一,元文都等贼结党营私,铲除异己,包藏祸心,欲招逆贼李密祸害社稷,臣实属无奈,不得不自救于危难,实在是情况紧急,来不及启奏陛下啊!若臣真的心怀不轨,有负陛下,则人神共弃之。”
  口中发着毒誓,王世充心中却在暗忖:“这杨侗甚是精明,不好糊弄,此遭定已对己怀恨在心,日后寻机倒要除了他才是。”
  皇泰帝默默走下宝座,亲手将王世充搀扶起来,好言安慰一番,同时下旨任王世充为左仆射,总督内外军事,其兄王世恽为内史令,王氏子侄皆有封赏。
  此时元文都、卢楚、皇甫无逸等早已被杀,满门被诛,赵长文,郭文懿后也被王世充使人诛杀,自此王世充集大权于一身,行事更是肆无忌惮,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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