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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2)
本章来自《老槐树》 作者:读书人
发表时间:2011-02-22 点击数:1998次 字数:

  童喜看看茶碗,咽了口唾沫。看看大个子,一脸茫然。

  “哎,对了,还没正式对您说,这就是我二哥张鲁,上午走得急,没顾上说!”

  张鲁点点头:“好了,已经认识了,名字不关紧!”示意童喜喝茶。

  童喜一路上心情紧张,走了一下午,刚才上山又费了不少力气,口干舌燥,端起茶碗,茶也不热,一口气喝了下去。

  张鲁说:“先生,不要害怕,请您来别无他意,真的是请您看看宅子。”

  “鲁子,贵客在哪里?”门外传来响亮的声音,随着话音走进一个人来,四方鼎个子,一张四方脸上挂着微笑,额头有这一条明显的疤痕。

  “哈哈哈,大哥,请来了啊!”张鲁爽声朗气。

  那个大哥一迈腿跨了进来,一屁股坐了下来,把那把椅子墩得吱扭一下,拿起张鲁的茶碗来一口气饮了下去,回头看见童喜,打量了一下,拱拱手说“诶,先生,辛苦了。”

  童喜连忙还礼说:“啊,没,没啥!”

  “呵呵,今天不早了,袁成,你先带先生看看这山上的风景,明天再说!”

  “哈哈哈,好,先生也受惊了,去散散心吧!”张鲁也客气地说。

  “怎么,恁俩委屈了先生?”那大哥回转身脸一沉。马上又转过身对着童喜再次拱拱手说:“先生,对不住了,都是我交代不周,不要生气啊!”

  袁成忙说:“先生,这是我大哥——关河!”

  童喜这时才认真地看了一眼,汉子脸上的疤痕似乎有点熟悉,但他不敢相信,忙低下眼睛,说“没啥,没啥!”

  袁成说:“先生,这山您是第一次来吧?风景还不错,走吧,出去看看!”

  童喜很累,心里也还不平静,但是看看这三个人,觉得确实没有恶意,就只好与袁成走了出去。

  童喜和袁成慢慢走着,说着话儿,夕阳刚刚落下去,余光把茫茫群山染成一派桔黄,层层叠叠,蜿蜒连绵。愈往近处,由浅到深增添了飘渺的藏青色。天边不时掠过群群归鸟,或远或近投入片片苍茫的秋林。

  走到北边儿,远远望见如练的洛水,斗折蛇行。一河两岸的村庄,朦朦胧胧,炊烟如盖。锯齿山,真的像一把大锯,仰卧在哪里,仿佛要把苍天解作板材似的。若不是他们盘踞,真是个美妙的观景去处!

  袁成带童喜慢慢走着,说着一些掌故。转过身来,童喜指着东边说:“那里我知道,平地突起的是思远山,再往东就是九皋山了,常年都去烧过香的。

  袁成点点头说:“先生,您看这莲花山地势如何?”

  “嗯,应该是不错的地方,独柱中间,周围各山朝向,从风水上说叫做众星捧月,不错呀!唉——”童喜说着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先生,为何叹气?”

  “啊,没啥,没啥。”童喜深知他面对的是刀客,对他客气是想叫他做事儿,“话到唇边留半句”的古训使他立马刹住了话头。

  “呵呵,您不说我也知道,您是不是说我们干这一行有点……”

  “啊,不,啊,是……唉——”他不知道说啥恰当了,结巴起来。

  “呵呵呵,不用怕,咱回去吧!”袁成没有再追问童喜,童喜的心又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吃饭是在跨院里,饭很丰盛。鸡肉、猪肉、牛肉,馍蒸得有碗那么大,还有一坛子米酒。关河、张鲁,袁成陪着他,显得很客气。童喜匆匆吃了几下,就推辞不吃了。他想到出门时对妻子说今儿后晌儿要回去,可现在却在这虎狼窝里,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心里又有点焦躁,终于等到关河、张鲁、袁成们吃完了。

  撤去了碗筷,关河打着饱嗝,抹抹嘴说:“烟袋!”立即有个小伙子装好烟,恭恭敬敬地递到跟前,又捧起桌上的油灯点着。关河吸了一口,烟袋好像不太通顺,就忽地一下又吹了出来,吓得那小伙子一抖,赶快去接烟袋,关河一抬手,梆的一声,烟袋敲在小伙子的头上,小伙子一咧嘴,摸摸头没敢言声。

  “哈哈哈,瓜蛋儿货!”张鲁粗声大腔,笑声显得聒耳。

  袁成忙站起来要过烟袋,先是吹了一下,又吸了一下,是不太通顺,说:“敲你亏不亏,装之前不会看看,去找根草梃子来!”小伙子赶忙找来一根白草梃,袁成认真地捅了捅,又用烟布袋上的铁钎子把烟锅挖了挖,吹吹吸吸,通了才又装了一袋烟,递过去,小伙子慌忙又端起灯,关河吸了一口扑哧笑了:“爬走吧,没长进,不敲打就不中!”那小伙子吓得一伸舌头,一溜烟跑了。

  这个情况童喜看在眼里,心又跳了起来。关河说:“先生,别笑话,我脾气不好啊!”

  “不敢,不敢。”童喜连声说着,觉得身上阵阵寒意,不过他对关河的印象又加深了一步。

  关河吸了一袋烟,磕磕烟袋才说:“袁成,你对先生说了没有?”

  “没,没说透!”

  “啊,是这,先生!我这里自从起事儿以来,心里想的是打富济贫,可有几件事儿做得很不顺当,特别是上次清兵围山,大军压境,我不得不和弟兄们从后山悬崖上坠下去逃生,事儿后始终觉得不对劲,是不是自己太粗鲁,不注意自己的坐所。还是做事儿的日子不对,所以想请您看看!”

  “啊,啊……是这,关头领!地理这事儿,说有就有,说没有也没有,看你相信不相信哩!”童喜慢吞吞地说。

  “叫您来,就是有这个想法,看看有毛病了指正指正!”

  “我平时看的都是民宅,像您这种地方,我恐怕吃不准!”童喜给自己留着后路。

  “明天看看再说吧,袁成,叫先生歇吧!”关河看着童喜的样子还是有顾虑,就把话岔开了。

  袁成答应着把童喜领到下边院里的一个房间,推开屋门,屋里亮着灯。童喜看看屋里没有什么摆设,床铺很干净。

  袁成说:“先生,早点歇吧!夜里有事儿言一声,我住隔墙儿!”说完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儿,听脚步声离开了,童喜从里边儿把门插了。

  童喜长出了一口气,坐在床沿儿上,望着跳动的灯光,又想起了家里,自己一夜不回去,科他娘会怎样萦记?明天,明天可咋说呢?这种人可不是容易哄的。唉,还得小心点儿。想到这里,他又伸手摸摸怀里的银子,银子还牢牢地贴在内兜里,他没敢脱衣服,浑身躺下了,也没敢吹灯,只是把灯捻儿往小处拨了拨。

  睡又睡不着,醒又觉得累。他看着房上的椽子,心里显得乱七八糟,想想家,想想这儿,想得最多的就是关河额头上的疤痕,他总觉得有点熟悉,不由得想起了八年前的那次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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