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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意外之祸
本章来自《悲鸣》 作者:贾宏伟
发表时间:2010-11-13 点击数:1310次 字数:
  林翊回家吃了药,感冒反而更严重了,发起了高烧,一连几天都是无精打采,何紫知道后,每天都来林家陪他,几乎一天到晚不离开林翊,陪他说话,帮他收拾东西,这让林舍贵和安玉萍大为欢喜,不停的对这个准儿媳赞赏有加。
  冯三嫂本名叫什么,很少有人提及,自从嫁给林怀顺,村里人都习惯称她为三嫂,林怀顺和林舍贵本属同宗,只是离得远一些,虽然与林舍贵上下年纪相仿,可辈分却是侄子,遇到什么事情也总是把林舍贵当作同宗里较有威望的长者,这几天他们一家都去了冯三嫂的娘家,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村里人议论纷纷,冯三嫂有种莫名的感觉,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心里开始嘀咕。
  中午刚吃过饭,桌碗还没收拾下去,霍二娘就来了。她也是林家的媳妇,是林舍贵的二嫂,儿子比林翊小两岁,还他父亲在北京同一个建筑工地打工,女儿刚满二十,也在外面自谋生路,家里就她一个人,说话低声低语,看上去老老实实,长的微微发胖,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至于冯三嫂、安玉萍、霍二娘三人,开始都在一个胡同,她们彼此年龄相仿,在村子里的感情也算是不错的,只是冯三嫂的辈分比她们两人低,所以客气的称呼她们婶子,后来安玉萍家在村东头盖了新房搬出去了,几家走动的也就少了很多。
  霍二娘刚进院门,冯三嫂听到狗叫,挑着门帘就笑道:“哎哟,二婶子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快进屋来,呵呵。”
  霍二娘挪着微胖的身体,笑嘻嘻的走了进去。冯三嫂赶忙把碗筷收拾一下,沏了杯水,又端来一碟瓜子,陪着霍二娘坐在炕沿上,炕东面一个二十多岁的瘦女孩正疯疯癫癫的玩耍着,那是冯三嫂唯一的女儿。
  “这几天你去哪了啊?怎么?没在家?”霍二娘眯着眼睛,细声细语地说。
  冯三嫂故作神秘:“我出了一趟差。”
  霍二娘知道她爱闹,这又是在和自己耍贫嘴呢:“嗬,出差?去哪出差啦?”
  冯三嫂笑了笑:“回娘家了。”
  “我说的呢,怎么?又去看你兄弟了?”
  “可不是,折腾啊,还哭,我那兄弟媳妇天天伺候他,就那也挨骂,不好好吃饭,寻死觅活的,三天两头就闹腾。我到那骂了他一顿,他也不出声,你说他成心不。””冯三嫂说话快人快语,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哎哟,这风湿那么厉害?”
  冯三嫂撇了撇嘴。
  “要我说啊,人到那地步,他自己心里憋屈,别人也跟着遭殃,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霍二娘慢条斯理地说。
  “可真是,现在家里人都没办法了。”
  “对了,你家怀顺呢?”
  “进东山里了,在铁矿呢。”
  “还在那?他不是有什么乙肝吗?怎么还去矿上?”
  “那活不累,做点杂活,今年给他买药都花不少钱了,再不挣点家里都喝不上粥了,不像二叔,这些年在北京,往家里搂的钱可不少,那才是有本事呢,呵呵。”
  “搂啥啊,五十多岁了,给工地看看大门,能挣多少?”
  “行啦,现在你们家二叔抓钱,小子也结婚了,在外面挣钱,你们还能没钱啊。”
  “有啥钱啊,呵呵呵……”
  “哪天二叔在北京再找一个,和人家跑了,也不要你们娘俩,那可就好啦,哈哈。”冯三嫂一边说一边开怀的笑着。
  “你呀!没一点正经的,他能有那本事?要真有,我还佩服他呢。”
  “哎哟,那可没准,到时候你别哭着找他,呵呵。”
  霍二娘微微笑着,一口一口的磕着瓜子,也不说话,她知道这个三媳妇太爱开玩笑了。
  吃了一会,霍二娘探着身子,凑过来神秘地说:“老三又犯浑了。”
  “老三?那个混蛋又发哪门子疯病?他在东边住吧,我回来后都没见过他,怎么跑这犯浑来了?”
  “嗯,听说老太太好象感冒了,才搬到东边住的。我不是说他今天犯浑,就是你和怀顺回娘家那几天,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站在大街上,指着你们家就骂,愣说你用柴禾堵他门口了。”
  冯三嫂一愣,想起回娘家前几天自己的确从地里收回一捆柴禾,顺手靠在院墙外,可根本就没挨着他的门槛。
  “这个死老三,不是人养的,那天院子没地方,我就把柴禾靠门外院墙了,根本碍不着他,他也看到了,还和我贫嘴呢,这次哪根筋又搭错了,疯狗似的乱咬!”
  霍二娘挤了挤眼睛:“谁知道,神神叨叨,你走那几天,整天站大街上骂,那话骂的,啧啧,可难听了。”
  “他就是一疯狗,甭搭理他。”
  “话虽如此,你说谁也没惹到他,骂骂咧咧的,那种人就是贱的,越不理他他就越来劲!欠打!他犯浑那天我看着都来气!”霍二娘忿忿地说。
  “又不是一年两年了,狗改不了吃屎。”冯三嫂瞪着眼说道:“他敢当我面犯浑,我非把他皮扒了!”
  “呵呵,我看他也不敢。不过要是我,敢这么骂,早找他去了!”
  冯三嫂冷笑几声,这几句话着实让她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恨不得现在就扒了莫老三的皮,可毕竟在别人面前,她还是忍了下来。
  二娘走后,冯三嫂联想到回来时候人们议论的样子,才知道必定和这个事情有关,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林怀顺从矿上回家,吃罢晚饭,两人坐在炕上,冯三嫂一边搂着疯癫的女儿玩耍,一边说:“那个死老三,前两天又犯浑了,把咱俩骂的狗屎不如,我说上次回家怎么总听到村里人乱嘀咕呢。”
  “又怎么了?”林怀顺抽着烟,眼睛盯着电视,对莫老三的所有新闻都似乎司空见惯了。
  “说是咱家把柴禾堵他门口了。”
  “谁说的?”林怀顺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问道。
  “二婶子说的呗。”
  “她那人的话你也信?!”
  “嘿!那不行!我早想了,这些日子那个混蛋在东边住呢,他回来要是再拿这个犯浑,我绝不饶他!”
  “他就是个疯狗!搭理他干吗?!”林怀顺不耐烦的说
  “哼,我看着呢,哪天非扒了他的皮!“冯三嫂心里不痛快,还在唠叨,哄着女儿看电视。
  第二天中午,三嫂子刚刚将大米用葫芦瓢舀出来,准备淘米做饭,忽然听到大街上老三又扯着嗓子骂道:“都不是人养的!什么玩意!没良心!”
  冯三嫂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她倒掉没淘的大米,手里拎着葫芦瓢就摔门来到了大街上,此时莫老三正站在胡同外,自己一句句的嘟囔着,看到冯三嫂冷不丁出来,反而吓了一跳。
  “老光棍子,骂谁呢?!骂谁呢?!”冯三嫂瞪着眼,左手叉腰,右手捏着葫芦瓢指着莫老三大声喝道。
  “说谁谁心里清楚,哼!”老三夹着烟,眼睛望着别处,声调变成了平时的样子,嘟嘟囔囔。
  “你要是放屁上一边去,别在我这胡沁!”
  “别做梦了!谁在你那,我在自己家门口,不像有些人拿柴禾堵别人门口,没安好心!”老三并不大声吵嚷,就是嘴里不停的骂着:“一个个都没良心,我少给你们家做活了?用到了跟狗似的低三下四的找我,用不着看都看不见,都他妈是混蛋!”
  “你个混蛋王八蛋!胡说八道!全村就你是疯狗!!”
  “堵我的门口,也不看看我是谁!告诉你,三爷我不是好惹的!哼哼!”老三走来走去,自言自语的说。
  “放你妈的屁!你算什么东西!谁堵你门口了?!谁堵你门口了?!”
  “哼哼,少给我来这套,我懂,比你们懂!你不行!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你那点心眼子我还不知道,瞧不起人!”他用力的吸着嘴里已经烧到滤嘴的香烟,声音哼哼唧唧,语气却颇为有力。
  “你懂个屁!!就你这样的人活着还什么劲?!快找个屎坑扎死算了!”冯三嫂一向说话犀利刻薄,此时骂起老三更是不留一点脸面。
  街上的人渐渐溜达过来围观这场好戏、
  “放心,死也不会在你们前面的,没好心,报应!!!哪天三爷我高兴,把你们都捅了!”
  “嘿!就凭你?有那本事吗?谁还怕你?敢登我们家门,我捏死你!”冯三嫂狠狠的说。
  “你不信?咱走着瞧!”
  “婊子养的,你、你给我回去!”一个老太太拄着木棍,哆利哆嗦的从人群中挤过来,声音结结巴巴、毫无气力,话音同样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来干啥?回去!回去!”老三挥着胳膊,恼怒地说。
  “小臭婊子,给我、给我回去!”老太太一边蹭着脚步,一边继续有气无力的骂。
  “你管不着,哪凉快哪呆着去!去!去!去!”
  “你给我回去!!”老太太抬起木棍来打老三,却笨拙的打到地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没事不在家待着,出来凑什么热闹!嫌自己活的日子长了?今天那不是人的东西非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否则三爷饶不了她!”老三根本不搭理老太太的呵斥,此时更加起劲了。
  “哎哟!莫老三!你说谁不是人呢?!”
  “就是你,嗯,就是你!”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临近胡同里的人听到吵闹,也都陆陆续续从家里出来,好像赶庙会似的,站在大街上议论纷纷。
  “我柴禾怎么堵你的疯狗窝了?你说!你说!没事找事在这犯浑?!混蛋王八蛋!再胡沁你看我不把你嘴巴子抽烂了!”冯三嫂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围观,莫老三犯浑的架势竟丝毫不减,反而更加来劲,心中真恼怒的准备过去抽他了。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自以为是,伪君子!狗都不是!不要脸的狗东西,做了缺德事儿,心术不正!养活疯丫头,就是报应!”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拎着铁锹猛地从人群中窜出来,眼直向莫老三打去,老三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结结实实被砸了一下,看是林怀顺,莫老三撒腿就跑,人群呼啦闪开,紧接着林怀顺也追了上去。
  他刚刚从矿上回来准备吃午饭,看到自己家门口围着许多人,还不时传来莫老三和自己老婆吵架的声音,于是紧走几步,刚好赶上老三咒骂自己的女儿,他哪里还能容忍?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这边老太太看到儿子被打倒急了,音调竟也提高一些,站在那里颤巍巍的指着怀顺,一个劲儿地说:“顺子!你、你、你要打谁?!”
  哪还有人在乎老太太的话?都抬眼去看莫老三和林怀顺,谁知这边老太太一急,竟然两眼一番,头晕倒地,不省人事了。
  还是霍二娘眼明,陡见老太太倒地,吓得大叫一声,众人才缓过神,一边喊,一边急忙去追莫老三,人群里几个热心的人又七手八脚把老太太抬起来,匆匆忙忙送去了医院。
  傍晚时候,就听到有人说莫老太太刚才在医院死了,这个消息让花东的人们又一次炸开了锅,人们纷纷传送着这个意外的消息,你一言我一语评论不休,有人说莫老三真是太混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哪根筋搭错,总是犯浑,这次把自己老妈都气死了,也有人说老太太就是想不开,自己儿子管不了,现在惹到别人头上,帮她教训一下,她还心疼,这下自己倒被气死了,还能怪谁?奇怪的是,对于此事,却没有一个人评论林怀顺和冯三嫂子的不是,即使说,也不过是回忆当时吵架的场面罢了。不管怎样,莫老太太是死了,就这么在儿子被打和别人的评论中死了,那个场面也终究成为了她走入平静前的最后定格。
  林怀顺对于这些风言风语并未在意,明天他还要去矿上,那一夜早早就睡了,冯三嫂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回忆的都是莫老太太颤抖指责时的样子,她想自己是不是做的过分了一些,老太太作为一个母亲,不过是想维护自己的儿子罢了,她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尽管众所周知这件事情是老三犯浑找他们家的麻烦,不该由自己家负责,可她心里还是有着隐隐的愧疚感,认为老太太的过世多少与己有关,这让她通宵辗转反侧,惴惴不安。
  两天后,莫老太太的儿子们都从外面赶回来了,在老六的房子举办了丧事,这次老太太的死,他们本想找林家麻烦,可回到村里听到人们都在议论自己兄弟的不是,老太太年纪又大了,活着也是麻烦,再加上老三是个糊里糊涂的人,自知就算找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怒火也就压制下了,可他们心里从此对林家始终有着深深的芥蒂,甚至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在中国农村,无论红白喜事,同村的人只要没有深仇大恨,都要去随份礼,这是一个传统,表达人们对已故者的思念,如今这在中国农村里已经成了一种普遍的传统和礼仪。冯三嫂没有顾及别人的话语,也亲自去了莫家随份礼,她不是看在莫家兄弟的份上,而是出于对老太太的尊敬,出于自己良心的安慰,因此她还特意多买了些纸钱。然而,冯三嫂的意外出现却让这哥几个心里更不痛快,尤其老三,在院子里看到冯三嫂,扯着嗓子就骂,挣扎着想要动手打她,被剩下的哥几个拦了下来,连拉带推的拽进了里屋,毕竟那哥几个还知道“光棍不打上门客”的道理,却都阴沉着脸,份礼也不收。冯三嫂看到莫家人一个个对自己恨之入骨,也不收份礼,出来后就把纸钱全部撒在了莫家胡同的路口上。
  林怀顺晚上从矿上回来知道她去了莫家,对着冯三嫂又是一顿大骂,说她有钱没地方用,热脸去贴冷屁股。这次冯三嫂并不反驳,只顾哄自己的疯女儿。
  而白天老太太出殡的时候,冯三嫂特意从屋里出来,还远远地站在胡同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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