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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本章来自《城市.寓言》 作者:我行无住
发表时间:2016-08-22 点击数:122次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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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几一睡着她身边。他是到了子时十二点看妍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便上床小心躺在她旁边。

妍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是一种惊栗的叫声,让人想到那只能是在深夜才能听到的惊悸的叫声,像电影《午夜凶铃》中的那种,而不是在晨曦初露的清早。

几一被这一声惊叫惊醒了,愣了一下,赶紧伸手轻拍妍捂住脸的手,是我,一几,妍,是我,我是一几。他安抚说。

妍的叫声停了下来,手慢慢放开,一几,是你?真的是你吗?她犹豫地说。

是我,真的是我。你忘了,昨天中午你过来找我的。

几一,真的是你!妍清醒过来,抽泣说。

几一伸出胳膊,轻轻搂住她,没事,不要害怕,没事的。

 

妍在他的怀里断断续续把事情讲了。

你丈夫是一个魔鬼。几一听完,说。

他把我关在家里,叫了一个凶恶的女人看着我,我浑身都是伤,他不让我上医院,只叫了一个江湖医生来看了一下,我是趁那个凶恶女人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把磨成粉末的安眠药放进盛凉水的玻璃瓶才逃出来的,幸亏我一直睡眠不好,抽屉里常备着一瓶安眠药,要不然,不知道要被他关到什么时候,也再见不到你了。妍啜泣说。

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几一安慰说。

不行,他会找到我的,他一定会的。妍惊恐地说。

傻子城这么大,他哪里找得到!

他会找到的,你不知道,他神通广大,什么事情都做得到。妍双手紧紧抓住几一,眼睛透露出惊吓。

找到又怎样?正好你就跟他提出离婚,把事情来个了结。几一愤然。

不,你不知道他的,他根本就不是人!妍拼命摇头,他会把我们两个都杀死掉的,他一定会的。

他想杀就让他过来杀好了。几一轻笑起来。

几一,可是我好害怕。

没什么好害怕的。放心好了,他找不到这里来的。几一安慰说。我们下去吃早餐吧,好好吃一个早餐,吃得饱饱的,人就有精神了,有了精神,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不想下去。妍有点畏缩,说。

那我下去买回来给你吃吧。

早上阳光灿烂,几一走在大咀村的街道上,任由明亮的阳光肆意地照在身上每一处毛发中。他喜欢出太阳的早上,给人生气勃勃的感觉,让人觉得浑身的血脉也随着世界一起苏醒、上升、喷薄而出。

但是张大明却像是阳光中的一个阴影。

无论多么强烈的阳光都无法消除这样的阴影,几一觉得无比的憎恶,但又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事实上,他还需要担心张大明找上门来呢,毕竟,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从表象来说,妍是私奔,和他私通,而他是来上门捉奸,可他不在乎,如果让他见到他,他一定会挥拳把他打倒在地,那是一团邪恶的东西,是城市孕育出的魔鬼,从妍的叙述中,他得出了这么一个肯定的结论。

外面的世界是由人的欲望创造出来的。小蝶说。

他在潮州小食店里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稞条,感觉胃充实了起来,气力也恢复了。他给妍也打包了一碗。

他推开门,妍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惊吓得象一只被猎犬追捕的兔子。

是我。几一赶紧说。

妍愣愣地坐着。

怎么啦?几一走过去,问。

几一,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妍直直地看着几一,说。

放心好了,他是找不到这里的,傻子城这么大,他到哪里去找一个人去?

你不知道他的,他一定有办法找到我的。妍摇头,眼泪流了下来。

先吃早餐吧,人吃饱了就会有力气,有力气就不会胡思乱想。几一把稞条放在桌子上,说。

妍听话地下床,坐在桌子前吃起来。

看来今天是出去不了了。几一想。

和扫地老伯聊过天后,他相信小树林肯定有着一些灵异之处,可是,在后面一个星期的守候中,依然是一无所得。小树林安安静静地在那里,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动着,婆娑摇摆。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了。

但是,小树林是唯一的线索。

现在,他的生命中,除了找到答案,已经没有别的事情了。

如果连这个世界都是虚幻的,那么,在这个虚幻的基石上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经过一晚的深睡,妍看起来好多了。

妍把稞条吃完,胃口也不错。

好吃吗?

好吃。妍点头。

以后要经常吃了,这一家店是老字号了,老板是实在人,不会用病猪肉死猪肉来坑人。

真的?那我会喜欢吃的。

你看上去好多了,再好好休息两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嗯。妍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地点点头。

。。。

你不出去吗?妍探询地问。

今天不出去了。看到妍眼睛露出的欢喜,几一心里叹了口气。

你有事就出去好了,我一个人在家没问题的。妍说。

没事,几一说,我又没一个老板盯着我,上班迟到一点就把脸板起来,我是一个纯粹的游民。

我觉得这样子挺好的。

那是,除了每月月头交房租,其余的时候都挺好的。几一戏谑说。

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几一又看到了妍的笑容,虽然马上收敛了,像一只小老鼠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洞口,一有点动静就马上缩了回去。

那我们今天做点什么呢?几一询问地说。这是一个问题,两个人一整天你看我我看你呆在一个小房间里,时间是挺难打发的。当然,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你抱抱我我抱抱你做做千百年来人们恒常不变乐此不疲的事情,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我看看书好了,你做你想做的事。妍有点不安地说。

好吧。几一说。他的小说就只剩最后一点了,可以用今天的时间把它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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