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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来自《城市.寓言》 作者:我行无住
发表时间:2016-07-15 点击数:137次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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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妍走在大咀村弯曲狭长的街道,有点好奇问道。

跟你住的地方很不一样吧?几一说。

是,妍承认,不过挺热闹的。

这是城中村,租金便宜,人多,龙蛇混杂,但也是最有生活气息的,自我搬来这里住,就喜欢上了这里。

我想我也会喜欢的。妍笑起来,今天她穿了条白色的裙子,一条小皮带束起的细腰,袅袅娜娜,在这杂乱的城中村街道像一道风景,街道两边的男的都盯着她看。

你穿得这么漂亮,很多人在看你呢。

是吗?妍有些害羞,但又欢喜,嘴边漾出明媚的笑意。

看来以后晚上走过这里我要小心了。

为什么?妍不解。

你没看到那些人眼睛里的嫉妒吗?我怕晚上我一个人走,会被人从背后敲闷棍的。几一一本正经的说。

妍捂着嘴笑起来。

 

我住上面,这底下原来是房东老头住的,上个月跳楼自杀了,现在空着没人住。几一指着紧闭的房门,有些伤感,说。

啊?妍低呼。

人活着是为了一个希望,希望没有了,人也就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几一简短地把房东老头的事情告诉妍,妍低头不语。

其实也没什么,人总是要死的,不是跳楼死就是被车撞死,要不就死在床上,结果都一样,只是方式不同而已。几一突然觉得不妥,便换了种调侃的语调,说。

不是这样子的。妍轻声说。

本来就是这样,就好像如果我晚上睡觉突然一口气没接上来死了,那就当是睡了一个长长的觉好了。

胡说。

八道。

妍一愣。

我姓巴,八道就是巴道,用《论语》来说就是“子曰”的意思。

妍嗤的笑起来,好在我不是姓胡,要不我们两个就是在胡说八道了。

没错,不过我还是喜欢胡说八道,一本正经让人受不了。

两人开始爬楼,说着话,一会儿就到顶楼了,妍有点喘气。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妍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房间,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哦?

是呀!有很多书,有点乱,但不邋遢,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我还不知道原来我的形象这么好呢。几一笑道,本来想说随便坐的,但只有一张椅子,也就没办法随便坐了。我去烧水,冲咖啡给你。

几一把床头的小木头茶几上的书移到床上,放在椅子和床中间,刚冲好的咖啡冒着热气,咖啡的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现在我这里就只有速溶咖啡了。几一闻着空气中的香味,说。

什么咖啡不重要,和谁喝才重要。妍笑得嫣然。

这旧街场的白咖啡我挺爱喝的,村里有港货店,不愁没货。

闻起来是挺香的,妍端起喝了一口,真的很好喝。

我说的没错吧?几一有点得意。

比星巴克的还好喝。

两人笑起来。

你看很多书吗?妍随手拿起床上的一本书,问。

很多,本来想夸一下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知前后五百年的,但想想觉得这比较接近事实,就不说了。

妍忍住笑,赶紧把杯子放下,差点呛到我了,她好笑地说。

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喜欢看你笑。

跟你在一起的这一个小时,我笑的次数已经超过过去的一年了,说真的我甚至都忘记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妍神情一黯。

几一看着她,心生悲悯。

《孤独天使》?妍目光落在书上。

是的,克鲁亚克的自传体小说,“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人物,《在路上》是他的成名作。

《在路上》,大学时听说过。

曾经风靡一时。

我是听我以前的男朋友说的,我们读同一所大学,他也很爱看书。

看看书,喝喝咖啡,时间就是这样杀死的。

Kill the time?

是的。

我真的很怀念大学时期的生活,现在想起来像是做梦一样,一个美梦,梦里有阳光,欢乐,还有书,妍痛苦地摇摇头,但是,就像张爱玲在《半生缘》里说的,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地狱,有的只是地狱里的魔鬼。

妍的身体在簌簌发抖,几一伸手握住妍的手,妍的手柔软冰凉。

过了一会,妍的情绪平复下来,谢谢你,几一。她抬头,这样一个宁静的下午,是属于我过去的梦里面的,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有了。

我这里,是随时都欢迎你来的,等会下去我给你配一把钥匙,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真的吗?妍眼睛闪过欣悦的光,后又像想起什么,犹豫一下,说,这会不会不方便?我是说,万一你女朋友。。。

我一个人住,不会有人上来,放心好了。几一本想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但转念这么说会不会伤到妍,便临时改口。

真的?妍掩饰不住的欢喜。

等下我带你上天台,天台上种了蔬菜瓜果,原来是房东老头种的,他跳楼后我就帮他浇水,现在蔬菜都长好大了,反正我也不做饭,就一直让它长,长到它老死为止。在天台,可以看到整个村子,我晚上经常上去,以前天台就很少人上来,自从房东老头跳楼后,就更没有人上来了。

感觉你挺孤独的。妍说。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几一笑着。

人喝醉酒都感觉不到自己喝醉酒,孤独也一样,你浸泡在孤独里,便感觉不到孤独了。

听起来像是有点道理,几一笑,你看这书名,《孤独天使》,天使都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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