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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来自《城市.寓言》 作者:我行无住
发表时间:2016-07-11 点击数:160次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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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

城郊。

一棵老槐树下。

一张小方桌子,摆放着几样小菜,一坛状元红,五人席地而坐。

平原上的野草已经枯黄,一眼望去,一片苍茫的秋色,头顶上的老槐树的叶子也变得斑斓,入了秋,风便凉了,从空旷的原野上吹过,便让人心生萧瑟。

秋风起,狡兔肥,此时景物,正是策良驹,逐狡兔,弯弓射雁的好时节,无奈却要为功名奔走,真是辜负这大好韶光!司徒秀才轻晃着手中酒杯,摇头道。

正是,这般良辰美景,正合我等兄弟几人饮酒作诗,畅谈古今,奈何却要分别!萧秀才附和道。

二哥四弟何须感慨?小蝶盈盈一笑,此去省城,路途也不甚遥远,只要这秋闱一考,二哥三哥四弟必定高中,到时回程小蝶看比那报喜的试差也晚不了多少呢!

高中未必,不过小蝶姑娘说得对,此去只是暂别,很快我们兄弟几人就又可相聚了。宁秀才展颜一笑,明年今日,我等兄弟再在此平原骑马逐兔,弯弓射雁!

三弟说得好,男儿本自重横行,三位贤弟苦读多年,经纶满腹,不趁此机会一展才华,岂不辜负了无数寒窗的苦心孤诣?为兄在此祝三位贤弟秋闱一举高中!庄秀才举起酒杯,道。

承大哥吉言!司徒、宁、萧秀才举杯齐道。

小蝶也祝三位兄长文章锦绣,夺魁而归。

谢谢小蝶姑娘。三人齐道。

一行人身影慢慢的远了,两人回转目光,下人正在收拾杯盏。现时天色尚早,况秋风煞爽,秋色宜人,不知蝶妹有否此雅兴,与为兄游冶一番,好不负这大好时光?

庄郎有如此雅兴,小蝶敢不从命!小蝶盈盈笑道。

两人吩咐下人先挑担子回去,信步向前,原野广阔,荒草绵绵,天在地的尽头弯了下来。

今日送别二哥他们去赶考,庄郎心里真的没有什么想法?静默走了一会,小蝶试探道。

什么想法?庄秀才有点诧异。

庄郎不是说男儿本自重横行吗?那为何不与二哥他们一起参加秋闱,凭庄郎的才气,高中是必然之事,这样明年再参加京城的春试,金榜题名,岂不一朝天下知?

蝶妹你看,庄秀才伸手指着广袤的平原,这土地上,野草树木枯了又绿,绿了又枯,一年一年,连绵不尽,兔子、黄羊、野驴,还有各种禽鸟,都依赖着这片平原,这平原承载万物,但却朴实无华,为兄的心愿便是做这平原,功名之事,虽然表面风光,但却羁绊身心,非为兄所愿。

可是庄郎却没为小蝶着想呢。小蝶语气幽怨道。

蝶妹此话怎讲?

庄郎可想过小蝶的终身?

此事为兄何曾忘却?只是为兄数次要跟你妈妈说,却被蝶妹阻拦。

你不知道妈妈,她是个贪财的人,你哪里来那么多钱给我赎身?

为兄尚有双亲大人传下来的一些田产,把它变卖,想必够了。

庄郎把田产变卖,那今后生计靠啥维持?

蝶妹无须忧心,为兄不是个拘泥的人,蝶妹该知道为兄的字画还是值一些钱的,再不济,为兄还可以觅一学馆,当一教书先生呢!

堂堂江左四秀才的老大要沦落到当街卖字画为生,这是小蝶的罪过,小蝶是死也不肯让庄郎这么做的。

蝶妹放心,为兄只是做最坏的打算,事情远不会如此糟糕。

说到底,庄郎还是不肯为了小蝶去考取功名。小蝶失望地说。

蝶妹,你相信为兄,为兄一定不会让你受苦的。庄秀才执着小蝶的双手,恳切地说。

哎。。。小蝶幽幽一叹。

 

                *

如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见证奢华”、“新奢宅,彰显财富拥有者的非凡品位  ”、“稀有尊贵生活”、“品位,源自尊贵血统”、“熙来攘往,只为仰视那无限尊崇时刻”、“ 奢华是贵族的权利”、“有的人只能一辈子仰望,有的人却唾手可得”、“一群人,荣耀一座城”、“房展会谢绝穷人参观”。。。

 

够了!还要什么?

电视、媒体上的豪车广告,

名表、名牌手袋、各种奢侈品广告

。。。。。。

从早上睁开眼睛,眼睛所看的,耳朵所听的,电梯的液晶屏广告,公交车的移动电视广告,楼宇墙面的LED广告,打开电脑跳出来的弹窗广告,电视广告、报纸杂志广告。。。铺天盖地,无处躲藏。要有钱、要有钱、要有钱。。。每一个声音都在对你说同一句话,有了钱你就是大爷、就是贵族、就是上等人,没有钱你就是孙子、就是贱民、就是乌龟王八蛋。。。

 

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腐朽。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

这一座拜金的城市呵,你的地下也有地火在运行吗?何时你的熔岩才会喷出,把你的怒火与愤怒倾泻在这不公的地面,让那骄横者与侮辱者,让那日光下的阴影中盘踞的恶灵,让那只异化的金牛犊,在你的喷发面前颤抖,像那维苏埃火山一样,把这一切全埋葬在你炽热的熔岩底下,你的1000度的熔岩是最好的净化剂,它荡涤一切,我看到城市被深埋,城市的地面堆积起厚厚的火山灰,大地终于洁净了,春风吹来,春雨润过,从火山灰里冒出青绿的野草,小树生长起来了,小鸟又在树梢上鸣唱,大地重又恢复了生机与希望。

我在黑暗中行走着,不停地行走着,我看到城市的大厦像巨大的阴影把我吞没,我内心充满着恐惧,像黑夜一个人走在原始的森林。

谁来拯救我?谁来拯救我?我听到自己内心的呼喊,可是,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四周只有黑暗,人呢?人都到哪里了?城市寂静如坟墓。

苍黄的月亮被驱赶般的急急掠过城市的上空,月亮下面漂浮着一些破碎的云,苍白的月光照射下来,照见城市的地面躺着一具具尸体,赤裸的,像婴孩。

这是一片收割生命的土地,而我,今夜,此刻,正走在这一片土地上。我不知道我的去向,也不知道在黑暗的尽头是什么,但我不能停步,我以去觐见魔鬼的勇气,一个人走在这黑暗的城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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