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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勇进 50
本章来自《红都女皇》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6-05-27 点击数:305次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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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共中央对南京军区党委“检讨报告”的批示

  中共中央文件,中发[68]18号

  党中央批示:南京军区是中央所信任的,他们过去是跟着伟大领袖毛主席走的,但在一个时期内,在“支左”工作及对待军内开展文化大革命的单位的处理上,也犯了严重的错误,这些错误,他们已经或正在改正。在有的地区(如无锡、南京),已见到显著的成效。中央认为,这个检讨报告态度是诚恳的,认识是深刻的,中央同意这个检查……。

  一九六八年一月二十八日

  附:《南京军区党委的检讨报告》

  (详见《许世友与大民主》:二、有过显赫历史的许世友(五)被迫作“检讨”又不甘心的许世友)

  1968年1月28日,周恩来总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最后一次接见江苏、浙江、安徽三省群众代表和军队在京人员时,代表党中央宣布给南京军区受打击迫害的广大革命同志平反,军区司政后机关和南京地区军队院校文体单位赴京告状团21位代表,每人发了一份中共中央办公厅以中发[68]18号编文的中共中央红头文件。可惜,1970年12月,南京军区借南京市军管会的名义,以“5.16”骨干分子的罪名,秘密逮捕我入狱时,作为“罪证”被抄家抄走了。历史又一次被许世友颠倒了。

  在文化大革命中,大军区司令员因镇压群众犯了严重方向、路线错误,被迫向党中央作“检讨报告”,党中央以“中共中央文件”印发全党的,仅南京军区许世友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人。在中国共产党党史上,许世友独占鳌头了。这件事,很有历史意义。是党的历史上,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积累的重要经验教训之一。

  文化大革命和党的第九次代表大会,虽然被邓小平以党的“决议”形式否定了。但是,它在党的历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并且历时十年之久,留下了浩瀚的历史文献和记录,这是客观事实。如此重大的政治运动,它不是一个人或一部分人就能否定得了的。这件事,中国人民正在“有所思”,世界人民也在不断地思量和评说。

  (十三)春节无春气紫气不东来

  许世友检讨墨汁未干又反攻倒算

  1968年春节,南京军区司政后机关充满着不和谐的气氛。昔日的欢乐、祥和、团结、友好的气氛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不欢乐、不祥和、不团结、不友好的气氛。春节期间,我买了个老母鸡炖成汤,请艾汉美来吃饭,我们在交谈中认为,有可能出现反复。许世友有可能瞒着党中央毛主席,在南京军区搞独立王国,变换手法再整群众。艾汉美说,我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坚持党中央[68]18号文件精神,坚持在南京军区党委领导下好好工作,坚持原则,反对许世友否定中央批示的错误做法。果然不出所料,1968年3月,南京军区党委作出决定:南京军区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炮兵司令部、工程兵部、装甲兵司令部;三团二队(话剧团、歌剧团、歌舞团、军乐队、体工队);在宁军事院校,全体人员,除机关留下少数人员坚持战备外,其余分别集中在南京百水桥181师营房(机关)、城西湖农场(三团二队)、南京海福巷(工程兵学校)、南京岔路口(步兵学校)开展大规模举办“毛泽东思想学习班”活动。“学习班”并不是学习党中央[68]18号文件,而是反其道而学之,深刻检查“非法开展四大”“搞乱军队”“毁我长城”“支一派打一派”“破坏大联合”等问题。重点批判对象有:史景班(南京军区政治部主任)和杜方平(南京军区政治部国防工业部部长)。说杜方平不仅“乱军”而且支一派打一派,破坏革命大联合。说史景班是杜方平的后台。杜方平不仅在军内批,而且到地方接受批判,批的时候照样“坐飞机”。在这个继续整人的学习班中,许世友点了王必成、林维先、鲍先志三位军区首长的名,把“王林鲍”定性为“倒许乱军”的黑后台。

  “毛泽东思想学习班”目标明确,联系实际就是批判史景班和杜方平,批判非法“四大”和搞乱军队。开始时,和风细雨,在同志们的帮助下,我也作了检讨,虽然出于革命热情,但在客观上影响了军队的稳定,对战备不利,应吸取教训。这样的检讨,同志们能够接受,我自己也能接受,是实事求是的,符合党中央[68]18号文件精神。主持学习班的是南京军区党委主要领导人之一杜平同志。参与学习班的人员一致认为杜平政委的作法是正确的。通过学习各自多作自我批评,达到团结批评团结的目的。大家心情都很舒畅,从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决心在南京军区党委领导下,在许世友、杜平同志领导下,好好工作。党中央、中央军委,北京京西会议结束之后也是这个意图。岂知事出变化,曹营的事情很难办。

  杜平的正确做法,受到许世友批评,许司令对杜平表示不满,批评他思想右倾,迁就了“乱军分子”。甚至批评杜平“立场有问题,屁股坐歪了”。杜平同志原在四野,调任南京军区政治委员前,任沈阳军区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他在许世友面前不敢讲话,他一贯把许世友当作上级看待。平时,许世友不把杜平、王必成、林维先、张才千、郭化若、鲍先志、周贯五这几位大军区副职放在眼里。除王必成和郭化若外,其他人都把许当作“领导”“伺候”着。在许面前唯唯诺诺,唯许之命是法。这也难怪,林维先原为浙江省军区司令员,周贯五原为浙江省军区政委,本是下级。鲍先志原为二野十一军政委也是下级。所以,许世友在军区党委常委会议上,或党委会议上,很霸道。据了解内情的同志说,有一次开党委会,许世友训黄朝天(舟嵊要塞区司令员),熊应堂(第20集团军军长),郭金林(南京军区后勤部部长)就好像训儿子一样。他们头都不敢抬,屁都不敢放。毛主席说“官做大了,薪水多了,有事不跟群众商量,不平等待人,不民主,严重脱离群众,到处骂人、训人”。讲的就是许世友。

  许世友认为杜平主持的学习班办得不合格,不能结束,要从头来。杜平无奈只好重来。重来之后,火药味道浓得很,大批杜方平,大揪“倒许乱军”分子。许世友善于拿着鸡毛当令箭,借批杜方平,批“乱军分子”。一星期后,工程兵政治部主任白金被逼得上吊自杀了。南京军区后勤部司令部训练科吴俊科长,撞墙死了。吴俊红小鬼出身,为人正直,心直口快,有啥说啥,路见不平,出言相助。后勤司令部小组批他好几天,临死那一天早上,他溜着狗在181师营房里跑步,我也在跑步。他还对我说笑话:“我运动了,狗也运动了”!这句话是双关语。我听了之后,对他说“吴科长,你不要跑得太快啊!跑得太快了狗吃不消”!那里知道,4个小时之后,他就一命呜乎了。吴俊同志用死来抗争许世友的专制。吴死后火化时,穿什么衣服,又引起了一场争论。“稳军派”说,这是叛徒行为,尸体不能穿军装。吴的老婆说,不行,吴俊是被你们逼死的,不但要穿军装,还要开追悼会。最后,郭金林部长说:“让他穿军装走吧,领章帽徽就不要戴了”!

  吴俊、白金、受许世友迫害冤屈而亡,死后还背上“叛党”罪名,太不公平了!他们死后不久,“杨余傅”事件发生了,“学习班”形势起了大变化,林彪别有用心地说:“杨成武排挤许世友”。许世友拿着鸡毛当令箭,说:“杨余傅”是“倒许乱军”的总后台,南京军区司政后机关三团二队和军事院校造反派的后面有一根又粗又长的尾巴!林彪一句贼话,害了南京军区多少人!林彪爆炸后,毛泽东主席找杨成武谈话。杨成武说,老母亲听说我出事,一命呜呼了,大女儿也死了,家破人亡啊!毛泽东向他道歉,说了一声“I am sorry!”说:“我有错误,听了林彪一面之词”。

  南京军区党委常委向毛主席、党中央、中央军委所作的检讨报告,被许世友推翻了。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对南京军区党委“检讨报告”的批示,被许世友否定了。有的同志气愤地说,在北京一个样,到了南京就变样了。同志们说:“在北京是金水桥,回到南京就成了白水桥!”1973年八大军区司令员调换时,毛泽东主席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搞久了不好呢,油了!”“有的大军区政治委员不起作用”。一针见血,点出了问题的症结。许世友从广州军区司令员位置上下来之后,对邓小平憋一肚子气,回南京住在中山陵8号,成天打猎钓鱼。园子里还专门为他修了个二层楼碉堡,挖了一个大鱼塘。修碉堡是怕江苏十三万“5.16”们来向他讨还血泪债。修鱼塘是供他钓鱼取乐。在中山陵四郊打猎,把老百姓的狗打死了,他对工作人员说:“快跑,不要叫老百姓抓住!”他喝茅台酒,从来不花钱,不是公家报销,就是下属“进贡”。他的秘书李文卿说许世友喝茅台都是自己掏腰包,那是放屁!邓小平来南京去看望他,走时,他送都不送。华国锋来南京去看他,他送到大门口,算是给了点面子。胡耀邦来看他,他干脆不见。他成天喝酒憋气,最终憋成了肝癌,医生劝他不要再喝酒了,他把医生臭骂了一顿,拒绝再来。临死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别人进去。

  (十四)骄兵悍将向长安

  尾大不掉华东王

  1968年6月,许记“毛泽东思想学习班”重新启动。杜平政委“下岗了”。中将周贯五副政委上任了。南京军区后勤部“学习班”的领导班子也随之改组了,原学习班党支部书记后勤司令部办公室主任张思温因讲了一句:“今后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还要加上倒许乱军分子”,被许世友掳掉了。换上了许世友认为得力的“铁杆”后勤司令部副参谋长张蕴茂。王必成、林维先、鲍先志、史景班被锁定为“大鱼”。郭化若被划定为“死老虎”,死老虎也要尝尝滚水烫的味道。大鱼以下还有中鱼、小鱼,“目标”通通浮出水面,下面的文章就是下水抓鱼了。许世友胃口很大,他张开大网,准备把“倒许乱军分子”自上而下一网打尽,全歼“敌人”。他下令:南京军区领导机关司政后三大部;南京军区炮兵部、工程兵部、装甲兵部;南京地区军队院校;“三团二队”以及三个省军区,舟嵊要塞区、上海警备区;原地不动,在新班子领导下,再翻“烧饼”,炒“冷饭”。同时,借贯彻江青“指示”之机,猛批杜方平和杜的后台史景班。并上挂下联,大批“倒许乱军分子”。在整史景班的期间,史夫人受到牵连和迫害,在化粪池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史景班平反后,王必成把他要了去,任昆明军区副政治委员,王必成是司令员。史景班三个女儿在史受迫害期间,长期插队落户,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许世友部署已定,全线出击,大规模围歼“倒许乱军分子”。他要求通过这个“战役”,把“倒许乱军分子”的阴谋诡计、组织策划,策略手段,目的企图彻底清查清楚。“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同志们说:“许大马棒下山了”!我人民解放军的一员战将,敬爱的许世友将军,脑子发烧到了45度。他哪里还有一点点实事求是脑子。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看许世友,在1967年1月28日,中央军委八条命令下达前后,他是带着什么情绪和目的来对付敢于批评他的革命群众。他受到党中央、毛主席、中央军委严厉批评之后,又是怎样假检讨,变换手法哭跪在毛主席面前,以示忠心的。

  1967年1月28日,南京军区司令部首长办公室,机要室工作人员在紧张地工作着,数十部电话机在忙碌着,长途电话呼唤着。林维先副司令员养病去了,鲍先志副政委因事外出。只有王必成副司令员留守,主持军区日常工作。王必成不断离开座椅,取下老花眼镜紧锁双眉,仰着头沉思着,像是在临战前周密地思索着“决心”。战争年代王必成作战决心形成快,指挥果断,为什么和平时期如此踌躇不决,左右为难呢?党委常委只有政治部主任王六生一个人在家。许世友、杜平都在北京开会,王必成将军自言自语地说:“这么个天大的问题,不经过常委讨论怎么能行?”他又慢慢叹了一口气,落坐在墨绿色丝绒沙发上,他把头靠在高高的沙发靠背上,一只手垂在沙发外面,双脚伸展开来,他很疲劳。他一目微闭,一目全张,样子可怕。打孟良崮战役时,也是这副样子。“真他妈的难办,要我在家里主持抓人!还叫我拿出虎劲来!”一句话才讲完,他霍地站起来,快步走向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直通北京。

  “接京西,6楼18间!”

  “你是肖海吗?许司令在不在?”

  “许杜首长在小会议室,正在开会”。

  “把电话给我转过去!”

  “是!”。司令部办公室中校秘书科长肖海诚惶诚恐。

  正当许世友在军委扩大会议上要求批准抓人,大批逮捕军队“造反”军官的时候,福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上将,武汉军区司令员陈再道上将,沈阳军区司令员陈锡联上将,广州军区司令员黄永胜上将,都一致赞同抓人。特别是韩拐子和陈三两分外起劲。

  “许司令员,你的电话,南京来的”一位年轻的女军官轻轻地报告。

  “田崽子,你给我去接一下,又是老虎来讲情!他妈的,他手软怕死!”南京军区司令部办公室主任徐玉田上校立即站起来,快步走出小办公室。

  “许司令在哪里?请他通话!”王必成声音。

  “王副司令,他正在发脾气,要我来接,你看行吗?”徐玉田回话。

  “不行,非要他来不可!”王必成不耐烦了。

  “是”徐玉田毕恭毕敬,他同样怕王必成。

  “许司令,王副司令电话,要你接”。“他说(指王必成)有要紧事请示你,非要你接不可”。许世友听说“有要紧事请示”,这才忽地站起来,走进电话间,徐玉田也跟着进去。

  “你给我抓,通通抓起来!政治部那些乌龟王八秀才知识分子,不老实的一起抓起来。什么政治工作,见他妈的鬼。司令部要管政治部。叫司令部来接管政治部”。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王六生也是草包”!

  王必成副司令员,湖北麻城乘子岗村人,1912年生,比许世友小六岁。17岁参加红军。他性格孤僻。冷面寡言,喜欢独处独行。1938年初,抗大毕业后,奉命从延安奔赴华中抗日前线,任新四军第一支队第二团参谋长,不久任团长。同年,在支队司令员陈毅率领下,由皖南挺进苏南敌后,纵横驰骋于江苏镇江、句容、丹阳、金坛等地,创建了以茅山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王必成所率二团被誉为“老虎团”,因而中央首长称他“王老虎”。王必成指挥作战,以下死命令而威慑军中。军令一处,非“死拼”,即“死守”;非“枪毙”,即“杀头”。解放战争中,蒋介石、顾祝同调集12个团围歼王必成部16旅,制造第二个“皖南政变”。王必成与政委江渭清率部突围。江渭清说:“团长、政委完不成任务,军法从事”。王必成说:“江政委太客气了,团长、政委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解放战争中,王必成马不停蹄,在粟裕统一指挥下,参加了苏中、涟水、莱芜、孟良岗、豫东、淮海、渡江战役。以及抗美援朝战争,战功累累。尤其在孟良岗战役中,在友军的协同配合下,全歼了国民党王牌军整编74军(相当一个军),歼敌4万余人,威名四扬,令敌胆寒。当时,他是人民解放军6纵司令员。1960年王必成调任南京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在文化大革命中,他表现了坚强的党性原则,遭到许世友的迫害,诬蔑他是“倒许乱军”黑后台。之后,党中央军委调任他为军事科学院副院长、昆明军区司令员、武汉军区司令员。1989年3月13日在南京逝世。

  王必成同志讲政治,讲原则,守纪律,顾全大局,维护团结,胸怀坦荡,光明磊落,作风正派,清正廉洁,生活俭朴。下部队检查工作不准接待,从不吃请,夫人陈瑛是一位很好的老同志。

  许世友抓人的瘾头过足了,乱子也来了。党中央毛主席知道了。1967年4月《军委十条》下达了,规定“不准随意捕人,更不准大批捕人”。许世友大批抓人犯了严重的错误。1967年7月毛主席在上海召见许世友,实际上,毛主席要做他的工作,要他承认错误,做检讨。许世友被接到上海,到了毛主席住处,刚见到毛的身影,就一头跪下,嚎啕大哭。演了一出“哭荆州”,换来了毛主席一句话:“告诉他们不能打倒许世友”。当然还有一句“谁打倒许世友就是反革命,这样又要犯错误啦!”许世友虽粗,但粗中有细,他的下跪和眼泪感动了毛泽东。

  诸葛亮对刘备说:“三将军(指张飞)能用计谋,乃主公之福也!”许世友虽粗暴,谁知他关键时刻也能用计谋。试想,动用部队来“保卫军区党委,保卫军区首长”。伟大的人民解放军是用来保卫你许世友的吗?许世友飞扬跋扈,凌驾于党中央、毛主席之上,岂不昭然若揭了?把这句话换成“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就不会有原则错误了!南京军区党委和首长难道要调集动用人民解放军来保卫吗?还有一句话“倒许乱军”,难道“打倒”许世友就搞乱了人民解放军吗?那些要拍许世友马屁的人,把许世友个人同人民解放军划起了等号。害得许世友接二连三地检讨,弄得毛泽东主席也十分不高兴。许世友不等于人民解放军。1969年1月,毛泽东在北京圈阅南京军区政治部“毛泽东思想学习班”计划时,明确批评许世友搞“倒许乱军”是多中心,极其错误。毛泽东说:“搞多中心就是不要中心”。全党全军全国人民只有一个“中心”,那就是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党中央。蒋科、徐玉田、李树和、肖海等人给许世友司令员出了一个馊主意,愚蠢之极。

  许世友命令王必成抓人,王必成是抵制的。但他是副司令员,所以,他主持“二人抓人”是做了违心的事。

  (十五)三代贫农痛诉家

  史保卫队长细说忠诚

  一辆绿色军用吉普车,二名武装战士押着一位身材魁梧,仪表堂堂的山东汉子,来到一座郁郁葱葱,乔灌木交错覆盖着的白色别墅。20世纪中叶西欧流行的建筑风格,西班牙式的既古老又现代。南京军区后勤部副政治委员,老红军喻新华将军住在这里。老红军是从大别山出来的,属鄂豫皖根据地,四方面军的,他和善可亲,后勤部有名的老好人,他分工管干部。有8个子女。许世友脾气暴烈,经常批评后勤,但从不批评他。这座别墅坐落在南京市华侨路81号小红山的山坡上。点缀在姹紫嫣红之中。喻副政委原是个放牛娃,经过长征,活着过来,授少将军衔,住在别墅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的美好生活。他非常节俭,长年一套军装,一双圆口布鞋,烟酒不嗜。在后勤部他威信很高。我曾在后勤政治部帮助工作,喻新华又兼任政治部主任,见到我总要问长问短,他知道我是福建人,他说福建闽西老区老红军多,跟随毛主席朱总司令上井冈上,多在中央红军里,领导人是邓子恢和张鼎丞。小红山的山脚下,有一片小平房,红砖黑瓦,后勤警卫连的营房。守卫南京军区后勤部办公大楼,给首长站岗放哨是他们的任务。囚车停下来,上着刺刀的半自动步枪,顶着这位山东汉子的腰背,进了小平房的临时牢房,门口站上了岗,从这天起我有了一位亲密的囚友。

  龙启明,山东胶东人,三代贫农,8岁丧父。1945年12岁的龙启明,被母亲送到部队要求参加八路军,当了一名卫生员。受尽生活折磨的革命母亲,把龙启明交给部队之后,含着热泪叮嘱小启明,你在部队上要好好干哟!要听首长的话哟!龙启明抱着骨瘦嶙嶙又是缠脚的母亲,啜泣不已,跪在母亲的膝前,说:“老娘你放心,我一定把八路军当作自己的家,带着大红花回来给你老人家看”。龙启明向我痛诉家史。

  “我八岁上殁了父亲,家贫如洗,三代给地主扛活,还吃不饱,穿不暖。12岁参军,因为年龄小,分配我当卫生员。12岁的小孩子能顶啥用,我只好跟着大哥哥大姐姐们干。我抢着给伤病员端屎端尿,擦血擦脏,洗衣洗脚……脏活累活我抢着干。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打上海,我都参加了,在战场上,我冒死救护伤员,护理伤员,有一次我负伤了,坚持把伤员从火线上抢下来,包扎好送去后方医院,到了医院这才知道自己挂了花。上级叫我到后方休养,我不去,硬顶着在前方不下来”。

  “在这些风风雨雨的年代里,我经常从一个死尸堆里,爬到另一个死尸堆里,从没有叫声苦,说个怕。也不想起老娘。如今,过上了和平生活,全家团圆,想想这些,我感激党和首长,往往会激动得流下泪来。有时候,我因肾病住院,在医生护士热情温暖的治疗和照料下,我的病逐步痊愈,在安静的病房里,在病榻前,由于感激同志们的温暖和照应,往往也会落下热泪来。有时候,由于工作做出了点成绩,党和人民为了鼓励我,给我立功受奖,给我优厚的待遇和荣誉,当我去领受这些荣誉和待遇时,在荣誉面前,出于真诚的感激也会热泪盈眶。有时候,外出工作,在行军途中,在野营路上,在部队营房里,在夜深人静,明月当空的时候,往往会由于寂静和安宁而想起亲人来,也会默然湿襟。或是想起贤慧的妻子,娇嫩可爱的孩子,或是想起风烛残年的老娘,撑着小脚在操持家务,也会泪珠滚动……。”

  “我的老娘是革命母亲,战争年代,她踊跃支前,缠着小脚不能抬担架,就做军鞋,磨炒面,做拥军优属工作。善良的老人,温存厚实。由于长期操劳,体弱多病,虽然如此,她还特别体贴媳妇,疼爱二个小孙子和一个小孙女。儿子虽然是三十好几的大尉军官了,老娘还是把我看做是小孩子。我的一日三餐都要由她亲自准备,看着儿子吃完一餐饭,她才肯走开,然后自己才吃。母子感情无比深厚。体现出我中华民族母子相依为命的特有感情”。龙启明讲着讲着又流泪了。我也跟着他一起流泪。因为我和他有共同感受。

  “老母亲虽然爱子如命,视家如归。但,对革命道理十分通达。经常勉励儿子要为人民、为首长(龙启明是军区首长保健医生)尽力工作,以公为首。她教育孙子辈要热爱劳动,忠厚为人。对媳妇则扬功饰过,多为袒护,从不责备。我龙启明一家人,在南京军区总医院,赢得了四邻称赞。”

  龙启明对我说:“你可能先我出去,你出去之后一定到我家走一趟,看看我的老母妻儿。告诉我的老娘,她的儿子龙启明不是坏人,不是反革命,也没有做坏事。她的儿子还是她的儿子,是一个忠于人民、忠于党、忠于毛主席的共产党员。”

  我和龙启明在牢房里成为知己战友了。我对他说:“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一定做好你母亲的工作,叫她放心就是了。”

  龙启明的老母亲,在龙启明被逮捕当天,当场昏厥过去,后经邻居抢救才苏醒过来,在关押期间,她终日缄言废食,夜不成寐,容颜憔悴,瘦骨嶙嶙。老人日夜祈求中国人民的大救星毛泽东主席,希望儿子平安归来。

  1967年3月,我出狱之后,当天即去看望龙的一家人,并向老人叙述龙启明在狱中的表现和生活情况,目的是安慰老人和龙启明的妻子儿女。老母亲听了之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惊中有喜,喜中有忧。老人一双粗糙枯干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断地道谢称好。当我讲到组织上不会把龙启明当作坏人处理时,老人又一次落泪,连声说:“共产党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恩人。”

  在狱中,龙启明对我说,每逢星期日,他们全家包饺子,在吃饺子之前,全家六口人,都要讲一声“感谢共产党,感谢恩人毛主席!”

  龙启明对工作是极端负责的。1966年12月9日前夕,南京军区机关部队紧急动员戒备,防止造反派冲击机关。许世友司令员特派参谋长邓士俊到步兵181师驻地视察戒备情况,由于夜间行车,撞到大树上,邓参谋长脾脏出血。南京军区总医院的医疗条件是可以处理的,但,许世友固执己见,命令总医院派人到北京、武汉等地请专家会诊处理。龙启明奉命到了北京、武汉请了四位专家来到南京。专家到时,邓参谋长已肠坏死,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不得已采取切除措施,装上了排便漏管,邓士俊终身残疾。龙启明每谈及此,悔愧不已。我对他说,你尽职尽力了,你没有过错。

  史书清,胶东人,1945年参加八路军。战士、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一直爬到南京军区政治部保卫部保卫队长,正团职。1967年1月南京军区司政后机关开展“四大”,2月许世友大捕人,史书清率领保卫队人员执行捕人任务。保卫队成员,个个都是“大内高手”,身强力壮,训练有素,擒拿搏斗,各种姿势射击,各种武器使用;骑马、开汽车、游泳、水中格斗,无不精通。相当于现在的特种部队。史书清本人就能双手射击,百发百中。但是,到了8月份史书清“变了”,他屁股坐到“倒许乱军分子”这边来了。而且“反戈一击”,把矛头指向了许世友。刘锦平来了之后,单独召见了他,老史“竹筒倒豆子”,一个不留,统统向“毛主席派来的人”揭发了军区的问题,揭发了许世友大批抓人和虐待“犯人”的错误。因此他也戴上了“倒许乱军分子”帽子。大军区政治部保卫队的位置和任务十分重要。保卫我党我军高级领导人,是他们的唯一重任。

  他护送过周恩来总理,朱德委员长,叶剑英元帅,刘伯承元帅和罗瑞卿大将。有一次他护送刘伯承从南京到济南,一路精心周到,十分辛苦,刘伯承很满意。到了济南下榻在周恩来住的楼里,为了奖励他,刘帅叫史书清住到总理的套房里去。刘帅说:“你当二天总理,我到楼下睡板床,给你站岗,放哨。”临走时,刘帅吩咐济南军区首长,送二篓苹果给老史作为奖励和感谢。任务完成后,返回南京,许世友一高兴,叫他陪着喝茅台酒。史书清细表忠心侃侃而谈,十分感人。没有想到,这样一位忠于人民解放军,忠于我党我军高级领导人的共产党员竟会成为“乱军分子”“反革命”。史书清感慨万千,唏嘘不已。林彪爆炸之后,他虽然得到平反,但还是被许世友老婆,南京军区干部部副部长田普,打发到某偏远山区去当县人武部副政治委员去了!

  许世友说:“杀他二个也不碍事。”要不是有党中央毛主席管着他,他真的会大开杀戒。七十年前红军长征中,发生在红四方面军里,张国焘一伙发动镇反,诬蔑优秀的共产党员和红军指战员是AB团,是托洛茨基分子,是反革命,加以酷刑和杀害。被杀害的数以千计,给党和红军造成巨大损失,做了敌人想做而无法做到的事情,亲者痛仇者快。张国焘一伙对党对红军对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张国焘封建主义的军阀专制和个人野心,最后走向人民的反面,堕落为蒋介石的特务走狗,双手沾满了共产党人的鲜血!要是没有党中央、毛主席三令五申,龙启明和史书清以及南京军区多少个龙启明、史书清都有可能成为许世友枪下的AB团了!现在想想,十分后怕。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历史悲剧和现实悲剧呢?归根到底,中国是个根深蒂固的封建主义国家,缺乏民主和科学。封建专制的帝王和诸侯(军阀),他们认为“老子天下第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生杀予夺大权操在老子手上,是天经地义的。许世友说,“不老实的通通抓起来!”并清洗出部队。党和人民长期培育出来的,属于党和人民宝贵财富的,大批英才、人才就这样被丢弃到垃圾箱里去了!许世友一句话,数以千计的“倒许乱军分子”和主持正义敢说公道话的干部,统统通过他的老婆田普被逐出部队了!这批干部每人档案里都有不实之词的黑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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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K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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