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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勇进 10
本章来自《红都女皇》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6-04-17 点击数:247次 字数:

10

 

福建白沙,地处福州西郊,因闽江冲积大量石英砂而得名。193710月上旬,中共闽粤赣边省委在白沙成立。这个偏隅之地从此备受瞩目。

1938年初,中共闽粤赣边省委突然接到来自江西南昌新四军军部的电报。电报除通报了军部成立情况外,要求省委立即派人到南昌汇报游击区情况及商谈游击队改编事宜。

省委书记张鼎丞接电后,随即召集组织部长方方、宣传部长邓子恢、军事部长谭震林等通报情况。大家听到消息后,都非常高兴。省委当即决定派谭震林前往军部汇报工作,接受关防、命令和商谈部队改编事宜。

谭震林知道此行道路崎岖、遥远,且责任重大,不容闪失,随即着手准备工作。他草拟了一个关于闽粤赣边省委及闽粤赣边游击斗争的汇报大纲,设法找来一张详细的福建地图,以备军部需要。之后,他还特地从红军游击队和地方交通站中精心挑选了12人,全部配上驳壳枪,组成一个警卫班。这个警卫班不仅仅是护送谭震林前往南昌,而更重要的任务是要留在南昌作为新四军副军长兼政委项英的警卫部队。

此前,项英只身前往南昌赴任,身边没有警卫人员。当时公务繁忙,频繁外出,多有顾虑。得知谭震林欲来南昌,他特别提出要谭震林带一个班送给他作警卫。

110,谭震林肩负着闽粤赣边省委的重托,带着警卫班和随从人员告别白沙,前往南昌。15日下午,他们乘汽车抵达江西瑞金。

瑞金是一座古城,位于江西省东南边陲,武夷山脉西麓。唐天佑元年置瑞金监,因掘地得金,金为瑞,故名瑞金。瑞金是交通要道,地扼赣闽咽喉,素为赣闽粤三省通衢。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瑞金作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所在地,曾一度改名为瑞京

瑞金的红色背景,不免令谭震林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加之连续几天的跋涉、奔波,一行人稍显疲惫,谭震林遂决定在瑞金休憩。于是,一行人来到河背街新四军驻瑞金办事处。

他们抵达瑞金办事处时,夜色已经降临。一月的夜晚,北风呼啸,寒意袭人。办事处人员立刻将这批远道而来的同志迎进室内,熬粥烧水,置炭烤火。融融的暖意顿时在简陋的平房里弥漫。

谭震林对随行人员说:

这几天同志们辛苦了,大家用热水暖暖脚后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争取尽快抵达南昌。

这时,屋内又拥进一批人。原来,时在长汀、瑞金地区打游击的张开荆听说谭震林到了瑞金,未及联系,就带了几十名游击队的干部、战士连夜赶到办事处。

他们的出现可谓给了谭震林一个惊喜。谭震林随即改变主意,连夜召开会议,向他们传达了各地红军游击队将陆续改编为新四军的情况以及自己此行的任务。在场的张开荆与游击队员们闻之都很兴奋。长期以来,他们被国民党军队分割在深山丛林,艰难坚持,如今终于可以走出山壑,形成合力,为民族正义而战,这是多么大的转折。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大家意犹未尽。

然而,就在这夜幕的遮掩下,一场意外的事件发生了。

在凛冽的寒风中,一群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兵悄然将新四军瑞金办事处围了个水泄不通,随后破门而入。

面对突发事件,红军游击队员们极为气愤,他们拔出手枪准备自卫。

有个战士不顾一切就往外冲。

谭震林赶紧大喊:

不要冲!

但已来不及了,只听见外面一阵枪声,这位战士倒下了。

气氛骤然紧张,与张开荆同来的游击队负责人钟民拦住他的两个想要开枪的警卫员,大声说:

这是敌人的阴谋,不要开枪,不要上当!

虽然气氛剑拔弩张,双方子弹上膛,但游击队显然不占上风。

谭震林为制止事态扩大,避免流血冲突,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谁也不许开枪!

现场一下子沉寂下来。

谭震林冷静而严肃地对在场的红军游击队干部、战士和冲进来的国民党兵说:

同志们,同胞们,我们不能打内战!所有中国人民和抗日同胞,在这个中华民族的生死存亡关头,都要联合起来,团结对敌,我们的共同敌人是日本帝国主义。

谭震林特别对国民党兵说:

现在国共统一战线已经形成,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是为团结抗战而来,我们都是中国人。

不要听他煽动,开始搜查!

一位国民党军官恶声恶气地打断了谭震林的讲话。

国民党兵开始逼上来搜查。谭震林生气地说:

你们这样做是违背国共两党商定原则的,必须立即停止。

刚才那位军官强硬地说:

你们这么多人深夜集会,不事先去当局备案,一定图谋不轨。我们是奉上级命令前来搜查的。所查物品登记扣留,等查清后再奉还贵军。

谭震林虽然不知道事出何因,但看架势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为顾全大局,防止发生意外,谭震林下令不要抵抗。

院子里开始忙起来。国民党士兵有的持枪警戒,有的收缴红军和游击队的武器子弹、钱物及其它物品,有的则忙着现场登记。

这种嘈杂的场面持续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平静。

之后,谭震林、张开荆和游击队员均被非法扣押在办事处。

谭震林没有想到此次事件的肇事者竟是原红一军团的一名连长,名叫黄镇中。此人后来叛变投降国民党,当上了瑞金保安团司令。

前不久国民党特务头子康泽将这个团改编为瑞金别动队,黄镇中成了称霸一方的地头蛇。

更让谭震林想不到的是,事情起因竟出在他身边一个随行的公务人员身上。

晚上,谭震林向张开荆传达指示时,这位公务人员闲着没有事,便到办事处外面的街上闲逛。

不远处,两个高高悬挂着的红灯笼吸引了他。

红灯笼下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正骚首弄姿地望着他。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感,多年构筑的精神长堤瞬间被一个女子的媚眼击溃了。

在一番云雨之事后,他放松了警惕,暴露了身份。

该女子随即将情况报告黄镇中,以图赏金。

黄镇中得知谭震林来到瑞金,立即调来住在当地的国民党独立三十三旅一个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新四军办事处包围起来……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谭震林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便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恶劣的后果仍在延续。

第二天,从南昌新四军军部领取电台的温仰春及其所带报务员等人返回龙岩途经瑞金,因与办事处联系时被黄镇中侦知,亦遭扣押。

当时,以新四军联络参谋身份前去龙岩的邓振询、李坚真,途中闻知此事,顿感事态严重。

他们随即赶往瑞金与黄镇中交涉,并出示公文证件,要求释放谭震林和其他所有人员。

不料,肆无忌惮的黄镇中竟然也将他们软禁。

这便是当时影响极大的瑞金事件

国民党瑞金地方政府蓄意制造瑞金事件的目的,在于伺机消灭地方游击队。

为此,在谭震林等被扣押期间,他们还导演了一出戏。

翌日晚上,国民党独立三十三旅有个营长单独找张开荆谈话,意思是可以放他出去,但要他把山上的红军游击队带进瑞金城里改编。

张开荆警惕地意识到这是国民党引虎下山之计,欲借部队进城改编之机达到消灭红军游击队的目的。

但他同时认为这也许是能争取出去的一次机会。

于是,他佯装考虑以后再予答复。

当时,谭震林虽被扣押,但还有小范围自由。

张开荆立刻伺机将情况向谭震林作了汇报,并提出可利用对方释放他归山之机,将计就计,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和国民党的阴谋告知游击队领导人。

同时,为防止游击队遭遇不测,他将争取带领他们向龙岩方向转移。经过慎重考虑,谭震林同意了这个将计就计的策略,并说:

为了挽救游击队,你赶快离开这里,回去把队伍带走!张开荆遂依计而行。

次日晚,那个营长再次缠住张开荆个别谈话,并以小弟自称,又施一招,硬要结拜兄弟

张开荆严辞回答:

我们红军从来不搞这种封建关系。

坚决予以拒绝。对方以没有诚意为要挟,不结拜不罢休。张开荆为了摆脱纠缠,再次答应考虑,才打发走了那个营长。他随即又将此新情况向谭震林作了汇报。

张开荆说:

现在事态很明显,如果我不和对方结拜兄弟,他们就不会放我回去。为了挽救游击队,我准备与他来个假结拜,这样可以迷惑他们。我出去后就把游击队带离险境,前往龙岩整编。

谭震林觉得形式上的结拜是完全可以的,随即对张开荆说:

我同意,你放心干吧,组织上相信你。

谭震林还特别强调:结拜后要迅即返回游击队,向游击队领导人晓以真相,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率全部游击队离开原地,转移到龙岩整编。你告诉大家,这一行动计划是由我确定的。

张开荆回答:

请放心,我一定能将游击队带出去。只是不知道出去后如何组织营救你?

这个不要你管,你的任务是尽快设法将游击队带出去。我在这里继续与他们交涉,出去只是时间问题。他们暂时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谭震林显得很有信心地说。

就这样,张开荆与那个国民党营长搞了个杀鸡饮血结拜仪式,随后张开荆被释放回到游击队。

那个营长以为结拜兄弟后就可以等到张开荆将游击队带进瑞金城。

殊不知张开荆抵达游击队后,立即向游击队的几位领导人谈了瑞金事件经过,并传达谭震林的指示,火速进行动员,准备转移。

翌日晚,张开荆、杨洪才等率领360多名红军游击队干部、战士撤出长汀、瑞金地区,向龙岩进发,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秘密转移。

 瑞金事件发生后,新四军驻龙岩、池江两个办事处立即向国民党瑞金当局提出强烈抗议,指出这是蓄意破坏团结抗日局面,要求立刻放人,妥为善后。

在南昌的项英得知事件发生的真相后,甚为震惊,随即以新四军副军长的身份亲自向国民党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辉发电抗议,要求立即释放被扣押人员,否则将要承担起破坏抗战的责任。

被关押的谭震林也在积极与国民党瑞金当局交涉,据理力争。

迫于形势和社会舆论的压力,国民党江西省保安司令部不得不承认瑞金当局此举是破坏国共合作,破坏抗日的违法行为,并且下令立刻释放被扣人员。

119,国民党瑞金当局释放了谭震林、温仰春、邓振询、李坚真以及随从人员,归还了电台、枪支和证件等。长汀、瑞金游击队负责人也在事后被陆续释放。

显然,瑞金事件是国共合作抗战中的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谭震林对此虽感遗憾,但仍以抗日大局为重,未作过多追究。

得到自由后的谭震林得知项英、陈毅在大余县池江新四军办事处等他,随即带着警卫班从瑞金出发,经赣州赶往池江。

当日晚,谭震林与项英、陈毅在池江会合。

项英、陈毅紧紧拉着谭震林的手说:

谭震林同志,你辛苦了。

没有什么,只是我们的见面晚了几天。

谭震林随即把警卫班12名战士交给项英,并说:

总算把他们交给你了,两天前我还不知道能否完成这项任务呢!

项英说:见到你比什么都重要。在南昌时我还在想,你谭震林怎么说来之后突然没音讯了,原来到瑞金后走不动了。

谭震林也不无幽默地说:

他们要留我,我有什么办法。

项英、陈毅闻之不禁失笑。

继之,谭震林向项英汇报了闽粤赣等地游击队改编的情况,同时接受了新的工作任务。

为了让党中央及时了解瑞金事件的发生及解决情况,项英随即以谭震林的名义向中央和长江局发出了关于瑞金事件经过的情况报告。

当时,新四军军部已决定将闽西南、闽粤边、闽赣边的红军游击队统一改编为新四军第二支队,以张鼎丞为司令员,谭震林为副司令员。

部队整编任务在即,谭震林带两名警卫员受命立即返回龙岩。

227,新四军第二支队在龙岩白土召开抗日誓师大会。

之后,在张鼎丞、谭震林率领下,部队从龙岩白土出发,取道安徽屯溪向岩寺进发,开赴抗日的新战场。

 

在中国革命漫长的征程中,许多热血青年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和理想,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结成了终身伴侣,留下了一曲曲脍灸人口的红色恋歌。

谭震林与田秉秀当年的“将军恋”就是其中的一个典型。

1938年,新四军第三支队司令部设在安徽繁昌县西南山区的中分村。

这里群山环抱,翠竹青松,溪水潺潺,一派江南秀丽景色。

在那戎马征战的岁月里,作为支队副司令员的谭震林,夜以继日地运筹帷幄,思虑抗日大计,无心考虑婚姻大事。

他虽已37岁年纪,但仍孑然一身。

一天,当地特委书记和谭震林聊天,无意中说了一句:

“谭司令,你也该成个家了,总不能当一辈子单身汉呀!”

谭震林“哈哈”一笑,回答说:

“一天到晚,天南海北的打仗,成什么家哟!

特委书记知道谭司令的年龄,有些替他着急,热心地说:

“谭司令,你看上我们哪一个姑娘了,我帮你牵线搭桥。”

谭震林摇摇头,连声说:

“莫提此事,谈些别的吧。”

谭震林不愿提及自己的婚事,是有其原因的。

原来,新四军成立后不久,副军长项英就对干部、战士的婚姻问题采取了“一刀切”的政策:

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也不管是刚入伍的还是资历长的,无论什么特殊情况,一律不准恋爱结婚,还一度提出过“枪毙恋爱”的过激口号。

岁月如流,转眼到了1939年。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周恩来来到了新四军军部。

他肩负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的委托,敦促项英贯彻执行关于新四军向敌后发展,开展游击战争的指示,并帮助项英改善同叶挺军长的关系,搞好团结。

同时,他还对干部的婚姻问题也极为关注,不赞成项英对干部、战士的婚姻恋爱搞“一刀切”,主张从实际出发,区别对待,并提出了“285团”的原则,即年龄超过28岁,参加革命满5年,团级以上干部,可以自由恋爱、结婚。

谭震林,这位当年井冈山的特委书记,南征北战的红军名将,现任新四军第三支队副司令员,条件早巳超过了“285团”的标准了。

初春的一天,谭震林正在司令部小憩。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姑娘,身材修长,婷婷玉立,圆脸庞、高鼻梁,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流露出少女特有的神采。

灰色的军帽,宽大的军衣,黑色的束腰皮带,密密匝匝的绑腿,显得既威武又俊俏。

谭震林打量着这位突如其来的少女,见她行色匆匆,便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事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来人名叫田秉秀(后改名葛慧敏,跟母姓),时任钢陵、繁昌、南陵三县妇女委员会宣传委员、新四军战地服务团团员。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谭司令,‘妇抗会’抓到了一个尼姑。”

“尼姑?抓她干什么?只要爱国,共产党对和尚、尼姑还是要保护的呀!”

谭震林惊讶地说着。

“经过审问,她招供是驻芜湖日军派来的间谍。”

“啊!原来这样。快说说事情的原委。”

谭震林话语亲切,使田秉秀刚来时的拘束感顿然消失。

她将抓尼姑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一天,田秉秀发展的一个党员向她报告,说他家住着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尼姑。

新四军三支队有个干部被她的姿色迷住了,经常偷偷地同她往来。

田秉秀听了汇报,对此事警惕起来。

她想: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住在三支队驻地中分村,这无疑对新四军是一个威胁,何况还有一个干部与她打得火热呢。

一次,她趁这个女人外出时,查看了她的住处,发现一个盒子里藏着不少手抄的三支队文件……

“她从哪里抄的文件?

谭震林不禁插了一句。

田秉秀不慌不忙地继续说:

“我立即向三支队政治部主任报告,命令中分村妇抗会把这个可疑分子抓起来。在罪证面前,她不得不承认是芜湖日军特工队逼她化装成尼姑,用美色勾引新四军干部,刺探三支队情报的罪恶勾当。”

听完田秉秀的汇报,谭震林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对姑娘敏锐的眼力和高度的警觉从内心赞许,感到她是一位有工作水平和能力的女同志,从此对这位姑娘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不久,谭震林进一步了解到,田秉秀是安徽蒙城县义和乡人。

1920年出生于商人家庭,在蚌埠长大。从小聪明伶俐,父母视若掌上明珠。十二三岁的时候,进入南京汇文中学读书,毕业后,只身前往上海求学。

1936年, 她还在上海仁济医院雷斯脱实验室学内科的时候,受当地地下党的影响,积极参加革命活动,到杨树浦工人夜校教唱歌曲,讲授抢救伤员的知识。

就在这一年,她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翌年秋,抗日战争爆发了,她决心投身抗日救亡运动,加上她对父母包办婚姻的不满(父母将她许配给一家煤油公司老板的儿子),便毅然投笔从戎。在八路军驻上海办事处潘汉年的帮助下,她化装成一名医务人员,冒着生命危险,展转香港、广州、汉口、郑州,到达西安,最后由组织派她到山西临汾八路军学兵处,在第五区队接受严格的训练。

训练结束后,被分配到南昌新四军战地服务团。

19384月,她随军来到皖南,主要在军部驻地泾县云岭附近的汀潭开展民运工作,发展民族解放先锋队组织。

当时三支队司令部已由南陵县的南四区河滩脚,向前方移到繁昌县的繁一区苏吉乡中分村。

分配在这个区工作的田秉秀,担任繁昌、钢陵、南陵三县妇委会宣传委员,常驻中分村。

作为一个指挥员,谭震林十分赏识这位才貌出众的年轻女战士,心中渐渐萌发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思。

在繁昌、铜陵、南陵三县妇女救亡训练班举行的开学典礼上,谭震林与田秉秀又一次相见了。

这个训练班是中共繁昌、铜陵、南陵中心县委筹办的,田秉秀任副校长兼管教学事务。

会前,经田秉秀争取,国民党县长张盂陶决定到会亲自给妇训班赠送锦旗,并特地邀请了谭震林参加开学仪式。

会上,张盂陶双手捧着一面绣有“妇女先锋”的红绸锦旗走到台前,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田秉秀和另一名女民运队员接过了张盂陶县长的赠旗。

随后,她作了富有鼓动性的即席讲话,还当场演唱了抗日歌曲。

她那扣人心弦的话语,甜润清脆的歌喉,博得与会者的赞美,也深深地打动了谭震林情思萌动的心。

谭震林这位身经百战的名将,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大智大勇,可在情场却不甚高明。

这次会后,他为了再次见到意中人,竟然派警卫员去找田秉秀,结果事与愿违,接连碰了几个钉子。

为此,谭震林不免感到有些烦恼。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章蕴来到了中分村。

章蕴是东南分局妇女部长、妇女运动委员会负责人、新四军战地服务团总支书记。是大革命时期入党的老资格,人们都亲呢地称她为“章大姐”。

这位田秉秀顶头上司的到来,令谭震林喜出望外。

两人坐定,谭震林便滔滔不绝地说起妇抗会在抗日中的作用,更不时夸赞宣传委员田秉秀。

章蕴听出弦外之音,显出几分神秘的神采,问道:

“你看田秉秀怎么样?这个姑娘不错吧。”

谭震林觉得章蕴似乎猜透了自己心中的秘密,干脆向她倾吐自己的隐情,请她当“参谋”。

章蕴笑吟吟地回答:

“哎呀,你不说我也猜着了几分。恋爱是人之常情,何况到你这样的年纪。谭司令,你可要主动出击呀。”

有了章大姐撑腰,谭震林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此、便开始了富有传奇色彩的“将军恋”。

青春洋溢的田秉秀,时下正在全身心地举办一期又一期的妇训班。

谭震林在战事之余,总要挤时间去妇训班看望学员,询问教学情况,及时就办好妇训班作出指示。

每逢节日或纪念日,田秉秀为妇抗会编排的文娱节目上演,谭震林只要能抽出时间,总要到现场观看。

有一次,演出话剧《卢沟桥事变》,临到开演时,还缺20余支道具枪。

“缺枪,怎么表演?

演员们心急如焚。

在场的田秉秀,望了望正在台下指挥部队就座的谭震林,满有把握地说:

“没有问题,全包在我身上。”

说罢,她大步流星地走近谭震林,耳语了几句,随即回到台后。

不一会儿,20支枪便从台下连、排长和指导员手中调齐,送到了后台。

演员们拿了真枪,演得特别逼真。

演出结束后,谭震林还到后台向演员们表示祝贺,勉励演员们继续努力,在表演方面“更上一层楼”。

田秉秀代表演员们向谭震林致谢,深情地说:

“谭司令,多亏你给我们解决道具问题,送来了真枪。”

谭震林笑盈盈地说:

“没关系,我们本是一家人嘛。”

过了几天,谭震林从前线察看敌情地形回到中分村,匆匆吃过晚饭,向田秉秀住地——“三公所”走去。

谭震林来到“三公所”门外,驻足静听,左侧厢房内,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歌声。

他透过厢房的玻璃窗,只见田秉秀正挥舞两臂,指挥满屋的姑娘、小伙子唱歌。

当他跨进屋时,大家歌兴正浓,都众口一词地拉他唱歌。

谭震林缺乏天赋的歌喉,倒喜欢吹口琴,见大家拉歌,他只好以琴代歌,从口袋里摸出亮闪闪的口琴,吹奏了一曲当时十分流行的《游击队之歌》。

琴声激越,旋律明快,姑娘、小伙子们乐不可支。

当他们知道谭司令找田秉秀有事,便知趣地悄悄离去,屋内仅留下他们两人。

“谭司令,你找我有事吗?”

田秉秀天真地问。

“听说你嗓子嘶哑,特地来看看你。”

谭震林本来不知道她的嗓子有病,只是被她这么一问,只得随机应变,借题发挥:

“田同志,你工作总得有个节制呀,不能整天没完没了地忙呀,说呀,唱呀,要学会爱护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谭震林学着中分村青年的口气,第一次称田秉秀为“田同志”。

情窦初开的田秉秀,对称谓特别敏感、警觉,她想到村里的年轻人称她“田大姐”,那是对她敬重,年纪大的人称她“田同志”,那是一种庄重;邻居称她“秉秀”,那是亲切,今天谭司令称她“田同志”,她似乎感到一种特别的意味,但她不敢想得那么复杂,也许是首长对战士关心吧。

田秉秀便在嗓子嘶哑的问题上层开了话题:

“谭司令,村上的几位大嫂送来鸡蛋、香油,说是可以治疗喉哑,这些东西该不该收?

“收下,你应该全部收下。”

谭震林语气坚定。

“那群众纪律呢?

田秉秀有些犹豫不决。

“买卖公平,照价付钱”。

谭震林壮她的胆,又说了些安慰的话,便告辞而归。

打这以后,田秉秀心里很不平静,她感到与谭震林之间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每逢见到他,都以少女敏感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个子偏矮,身材精瘦,但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老练成熟,豁达大度,有着强烈的事业心和高度的责任感。

她还从有关资料中获悉:

谭震林有着光荣的革命历史,有超人的气魄和军事才能,但从不骄矜自傲,总是那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他口才非凡,作报告不用讲稿,见解独到,语言娓娓动人,听他的报告,能在轻松愉快中受到深刻的教益和鼓舞。

这些文韬武纬之才,都是她所敬重和向往的。

当章蕴向她转达谭震林对她的爱慕之意时,她却默默无语,内心充满矛盾,她需要他这样的良师益友,但是她还年轻,她不愿过早恋爱、结婚,她要在事关中华民族存亡的抗日工作中干出一番事业。

热心的章大姐,善于观察少女心中的秘密,在谭震林一次生病的时候,劝她作为同志去看望他。

田秉秀言听计从,欣然前往。

当她坐在病床边,安慰他好好养病。

两人倾心地谈着,谭震林情不自禁地握着她的手,坦诚地倾吐出自己的衷心:

“田秉秀同志,如果你愿意,我愿我们结为终身伴侣。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和奋斗目标,感情上能互相体贴,生活上能互相照顾,对我们的事业都有好处。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不会使你为难。强扭的瓜不甜嘛!请相信我对你的一片赤诚之心。”

“这……我还没有考虑好。”

田秉秀羞赧地低下头,圆圆的脸蛋泛起一抹红晕。

“是啊,终生大事,应该深思熟虑。”

谭震林深情地望着田秉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不久后的一天傍晚,几位要好的同事被请到谭震林住的老乡家中吃晚饭,饭刚吃完,就有人出主意了:

“谭司令,田秉秀同志想和你单独汇报一下思想。”

田秉秀还没明白过来,伙伴们呼啦一下跑出了大门。

她站起身,门被关上了,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谭震林和田秉秀,被反锁在屋里。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田秉秀感到十分难堪,她跌坐在椅子上,鸣呜哭出声来。

谭震林安慰她:

“你别难过,不要哭。这些人尽是胡闹,恶作剧。他们以为恋爱结婚也像打歼灭战一样,速战速决,其实完全错了,虽然他们出于好意,却是在帮倒忙。门能上锁,心能锁吗?

听到这里,田秉秀停止了哭声。

谭震林再三向她道歉,说让她受了委屈,他感到不安,接着对她掏出心里话:

“我对你有好感,你年纪轻轻,办事稳重,干脆利索,有股魄力,好好干,会大有作为。至于恋爱结婚,可要自愿,你不同意,我决不强迫命令。”

经他这么一说,田秉秀心情舒畅多了,她觉得谭震林是位通情达理的人。

“我们谈谈心,怎么样?

谭震林语意诚恳。

“我现在没有心思,我想走……”

“大门都锁上了,你怎么走嘛?

“我从窗口走。”

说着,田秉秀果真从窗口跳了出去。

不久,组织上调田秉秀担任三支队军代表兼谭震林的秘书,经常跟随谭司令参加有关会议,外出视察。

接触的机会多了,她发现谭震林不仅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关心她照顾她,对她的工作也给予热情有力的支持。

她还觉察到,这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经常忍受痢疾、咯血、疥疮、盗汗等多种疾病的折磨,却仍忘我地工作、战斗,他是多么需要一位知心的伴侣照料他的日常生活啊!

每当想到这些,田秉秀那白暂的面庞上便泛起阵阵红晕,心中有一种甜滋滋的感觉。

她从心底里深深爱上了这位工农出身的将军。从此,他们的交往更密切、更频繁了。

一天,田秉秀又来到谭震林住地。

谭震林从军衣口袋里掏摸着,好一会儿,摸出一枚精致闪光的银质纪念章,细心地把它别在田秉秀的胸前。

田秉秀腑首看着,只见中间镶嵌着一个鲜艳的红五角星,两边各有两个字:“抗日”、“救国”。

她抬起头,两人两道热灼灼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一股幸福的热流在各自的身上奔涌。

“震林”,她终于第一次这样地称呼他:

“这枚纪念章是从哪里来的?

谭震林兴奋得满面红光,津津有味地向她叙述纪念章的来历:

“有几位南洋的华侨学生,辗转几千里,来到皖南参加新四军。这是他们送给我的礼物。”

现在这份具有时代特征的礼物已成了他俩赤诚相爱的象征和喜结良缘的信物。

“秉秀,我们结婚吧,就在中分村,就在这映山红盛开的季节。”谭震林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

“我听你的。”田秉秀脉脉含情地说着,依偎在谭震林的怀里,满山遍野的映山红都在默默地为他俩祝福。

“秉秀,军部对军人结婚要求很严,特别强调要自愿。我们还是向军部打个结婚报告吧。”

谭震林遇事沉着、老练,在婚姻问题上他也不马虎从事。

19396月,谭震林与田秉秀终于结为终生伴侣。

结婚以后,他俩在漫长的革命征途和人生之旅中,同甘共苦,肝胆相照,爱情之花光彩照人,谱就了一曲脍灸人口的现代红色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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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K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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